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尘阁》virsuer

1、浮生

　　“浮生，浮生？”有人言。
　　“恩……在的”穿着一身泛白亵衣，头发有些不整的小小少年郎，一副睡态未卸的应答着。
　　“今个，可是你拜师之日，怎的，睡得不愿起了”笑吟吟的女妇看着自家小少爷。
　　不知想起什么，浮生猛地坐起，“唔……娘亲，不早些喊我”边嘟着嘴着边快速穿好衣裳。
　　细看少年，虽年方十二，却生的端正，鹅蛋脸，黑色瞳孔干净、澄澈见底。眉头有一抹淡然红丝，近前才能看清是一枚稍显的美痣，更生好看。使其越发觉得美，瞧着不失美人的娇媚，又有丝少朗的俊俏。这是谁家的小公子？
　　浮生匆匆吃完娘亲做的饭，错门而出。
　　“看给这孩子急得，傻孩子，还怕人家不收自己吗！”喜爱的看着匆匆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每个母亲都以自己的孩子为荣，这位，似是亦是。

　　也不知是什么大事，街上，人山人海，细看自会发现，竟大都是少年郎，少许女子。都是意气蓬发，抱负远大的年龄，自是活泼的很，使得大街上热闹无比。难得冷清的只有私塾传来的读书声的大街小巷多的几分生气。
　　认真听，就能听到几乎大都吵着今年能能入门几位弟子，座下的哪位师尊最为厉害。
　　忽的，人群里窜出来一个人，从人们间那可怜的缝隙中钻来钻去，撞的人直趔趄，惹得人群躁动。

　　“谁家孩子，真没教养！”“真讨厌！”
　　呼，穿着青衣的少年终于来到告示前。
　　“恩……”他看似认真了琢磨半天，仿佛真的理解了告示上的内容，
　　“嗯嗯嗯……，哦哦，是这样啊这样啊。”荣颂边摸着自己的下巴，边说。
　　咦？听到这里，刚挤到泛黄的告示前的浮生一顿。似是很疑惑看着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小荣颂，言：“……你大字不识几个，这是当真看懂了？”

　　：“…………哎呦，别揭穿我嘛”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都非常激动。

　　浮生想起荣颂的出身，小荣颂是捡来的孩子，那时候小荣颂就十二岁记事了，摔倒在泥巴地里，全身上下血和着泥巴，附近只有一处干净地，躺着一锦囊，都认为里面肯定有什么信物，却道是只有一方绣着荣字的手帕，有人问他姓名来源他一概不知，看来似是没人要的孩子，那捡到之人说捡到他时正是丰收时节，听到有人赞颂道：真是天降恩赐。 于是便得名荣颂。
　　荣颂这人，生来就懒，最不喜读书识字。

　　酒楼前，搭起了一座极大的擂台，听说是酒楼老板为了占人家仙人的便宜做宣传，特意在仙人来之前搭起来的，酒楼老板是个胖胖的素人，擂台加上他滑稽的笑容，情形有些让人忍俊不禁。其实一般招生时形式是很宏大的，只是来到清流镇这种并不算繁大的村镇，举办的人没人支撑，老板手头自是有些紧，倒是考生的热情早就浇灭了这种没人在意的一丝小尴尬。
　　“闲人回避，报名的请随在下来。”
　　一位身穿白衣，腰带比其余弟子多了几丝青色，大约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平淡说到，只是不知用了什么“仙术”，声音虽是平淡，但方圆几里的考生也是能听到这声音的。

　　人群黑压压一片躁动，都往一个方向前进。

　　是百炼山和戊笠山山群

　　山路迂回，实是难走。无边无际，修为高的的仙人们御剑，低一些的仙人则有内力支撑，而素人只能是所谓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越往上走，越是安静，越是阴冷。冷风呼呼刮来，秋风萧瑟，窸窸窣窣，树木也变得狰狞起来，一股又一股阴森气息袭来，甚至有些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飘出，每个人禁不住浑身颤了颤。大似是心理作用，使人不敢迈步向前。一片又一片聚集，最终大片的人停在原地，领头的仙人自是发现了，心道果然如师尊所言，便顺水推舟，道：“往前，会有妖魔出没，恐有性命之忧，勇者前，畏者退。”
　　人群中一阵慌乱。“怎会？拜师，怎会有……性命之忧”有人边说边打颤。

