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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变故 除夕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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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两人先是去了医院看了看小衣。她妈妈要带她回家过节,她很开心,拉着唐天语的衣角要两个哥哥陪她一起回家,被妈妈拉住小手,低声阻止,这才罢休。离开医院,两人又去买菜,二月寒冬,太阳很给面子的并没有出现,两个大男人抱了要温度不要风度的念头,把对方包成了球,同款羽绒,同款围巾,同款鞋,赤裸裸的秀起了恩爱。开始唐天语还担心会不会太明显,可一出家门,满大街的都是同款汤圆,圆乎乎的看不到脸,他就放心了。
医院门口,楚仕给唐天语戴围巾,唐天语恶作剧心一起,转了个身趁楚仕不注意就跑了,楚仕猝不及防,戴了手套的手也实在不灵活,竟然没抓住他,只好抓着围巾在他后面追:“回来,不带围巾想被冷死啊!”
唐天语不听:“你追我呀,你追到我就给你戴围巾!”
楚仕忍俊不禁:“还戴围巾,追到你哪还有戴围巾那么简单?”
“诶哟我好怕怕哦!”唐天语一边叫着一边跑,笑声传了很远。
楚仕在后面用力追,可是怎么都追不上,渐渐他有点心慌了:“唐天语,回来!”他朝前面喊,“我追不上你了!”
唐天语闻言慢下脚步,他回头看楚仕,见楚仕确实已经停下脚步喘气,才小跑折返回他身边:“体能太差了,要练。”
“我知道,”楚仕紧紧抓住唐天语手臂,“但是你也不要跑那么快,我追不上。”
唐天语隐隐约约猜到了楚仕在担心什么,他戴着手套的手捂住楚仕的耳朵,说:“没事,我就在你身边,哪也不去。”
楚仕握住唐天语的手,微微点头。
“走吧,是不是不冷了?”
“嗯,我都快出汗了。我们今晚吃什么?”
“打个火锅吧,把你朋友也叫过来一起好了。”
“他们?我不想看着他们秀恩爱。”
“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不就秀个恩爱吗,多大点事。”
“也对,他们秀了我那么久,该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本事。”
……
那晚两人果然打了火锅,一满锅红油,闻着就香。白均言和蓝柯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就来了,带了一点食材,连着唐天语和楚仕先前买的一起丢进了锅,四个人互相秀的一手好恩爱,得亏是桌上没有单身者,不然早撂下筷子走了。
初一那天他们就去了台湾,果然是合法化地区,按唐天语的话就是“连空气都是自由的”,他们还特意去了一间gay吧,说是gay吧,其实是同性恋酒吧,gay有,les当然也不少。唐天语玩的high了,拉着楚仕就上了自由舞台,点了一首trouble maker,结尾处就真的激吻了起来。
四天行程转瞬即逝,唐天语硬拉着楚仕拍了各种各样的照片,楚仕本来不是喜欢拍照的人,可唐天语一再强调拍照很重要,楚仕就由他去了。
初五晚上两人回家,唐天语在电梯里津津有味的翻看照片,楚仕看着他满足的侧脸,十分好奇:“为什么拍照那么重要?”
“因为拍照是一种记录,”唐天语头都不抬,“以后哪天你要是结婚了,我就把这些照片统统打包发给那个女人,我看你后悔不后悔。”
“那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最好是咯。”
两人嬉闹着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未转两圈,竟然“哒”的一声开了。他们俱是一惊,抬头看着对方——家里有人!
【我们走的时候锁门了吗?】唐天语用嘴型问楚仕。
【锁了,】楚仕也用嘴型回答【我看着你锁的。】
【那家里进贼了?】
【谁偷东西还帮你关门?再说了,这里有监控。】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门一下子从里面打开了。楚仕一惊,第一反应抱住唐天语,唐天语同样抱住了他。
里面是孟桂年的声音:“天语!你是不是回来……”
她的话在碰到楚仕之后戛然而止。
“……妈?”楚仕惊愕的望着屋里的人,慌忙放开抱着楚仕的手,把楚仕藏到自己身后,楚仕捏了捏他的手,走到唐天语身旁。
“阿姨好,是我。”
孟桂年呆住了。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儿子还会和这个楚仕在一起,只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她有些无法接受。
她是昨天旅游回来的,原本的行程因为有关景点被政府临时征用,只能缩短。她下了飞机先去看了唐婧初,特意嘱咐她不能告诉唐天语,说要给唐天语一个惊喜。事实上,她对于唐婧初来说也是个惊喜,唐婧初忙着照料她,也就忘了给唐天语通风报信。是以孟桂年提前来到了唐天语的住处。她一直都有这间房子的钥匙,于是趁着唐天语不在偷偷先进了去,这一进去可不得了,房子里满满的都是生活的痕迹——两个人的拖鞋,两个人的毛巾,烧黑的锅底,还残留着些许油烟的灶台……还好她没进到主卧室,不然她同时看到床头上的润滑剂与tt,再和衣柜里的男装一对比,怕是要提前心脏病发。
然而现在,当她真真实实的看到自己儿子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她的心脏也好不到哪去,更别说,这个男人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楚仕。
她竭力忍住大喊让楚仕放过唐天语的冲动,先把人让进了屋。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唐天语和楚仕没敢坐下去,他们站在孟桂年面前,低着头。
“妈,”还是唐天语先忍不住,“我们……”
“你闭嘴,”孟桂年打断了唐天语,她转向楚仕,“你说。”
“阿姨,”楚仕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和天语,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孟桂年紧紧攥着手,说话的声音隐忍又冰冷。
“就是您想的那样,就是当初……您让他出国的原因。”
“你明知道我不同意,还缠着天语不放?你要……”
“妈!”唐天语高声打断了孟桂年,孟桂年一惊,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已至此,她就算是破口大骂,也无济于事。
“妈,”唐天语还是开口了,“您十年前送我出国,我去了,在那边过得不好,我又回来了。回来碰到楚仕,完全是巧合,您不是一直信佛吗?这就是缘分啊。”
“什么缘分?”孟桂年把手上的佛珠拿下来拍在茶几上,“如果这是缘分,我宁可不信这佛!”
