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简单》紫玉白银

10、希望再见

　　金宇源接起华远打来的电话时，另外四人还挤在这房间唯一的大床上酣睡。
　　“阿源，在哪里啊？”电话那头，华远的声音朝气蓬勃。
　　金宇源来到洗手间，压低了音量讲话：“华总早，在花城，怎么了？”
　　“周末有上班吗，我这边项目明天开盘，想请你过来帮忙？”
　　“哦，没有上班了，之前没好意思跟您说，我从平行辞职了，那个……”金宇源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看了眼几个月前刚买的手表，才知今天是周六，已经是上午10点。
　　“辞职了！？好吧，那你收拾一下过来吧，见面聊，我发位置给你。”
　　“好的好的，谢谢！”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从洗手间出来赶忙把衣服穿好。来到床边把明诚摇醒，“明哥，我要先回去了！”
　　“嗯——？”明诚睡眼惺忪，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带好，“怎么了？”
　　“之前那个华总找我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你们继续睡！”
　　“哦哦，那赶紧去吧，等下”明诚又从床头柜上摸过来钱包，拿出两张一百塞给阿源，“拿着用吧，昨晚赢的。”
　　“厉害厉害”，金宇源还想说什么，看到明诚已经摘了眼镜，又闭眼睡去了。
　　金宇源离开之前，环顾这酒店的房间，麻将桌占的地方比床还大，其他家具一切从简。就这样一大张床上，活生生被他们五人挤着睡了一夜，被子横着盖，整晚拉过来又扯过去，一想起来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还好昨晚睡得早些，才有点精神，要是跟他们一样“奋战”到凌晨，也要睡个“天昏地暗”才能缓过来。
　　来到酒店大堂，看到前台醒目的LOGO，金宇源想起这酒店跟住所附近那家是同一品牌，也就是上次送苏文去的那家，想起这些，又突然意识到：自从那晚之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跟苏文和刘玉婷联系过，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很想知道那晚后来发生了什么，两个交情不深又同在部长团共事的女生，因为机缘巧合聚一起，还睡一张床，会不会尴尬？会不会聊天？如果聊天，又会聊些什么？会不会聊“阿源人很不错”、“阿源是个好人”此类的话题？……金宇源胡思乱想着，嘴角撇出一丝笑意，不知不觉已走到地铁站。
　　在地铁车厢里，金宇源翻看了跟两个女生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信息的时间都停留在一个月前那个清晨：
　　苏文6点多发的是——“阿源早，昨晚真的麻烦你，我们直接回去了，有空请你吃饭，裤子记得洗，嘻嘻！”
　　刘玉婷7点钟发来的是——“亲，我先回去了，昨晚谢谢你，虽然最终不是被你收留的，哈哈！”
　　由于第二天赶去上班太匆忙，两条信息都没来得及回复，如今看上去空落落的，多少有些遗憾，也许多聊几句会更好，金宇源这样想着，觉得今天也是个机会，于是他先给刘玉婷发信息说：“上次第二天差点迟到，都没留意你信息，不好意思！最近怎样？时间过得好快！”
　　然后又跟苏文说：“苏文姐姐，裤子早就洗了，哈哈，今天有事回去一趟，怎么样，可以请我吃饭了吗？我请你也可以！”
　　发出去后，开始等待回复，内心无比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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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区作为国内最早开放的城市，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一举成为世界性的贸易枢纽。多方文化融汇于此，金融资本在此聚集，使得它经济格外繁荣；而且水陆空航线链接世界各地，交通极其便利。证券、地产、影视、大宗商品、货币等，众多行业的神话诞生于此，一代代商界风云人物亮相登台，毫不夸张地说：“港区堪比华尔街”。
　　在港区中心地段，金色的晨光铺满了一所五星级酒店的外窗，显得金光灿烂，正印证着世间繁华。只见那缕晨光透过玻璃，再溜过轻柔的纱幔，最后驻足在一间豪华套房的床上，乳白色的被单被晨光照得鲜艳。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在安详睡着，她面色红润，恬静带笑，似乎又做了一夜好梦。
