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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乌盆案(7) 查—— ...

  •   此时已近晌午,

      包大人当庭命仵作前来,仔细勘验了赵大的尸体。以防万一,又将那两名执行刑法的衙役押下堂去,以待后续处理。

      明眼人都能看出赵大之死必有蹊跷。任何一名体态康健的壮年男子,都绝不会只挨了三下板子就暴毙而亡。

      事实也的确如此。

      经过定远县仵作验看,确定赵大是中毒后又遭外伤刺激,急血攻心而死。

      而他所中之毒也非常普遍,就是江南等地山野中一味常见的草药——雷公藤。

      仵作解释:“这雷公藤虽有剧毒,但也可入药,归肝肾经。若服用不当,则会气血逆行,头晕呕吐,也会胃肠出血而死。”(注1)

      “但其见效其实不是很快,短则一个时辰、长却要十二个时辰才会毒发。而且若起初食用感到不适,及时用粪石催吐都可缓解,之前也偶尔有牲畜或人误食的例子。”

      这下案发时间一下子宽泛了起来。

      十二个时辰之前,赵大甚至还没被拘捕到案。

      但不论怎样,包大人还是先命县府内衙役清查了库房内的饭食碗筷,又派人前去赵大家中搜寻。

      然而此时已经晌午,衙役赶到一旁灶台班房时早晨用饭的锅碗瓢盆早已清洗干净,一众厨娘仆妇们甚至已经起锅添柴、开始烧起晌午饭来了。

      而在赵大家中搜查一番,也并未发现任何与雷公藤沾边儿的餐食果品。

      一番探查下来,竟无法确定这赵大究竟是在被捕后中的毒,还是昨夜被捕时就已然服毒。

      ……

      这边包大人正在全力查案,那边“定远县县官包拯大刑过当,将还未判罪的嫌犯当堂杖毙”的消息却已经传了出去。

      一些向来看不惯包拯这般清廉做派的官员,早就按耐不住,一逮着这个机会,就添油加醋、胡乱向上攀诬告状。

      包拯所在的滁州知州闻听此事,顿时勃然大怒,向下施压,若限期不能破案,立马就要摘了包大人头上这顶乌纱!

      这下,不仅包拯心焦,叶染和展昭更是着急上火,可偏生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依照宋律,他俩这案子还没审完的倒霉蛋还应该关在县牢里!

      除非二人当场上演一场江湖人飞跃县大牢的戏码,否则当真无计可施。

      **

      定远县县牢内,展昭正在来回踱步:

      “这可如何是好?出去了包大人会被治个管理不严,不出去又只能干着急……真是……唉!”

      叶染沉思片刻,看向展昭说:

      “你我二人不能都在此坐以待毙,江湖人查起案来还是方便些。这样,你去跟包大人说,至少先将嫌疑已经洗清的你给放出去。”

      展昭皱眉:“那你……?”

      叶染却笑着摆了摆手:“我在这牢房待上两天就是,莫不是展兄弟觉得我不出牢房就查不得案子了?”

      青年坐在监牢里,青衫席地,神情萧然,哪怕周围徒有四壁,简陋非常,可他却仿若身处华服美室,天上宫阙,好不洒脱疏阔。

      展昭只得点头应诺,待到包大人问案时就将此事约略说了。

      包大人并不是全然死板,况且此时确实缺少江湖助力,便格外开恩,先将证据完备、嫌疑已然洗脱的展昭给放了出去,并嘱咐他可见机行事,便宜查案。

      这时,叶染盘膝坐在县牢木栅内,正暗自思索。

      木栅外的展昭却已经等不及,催促道:

      “叶兄有何事不妨快说?我还等着去那赵家村再行查探。”

      叶染却摆手:“稍等,容我再想想……”

      叶染倒是一直觉得这桩看似简单的乌盆案实际有大蹊跷,如今静下心来,将这两天所遇之事前前后后梳理一番,更是直觉——

      赵大之死必定和那尊财神像有关!

      叶染得出此番结论当然并非瞎猜,抛开长篇大论的推理过程不谈——

      倘若不是为了那尊铜像,这小小的农庄的烧窑匠人赵大,又怎能有被下毒暗害的价值?