　　“是啊，您们不是仙家吗，难不成不能保护我们吗？”

　　“对啊。我们是考生啊，不可以保护我们吗？”

　　领头的仙人旁边的仙者倒是先冷哼一声。
　　“你们当拜师修行，是为了安享逸年吗！怎会没有性命之忧，贪生怕死之人，如何修仙，如何造福百姓！”

　　此言一出，他们也得知有错，周围一遭寂静。
　　此时领头之人，沉声再言
　　“再说一遍，勇者前，畏者退。”
　　半晌，无人吭声，都不愿做那出头鸟，毕竟要说退出的话实在是难以启口
　　一句话闷声闷语打破宁静
　　“竟有性命之忧，我是个俗人，命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此次选拔不去也罢！”此人说罢，便掉头就走。
　　紧接着就有第二个赞同之声，慢慢、慢慢，大批人群，竟然去掉了一大半。
　　仙人看此情形，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便就是师尊们想达到的，毕竟人数太多了，只要再稍作改观，就可以均衡些许了。

　　剩下的人在寂静无声、胆战心惊中悄然前行。

　　约两三个时辰过去

　　略有些奇怪的是并未有妖魔出没，甚至是鸟雀，飞虫，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都没有了，反而静的出奇诡异
　　仙人的声音响的意外的及时：“这山经过前辈们的多次洗涤，本就没有什么妖魔，所谓妖魔皆是由心而生，那些人不过是被自己的心魔所困。”
　　此言一出
　　紧张的气氛瞬间散了七七八八，原本稍有冷清，现在终于活跃起来。

　　“休息片刻，稍后动身”仙人们说完，都闭上了眼睛，仿佛真的稍作休息。

　　每个人都忘了，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暴风雨的前兆。所以气氛趋于缓和。

　　这时，浮生眼瞳变了变，看似才轻吐一口浊气，慢慢放下悬着的心，不料，容颂猛地抓住浮生的手，又将放下的心吊了起来，看着似是很紧张很惶恐的容颂说：“怎么了？”
　　“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小浮生，我好怕……”荣颂完全没有忌惮什么，声音极大，所有人都听见了，毛骨悚然地感觉爬上全身。
　　浮生下意识的退了两步。
　　就像流血时不知道不痛，知道后直直地疼，此时才一阵尖叫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好疼啊，有东西勒着我，我的腿快要断了，仙人救我！救救我啊！”
　　“有人在死拽着我头发！！！救命救命！”也似是有人应和
　　所有人都惶恐起来。
　　被鬼缠的，只是极小部分，可被缠的人大叫，没被缠的人恐慌，自是没人附身去看
　　所有的人将期许的目光集中在树上那几抹白色身影，但仙人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喊不醒，叫不动。着实令人心灰意冷。
　　仿佛什么坚固不可摧毁的事物正在破碎，终于剩下的人的心，也是动摇了。
　　“仙人什么的都是狗屁！表面是慈悲为怀，遇到危险却不保护我们”
　　“就是！什么仙人，什么破招生，没生命保障，老子不稀罕，什么都没老子命值钱！！老子不去了！”
　　又是一阵躁动。
　　原本那剩余的不足三百人，此时却是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离去，不有半分迟疑，丝毫不拖泥带水，唯恐自己被妖魔鬼怪缠上。
　　半个时辰未到，人倒是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稀少的几十个，估计不足五十人。

　　仙人终于满意了，微微留意着剩余的人。环视一周，最后淡淡看向树下俯下身的人儿。
　　仙人略有些惊诧，这孩子，还真是以外的大胆啊
　　这孩子自然就是浮生，此时的浮生，意外的冷静，蹲下身，壮了壮胆，竟是去看缠着容颂的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