　　套房得客厅里，勇学正穿着睡衣舒服半躺在沙发上，拿着电视遥控器，随意切换着频道。只见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新iphone，手机壳一黑一红，一看就知道是官方推出的情侣款；此外，还有一张国际航班的机票，始发地港区，目的地纽约，时间是下午5点。
　　勇学调了一圈电视频道，最终锁定在火箭与湖人的视频重播。刚看一会儿，便听到背后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之一双白皙嫩肉的胳膊从背后伸来，缠过他脖颈停在肩上。正是刚刚那女子，也起床来到客厅，在勇学耳边用甜美的声音说：“早啊，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我都不知道呢！”
　　勇学扭过头来，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露出晨光般明媚的笑容，“早就醒了，不想吵醒你这只小猪，哈哈”。
　　“你才是猪”，她嘟着嘴故意装作生气。
　　“哈哈，醒了也好，收拾一下，我们出去逛逛，帮你爸妈买点东西带过去吧！”
　　“好啊，就是不知道买什么哎？”
　　勇学想了想说，“边逛边看，这里就是电子产品啊，还有包包、化妆品什么的，免税的比美国还便宜些。”
　　“嗯嗯，可以，我妈最喜欢包，哈哈！”
　　“哎——包治百病嘛，你们女人都这样！”勇学故作长叹。
　　“天生的，哈哈。话说，你真的不跟我去那边吗？”话锋一转，她突然有些伤感起来，“我们之后怎么办啊，离这么远……”
　　“现在肯定不行，我爸这边生意太忙了，还要回去帮忙，有空就去看你，你有空也经常回来看我，好吧？”
　　“好吧！”说完她从绕到沙发前面，紧挨着勇学坐下，一双长腿搭在他大腿上，身子半躺着沙发，似乎刚睡醒还有些累，手捂着嘴打了两个哈欠，又从茶几上拿来手机看，突然对勇学说，“你的手机有未接电话！”。
　　勇学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华远一个小时前打来的，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不知道突然打电话有什么事，也没再多想，勇学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听：“华总……”
　　“勇学，还在睡嘛，不接我电话？”
　　“哈哈，没有华总，刚才调了静音没听见，不好意思”，勇学话声中传出自信的笑意。
　　“没事，这两天有空吗，我项目开盘，希望你过来帮忙，顺便看一下开盘活动的流程？”
　　“今天吗？”
　　“明天一早开盘，最好今天赶过来，这边帮你订好酒店！”
　　“真的不好意思，我明天一早赶过去可以吗？我女朋友要出国，今天下午的机票，我要送一下她！”
　　“这样啊，行，明天一早见，我发定位给你！”
　　“好的，谢谢！”挂了电话，勇学撇一下嘴。
　　“是之前纵横那个华总吗？”她好奇问道。
　　“是啊，说项目开盘，想找我过去帮忙，估计也是想让我见识一下他的项目有多好，哈哈！”
　　“也真是的，早就不在那里了还找你帮忙，要是我就不去了，懒得理！”
　　“也没什么，正好送完你明天赶过去咯，不就是项目开盘嘛，很快结束的”华远很轻松地说。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她正坐起来，双手捧住勇学的脸，眼神里流露出万般不舍，但嘴上都什么也不说，而是将嘴唇凑了过去，闭上眼睛，把留恋的千丝万缕融进了深深的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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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腊月，午后的阳光还有几分强劲，它们透过车窗照进公交车内，倾斜成透明的立体光柱，从车头到车尾，多个光柱排列起来占满了车身。金宇源躲在后排西向的座椅上，阳光刚到他的膝盖。这一路过来，他从酒店到住处换衣服，又从住处直接到地铁站，再出地铁换乘公交，折腾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有吃一口饭。如今奔波得很累，肚子又有些饿，正目视着窗外。
　　窗外车水马龙，一辆辆小车从旁边穿梭而过，有时通过车窗，能看到别人车里的情况：他们有的微笑着自信言谈，有的躺在后座惬意打盹，有的欢快地玩着游戏……对比这偌大又空荡荡的公交车厢，金宇源突然觉得孤独和落寞。不禁想起以前，初中、高中一直在亲戚家借宿就读，总是“寄人篱下”；到了大学总算自由了，又离家那么远，学习、兼职、恋爱……这其中酸甜苦辣跟朋友也很少说；毕业不久换了几次工作，孤身在这大城市闯荡，过得勉勉强强却跟家里说——“都很好”，嘴硬地不肯回去；如今又裸辞了，落魄得不知道哪里是容身之地。“有时候，真的为自己感动”，他心里默念着，眼角又有些湿润。