      当然,如果非要说这赵大是提前误食了什么毒草而不自知,倒霉一命呜呼了,那叶染自是无话可说。

      可抛开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赵大死得关键又凑巧,必定是有人蓄意谋害!

      所幸叶染并非什么官差,自不用拘泥什么“有了证据才能拿人或怀疑”的铁律。

      哪怕眼下尚且没有丝毫事实证据能指向那尊财神像,可这案由的发展…却已经处处透出种杀人灭口的急切来。

      甚至,幕后之人还想把包大人拉下水!

      叶染想到此处,抬起头来:

      “展昭,你替我去查一件事。”

      “你说。”

      “去查赵大的餐食今早是何人准备?又是何人所送?路上可碰见过什么?”

      叶染能够肯定,赵大在监牢期间,绝对没有什么轻功卓绝的高手能绕过他与展昭的耳朵。

      倘若赵大真的是在上堂前中的毒,便只有从吃食上动手。

      展昭当即点头,前去拿了早上送饭的衙役问案。

      ……

      送饭的衙役还是早上叶染和展昭二人见过的那个,叫做孙三儿。

      此时他被冷着脸的南侠拿了,自是冤得不行,连声辩解:

      “回大人!我早上虽是给你与叶义士二人送了饭,但也真真是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啊!”

      “是厨娘特意给您二位做的吃食。至于那赵大自是也没亏待了去,不过就是饭菜冷了些。其实都是厨房里剩下的,和我们平日吃的一模一样!”

      展昭皱眉问:“那厨娘是什么人?”

      “厨娘叫张倩,俺们平时都叫她张大娘,已经在县衙里待了好些年了。都说她早年死了夫家,是来定远县投亲的。”

      展昭记下这人,又问:“你早晨送饭走的哪条路,有没有什么异常?”

      孙三儿此时搜肠刮肚,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他绞尽脑汁回忆着,要不是展昭阻止,恨不得将自己晨起底裤穿了什么都一并交代了:

      “我早晨先和各位班房兄弟们一起吃了早食,然后就去后厨打饭。现在都隆冬腊月了,府衙内并没有其它案犯。街上地痞无赖前日也清退出去了。我们县衙小,总共就关了你们三个。”

      “我到灶台前面的时候,给你二人的食盒已经装好了。张大娘抹了围裙,掀开一看,是热气腾腾的炊饼、还加了个鸡蛋!”

      “见我探头,大娘叮嘱了是给你二人特意热的,末了又催促我给赵大打些饭食。”

      “我就取了碗,先去灶上寻摸了。灶上一共就那么些东西,炊饼、米粥什么的。我见有那没吃完的,就随便打了点儿给装进去。”

      “之后我就出了厨房,一共没走两趟。”

      赵三儿说到这儿,鼻子眉毛全皱在一起,委屈得不行:

      “只是饭菜怕凉了,您和叶义士的都是拿食盒装的,赵大的没那多讲究,就一破篓子,也是一起拿的。为此,我还挨了那王夫人一通骂。”

      展昭挑眉:“她骂你干什么?”

      赵三儿瞅了展南侠一眼:

      “说我区别对待呗!”

      展昭不禁失笑,见孙三儿这幅模样,实在也不像干杀人勾当的角色,便先放过了他,转身去了后院厨房,找到了厨娘张倩张大娘。

      张大娘满头白发,已经上了年纪。

      此刻见了展昭,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热情地请他坐了,还没等展昭开口便说道:

      “早些时候包大人已经传唤过民妇了,你要问那赵大的饭食?先前哪般说,现在老妇我便再同你详细讲讲。”

      她说着指着旁边的锅灶,一一将她烧火做饭的情形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又点头确认道:

      “给那赵大端去的早食和县府衙役的就是一锅出来的。老妇虽说是想给你俩小子加个餐,却也只是把饭菜热了,又在那灶台下头煨了两个鸡蛋,剩下的是没再多做一点儿去。”

      张大娘话至此处,目光却又落在了展昭的俊脸上,看得展南侠都要不自在了,才缓缓移开视线,笑说:

      “倘若我儿没有从军,怕也和你一般大了。”

