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一世久长安》东兰暮雨

7、江南小记卷七 梨花有思缘

　　推门进了屋，无忧见她没撑伞，不禁又皱起了眉头，问道：“你的伞呢？”“给我带路的那小师傅没撑伞，我怕他淋到雨生病，便把伞给了他。”长游回道。无忧这才放下心来。
　　“快过来吃饭吧！云大他们几个去领了斋饭，再过会儿就要凉了，”长安招呼道，“马上用完午膳是要帮着做些事的，至少也要把碗洗了。这斋饭可不能白吃。”
　　吃着这清淡小菜，想着兄长的病能彻底好了，长游也是着实欢喜。毕竟兄长若是犯了病，即便不伤身子，那咳嗽声也是着实饶人清净。长安见她眉目间皆是喜色，好奇道：“师父同你说了些什么？你怎么如此高兴？”“师父原是我阿母的故友。不久前我要来扬州，阿母给他修书一封，让他帮忙照看我，顺便给我兄长求了治咳嗽的药。”长游解释道，不久又添了句“他说以后我也可叫他师父。他觉得大师大师的叫法太显得不近人情了。”长安笑了。她早就想让阿游也拜师父为师，以后若是得了机会出来游玩也有个照应，但还不知如何开口，如此一来，自己也不必费心了。
　　用过饭，一行人到后厨帮着洗了碗筷。别看长游自小便是被众人宠着，卫芸也不许她有半点娇气，在宫里时也多是自己洗碗筷。
　　忙活完之后，已是下午。雨也停了，太阳也从层云之中撒下微光，窗边远眺，只觉层林尽染上一片青绿之色，苍翠欲滴，偶有鸟鸣打破沉寂，更添上了几分生机。听着不远处僧众诵经的声音，又得浮生半日闲。
　　长游因着多日乘舟，身体又不好，总是睡不安稳，今日终于得了空，睡了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却突然发现屋中没了人，顿时慌乱起来。“阿姐！无忧！”却无人应答。长游赶忙下了床，正欲出门，便看见无忧推门进来了。无忧见她头发乱糟糟地还一脸慌乱，不禁笑出了声：“你怎的弄成这个样子？这般慌乱做什么？”长游无语，抱怨道：“谁让你们出去也不与我说一声啊？吓坏我了。”“好好好，是无忧的错，无忧给您赔不是。”“无忧你又这样笑话我！”“哈哈哈”
　　原来长安和无忧见寺院后山有一片梨树林，梨花开得正盛，便商量着去让云九下山买些米面，回来晚上开个小灶，也乐得不用下山吃饭了。刚才便是去找云卫们了。
　　无忧帮着给长游绾了个随云髻，戴上早上新买的簪子，收拾一番后三人才出了门。
　　后山梨花开得正盛，春风掠过，梨花洋洋洒洒，纷纷落下。三人拿出准备好的干净纱布，想接住这些花。可是明明看准了那些花会落在布上，不知为何就是接不住多少。
　　长安眼尖，看到云五一直躲在树后偷看无忧，便唇角一弯喊到：“云五！非礼勿视！”云五见自己被发现了，面上一红，结结巴巴道：“没没没有！我没有！”长游和长安笑出了声，无忧则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只是默默站得离云五远了些。
　　既然来了个云五，长安和长游也乐得轻松。接梨花这种技术活便交给了他，三人在一旁的小亭子里赏景。
　　“对了！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长安咧嘴一笑，笑得长游和无忧心里发毛。她绕着亭子转了一圈，似是在找些什么。不久，瞅准了一个地方，用帕子扒开泥土，一团红色映入眼帘。长游一惊，脸色发白：“阿姐！你你你你你你杀人了！”长安笑道：“你是从哪看出来的？”说完便把昨日买的梨花酿从土里拎了出来。长游这才放下心来，不觉又脸上一红：“前些日子新出的戏文里不是写人被杀了之后，会变成红衣厉鬼找人索命吗！”“那你见过哪个戏文里的红衣厉鬼是被埋在土里的？”长安笑得差点岔气，无忧也忍不住了，笑出了声：“阿游，平日里就让你少看些戏文，如今被人笑话了吧！”长游没再理她们，憋着小脸生闷气。
　　长安把酒放在桌上，旋下红色的酒封，一股梨花清香伴着酒香四溢开来。长游不满地说道：“阿姐，你总喝酒，不怕云九以后就不娶你了？”“哼，我是主子，他是下属，我让他娶，他敢不娶！”长安笑说着，把坛口擦干净，便如此就喝了起来。这虽说是酒坛，实际不大，就算个酒瓶，拎着直接喝倒也无妨。
　　长游身子弱不能饮酒，无忧不喜欢酒，两人便都扭过头去，随她饮酒，任酒香荡漾。
　　亭子外，雨丝又落了下来，密密麻麻。云五也进了亭子，把刚刚接下的三包带雨梨花放在了桌上，顺势坐在了无忧身旁。无忧没理他，默默把换了个位子，离他远些。云五无奈。长游见状轻笑出声，转而停住，望向远处。
　　峰峦起伏，隐在烟雨之中，自是一派山河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