“妈……”唐天语还想再劝,被楚仕拦住,楚仕说:“阿姨,不管您信不信,我和天语真的是碰巧遇到的,我本来都快放弃找他了,可命运不就是这么奇幻吗?”
孟桂年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她用冷冷的语气说:“我才不管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反正我不会同意。”楚仕和唐天语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无奈。
“阿姨,您失去过丈夫,您知道失去爱人是什么滋味,”楚仕本来不想提这一块,可眼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叔叔走的时候天语经历了一次,十年前他又经历了一次。您还要他经历第三次吗?”
孟桂年垂着头,听到他说到自己丈夫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每每提起唐天语的父亲,孟桂年总是沉默的,唐天语扯扯楚仕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他实在是心疼他的妈妈。
楚仕也不忍心,他低声道歉:“对不起。”唐天语摇摇头。
一个人坐着,两个人站着,三人就这么沉默了十几分钟。窗外不时传过汽车的鸣笛声,刺耳而悠长。
“今天,大家都先睡吧。”孟桂年似乎是疲倦极了,她弯下了一直挺直的腰板,用手捏住了眉心。她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和眼前两个混账闹下去了,她老了,她该睡了。
唐天语小心扶着妈妈进了客房,关门前一秒,孟桂年说:“楚仕睡沙发,你们不许一起睡。”
楚仕有些尴尬的答应了。
唐天语听到客房落了锁,才愁眉苦脸的走向楚仕,拉着他坐上沙发。
楚仕没顺着唐天语坐下去,他把唐天语拉到了卧室,轻轻的关上了门。
“我妈不让我们共处一室。”唐天语有些犹豫。
“他只是说我们不能一起睡,你躺着我坐着,不算睡,何况在这里说话阿姨那边应该听不到了。”楚仕安抚着唐天语。
唐天语倒在了床上:“怎么办啊楚仕,她一声不响就过来了……”
楚仕倚着床头,尾指勾着唐天语的尾指:“总要面对的,不然你妈她也会催婚啊。”
“可是,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唐天语皱眉闭着眼,刚刚旅行完回来本来就累,又出了这么一个事,简直累上加累。现在他不止是身体累,心也累得很。
“有时候没有准备才显得真实,说不定你妈吃软不吃硬呢?”
“她软硬都不吃,你不知道她送我出国的时候有多强势。”
“那不是十年前吗,说不定她现在变了?”
“希望吧……”唐天语的话越说越轻,楚仕感觉他就快睡着了,连忙拍拍脸叫醒他:“别睡,先去洗澡。”
“哦……”唐天语挣扎着翻身起来,进了浴室。楚仕一个人坐在床上,想着怎么才能让孟桂年同意这项她反对了十年的爱情。
那一晚,楚仕睡在了沙发上,尽管唐天语给他铺了一层蚕丝在底下,软软的跟床一样舒服,可是唐天语不在身边,楚仕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又迷迷糊糊梦到孟桂年坚决要让唐天语结婚,唐天语拒绝不了,真的和一个女人结了婚,而他做了唐天语的伴郎,还要替他去接新娘,在新娘家里做俯卧撑,突然一个花瓶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猛地砸中了他的头,这才把他从梦魇里解救出来。
他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脑袋隐隐作痛,这才知道他是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头磕到了茶几,怪不得痛觉如此明星。他抓起手机看时间,才三点多,客厅一盏暗黄色的灯还发着昏暗的光,一切静谧又祥和。
表象罢了。
孟桂年的那串佛珠还在茶几上,楚仕拿起来摸了摸,入手冰凉,木质材料,他不会看,但也能感觉到是好东西。信佛之人,对同性恋,恐怕是更难接受了。
楚仕又叹了口气,他总是一烦就喜欢叹气。他把佛珠放回茶几上,站起来去看了看唐天语。唐天语显然睡得也不好,眉头皱着,他给他照中学时期的眼保健操按摩,眼看着他的脸柔和下来,才又回了客厅。
结果还是睡不着,他躺在沙发上想怎么说服孟桂年,这倒是有效,不一会他就迷迷瞪瞪的,睡死了过去。
五点半,客房门开了。按理说,孟桂年是没有这么早起床的习惯的,加之前一天晚睡,她应该多睡一点补回来。但也许是受的刺激太大,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起床。
客厅里,楚仕果然在沙发上,她去看看唐天语,也还在睡,看被子隆起型状,他在怀里抱了个枕头,孟桂年冷哼一声,她已经猜到这两人平时是怎么睡的了。
在家里看着唐天语和楚仕她就心烦,干脆趁着晨色下了楼,她记得附近有个公园,去散散步也好。
太阳还没有升起,夜色仍旧笼罩着大地,孟桂年走在路上,心里都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