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令》涂丁

6、第六章 那天华淡楚

　　那天华淡楚回来一趟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十二每回都说他是进宫了，想必皇上也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脸，和已故的元澄皇后那么像。
　　我轻轻叹息，该瞒的永远瞒不住。即使换了种方式，也一样会发生。
　　我本是不知道他和元澄皇后有什么关系的。只是不经意间听宫中的太监们碎嘴，又恰好底下的人贡了幅画，说是元澄皇后折花图，看到那上面拈花的绝色美人，才恍然大悟。
　　华淡楚进京，不是为别的，就是想取那容王的首级。所以尽管他不愿，也只能和殷相如联手。
　　宋子衿是定然不会明了的，他们一心护他，当然是无知者最幸福。
　　我也很幸福，因为尽管我知道，我马上会死，也无所谓了。

　　又吐了血。身上的丑陋伤疤被华淡楚给的灵药治好得已经七七八八，不过多久，恢复一些体力，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十二是个麻烦，但他胜在单纯。我是不在乎利用他之后他会怎么样的，所以每个华淡楚不在的日子，我都会各种调戏他。十二高大的身躯每每被我挤迫在墙角时，都会眼神闪躲，一双手抬起轻轻把我隔开些。我对他聊天侃地，百般用计使他卸下心防，和我讲了不少关于他自己的事。

　　世上没有谁是幸福的，至少不会幸福太久。十二的悲惨我并不能感同身受，不过也确实唏嘘。可能我本就无心，说实话除了华淡楚，我对任何人都没有兴趣。他们在我看来还不如一朵花，一棵树有价值。所以我利用十二毫无愧意。

　　就这么过去了一个月，现在的十二已经和我要好了起来。华淡楚的行踪也向我说过一次，他如今被皇帝软禁在宫里一座偏殿，说实话，和禁.脔也差不多。那个变态皇帝，居然会喜欢一个和元澄皇后长一样的人，皇家秘史果然臭不可闻。

　　一个稀松平常的月圆之夜，难得十二答应给我带来了两坛桂花酿。我们对月酌饮，子时已经酩酊大醉。怎么滚到一起去的我也想不起来了，只是第一次为人下，感觉很奇怪。
　　一开始是痛的，我扬手打了十二一巴掌，却仍被牢牢按住。他面上的面具被我打飞，露出一张清淡俊秀的脸来。我这才发现，那双丹凤眼烧红的样子，真是好看。
　　但是男人，一旦尝到甜头就会沉沦。我们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从他怀里起来的时候，还是身下泥泞两腿发软。气得我又打了他一顿。十二没有反抗，只是被打痛了就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扬起脸亲我。那双眼睛温和动人，深情看着我的样子，好像全世界他心中眼中只放得下我一个人。
　　我从未如此动摇。
　　我问他：“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十二欣然同意。于是我们在第二个下着雨的夜里，一起逃去了岭南。一个四季如春，日子都过得很慢的地方。
　　这里很适合我，不论是等死还是从头再来。

　　到达的第一夜，云雨之后我告诉十二我已经病入膏肓，加上水难，已经不会活很久。
　　我第一次知道空气是会瞬间变冷的。
　　十二惊痛地看着我，可惜我虽然是个恶人，但从不说谎。
　　那之后又是抵死缠绵，几日没有下榻。他会备好吃食，细细喂我，伺候我洗漱沐浴。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么巨细入微的温柔情种，早知道不如爱上他好了。

　　爱上他，我们会是最幸福的爱人，终老一生都甜美和睦，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