      满面风霜的县府厨娘说着抬手抹了两下眼角,脸上的皱纹一下舒展开来,笑容慈祥。

      这话弄得展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末了只是垂手告了句歉,有些沉重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番询问不仅没能找出凶手,反而多了一堆不忍心,案情也越发扑朔迷离。

      最后兜兜转转,线索竟又回到了本案苦主——王宛王夫人身上。

      展昭只得又跑了一趟王夫人家,可这一趟查访却也没什么收获。

      托刘世昌生前勤恳经商的福,王宛家中还算富庶,此番家中虽只剩下刘老母、和一总角孩童,日子一时间却也不算太过拮据。

      只是长此以往下去,却也难料。

      展昭上门去拜访时,家中的刘老母得知此事,虽然对包大人受罚之事多有惋惜,但想到杀死自家儿子的凶手横死当堂,却也实在解气。

      刘老母:“死得好啊、死的好!还我儿命来!”

      但当展昭问及王宛当日与那衙役的口角时,二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王宛解释道:“我当日心焦案情,却是有些心情不佳。见那衙役拎着好大一食盒走过,自是不忿。就…就出言……泄愤了两句。”

      她说到此处似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是那衙役因此受了责罚?我当日真真不是有意的,还望展义士帮我向他赔个礼道个歉。”

      展昭看着面前两个孤寡妇人、一个总角孩童,实在是什么问案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叮嘱二人几句便告辞离开。

      案子就此陷入僵局。

      这番查探下来,展昭觉得似乎谁都不像是凶犯,他也不想他们任何一个成为凶犯。

      然而,叶染在牢内听着展昭的案情复述,心中却是已有了些计较。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扇袋,本想敲一敲,却摸了个空,不免失笑,看向展昭道:

      “我此番看下来,其实还是怀疑那位王宛夫人。”

      展昭立马挑眉:“怎么可能?她孤儿寡母的毒害那赵大作甚?”

      叶染却摇了摇头:“虽说以她的性格,当日做出训斥衙役之事实属正常,然而细究下去——,”

      “在赵大家中抓到你我二人的是她、当日堂上言语激动挑起赵大情绪的是她、如今围绕着赵大的下毒案中还有她出现。”

      他抿唇一笑:“你不觉得有些太巧了吗?”

      然而向来与人为善的展南侠、自然绝不愿意怀疑本案苦主:

      “你怕是弄错了!这赵大马上就要问斩,王夫人完全没有理由多此一举!”

      他顿了一下,反而推向另一方向:“或许……真是有什么我二人没察觉的江湖人作妖?”

      叶染不免失笑:“要真有武功高到如此地步的,何不趁夜一并将我二人给刀了,还等升堂干什么?”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口气,却是有些想念起自家下属来:

      “要是有阿皎在就好了。往常这般案子向来是她去查方便些。”

      展昭挑眉:“那是……?”

      叶染介绍道:“邢月皎邢班主,是我那儿的绿林好手。要是有她在,还能想办法去王夫人闺房探个究竟。”

      青年说着蹙起眉头,上下打量了展昭一番,语气颇为遗憾甚至还有一丝微妙的嫌弃:“如今只有你在,怕是怎么都不便这般行事。”

      展昭:……

      这朋友可以扔了。

      **

      与此同时,刘家内院。

      刚刚送走了展昭的王夫人打开房中箱笼,双手请出一样物什。

      她将那物什捧到高处的一张香案上,对着它跪地叩首,恭恭敬敬地上了三柱香。

      屋内烟雾缭绕,香烟袅袅升起,环绕着王夫人上首处,

      赫然是一尊碧玉财神。

      如果叶染等人此刻能够看到、自会发现这尊财神除了材质之外,

      竟与那赵大家中的一般无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乌盆案(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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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26入v |倒v章节26-44 隔日0点更新 营养液满500加更 下本推: 《在怪谈游戏身兼数职[无限]》 原创脑洞文(存稿中、大工程 《一觉醒来成哪吒妈了怎么办?[洪荒]》 轻松日常文(预收 (拜托了家人萌!!!求收藏) 已完结: 《[综英美]她的世界》 主DC副漫威、亲友向(泪点大挑战 《今天教官变柯学了吗?》 单柯文、亲友向(智斗+武斗 《嘴遁拯救世界》 综漫文、亲友向(开无双大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