　　到站后，他先在附近找了家沙县小吃填饱肚子，然后看地图，还有一公里的距离，吃饱了才慢慢步行过去。行走之间，才体会到这里的环境不错，在一个山脚下，空气清新，绿化密集，看来项目就是地产俗称的“山水盘”。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看到前面出现“桃源记营销中心”几个大字，便知到了项目门口。
　　金宇源整理一下心情，给华远打电话说到了，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同校的师弟出来迎接。这师弟叫逸龙，跟阿正是同班同学，从头到尾听完了华远在学校组织的培训，如今被招聘到纵横成为新一届管培生，该是华远的项目开盘，才召集他们过来帮忙的。
　　“阿源师兄，好久不见！”逸龙看到阿源，很开心地打起招呼。
　　“阿龙，真的好久不见，怎么样最近，在这个项目做策划？”在这里能遇到师弟，金宇源也是惊喜，疲惫感少了许多。
　　“最近还好啊，我们项目不是这个，在市区，是这里明天开盘，华总让我们所有管培生都过来帮忙，你也是被华总临时请过来的？”
　　“是啊是啊，呵呵”
　　“嗯嗯，华总都跟我说了，你现在都是策划经理了，阿源师兄好厉害啊，哈哈！走吧，我们进去。”
　　金宇源顿时觉得尴尬，其实只是一个小公司自封的大头衔，何况已经辞职了更没什么好说的，于是赶紧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前不久才辞职，哈哈”。
　　“不是吧，干嘛放着经理不做？”
　　“哎，说来话长，有空跟你慢慢讲”
　　“好好好”。
　　金宇源跟着师弟来到营销中心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让他精神又为之一振，疲惫感瞬间没了，接着绕过沙盘和前台，来到了后面办公区。到一间办公室外，逸龙开门，带他走了进去。见里面有十来个人，都是年轻稚嫩的面孔，都是新一届的管培生。
　　金宇源看只有三个男生，其他都是师妹，感到一些尴尬，正不知该怎么办，哪些逸龙突然隆重介绍道：“各位小伙伴，这是我同校师兄，也是上一届管培，我们的前辈，他很厉害，刚毕业半年已经做到策划经理了！”
　　“大家好，我叫阿源，什么经理的，都是虚职，呵呵”，金宇源更有些局促，装作镇定自若地说道。
　　“哇——”十来个人纷纷惊叹。
　　没来得及扫视每个人的面孔，华远就从门口急匆匆走进来，拍了两下手，声音洪亮地说：“各位各位，先别闲着”，随之看到金宇源正站在面前，放低声音打招呼道：“阿源过来了！”
　　“嗯嗯，华总”金宇源应声。
　　“好，勇学明天一早到，到时交给你俩一个重要的活”，没等阿源点头，华远重新调大音量说道：“大家都到齐了，别闲着，现在来三个男生跟我去拿明天要准备的资料，然后所有人把资料一份份整理好，分放在档案袋中，好吧！动作要快！资料搞定之后，我们还要彩排两三次明天开盘流程，过一下场！”他又拍了两下手，使得大家振奋了许多，然后三个仅有的男生跟着他出去拿资料了。
　　“阿源师兄，来这边坐吧，有空位”，一位女生招呼阿源道。
　　金宇源强行微笑，心里暖了许多，觉得大家还是挺热情的，便款款走到那女生旁边坐下，斯斯文文，虽然是师兄，表面还混得不错，但也不想太过张扬。
　　不一会儿，三个师弟各搬了一大摞资料过来，按照华总吩咐，要将合同、宣传册、户型图、空白收据等分成一份份装进档案袋，工作量具大，金宇源不敢怠慢，也加入大家一起弄。个个激情满满一起做事，充分发挥着团队合作的效能。金宇源也是一扫疲惫，边分着资料边跟旁边的师妹聊聊天，氛围轻松愉悦，别有一番斗志和乐趣。
　　资料分好已是晚上九点多，又彩排两遍搞到十一、二点才散，还好华远给每个过来帮忙的同事安排了酒店。金宇源前晚就没睡好，再加上奔波一天，到了酒店一收拾，很快就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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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早上7点多，勇学便打电话给金宇源问项目情况，问起具体安排他们两个做什么，金宇源解释说，昨晚彩排了，就是控制进入选房通道的人流，让现场不要太拥挤，但也不要太冷清，非常简单。勇学松了口气，表示会在一小时内赶到。
　　金宇源没有接着睡，起来拉开窗帘，看到项目就在对面，而它背后有一座小山。那山在薄雾之中矗立，英姿卓越，像一个舞女身穿墨绿的衣裙，在芸芸众生之间畅快舞蹈，潇洒得很。项目在它脚下，像一个半米来高的孩子，仰视着这场表演，开心欢笑。“桃源记”，这名字起的可以，虽然被用烂了，但这里不折不扣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定在9点开始仪式，金宇源提前十多分钟来了现场，那些管培生想是很早就起来了，已经把场地布置妥当，他看也没什么活干，有些无所事事，便提前站在选楼通道的起点处，那里也正是舞台的左侧。项目开盘仪式有几个表演节目，每一个节目之后，主持叫一批号进去通道选房，而金宇源和勇学，负责在这里控制好人流。
　　刚到9点，勇学赶到，看他穿着墨绿色牛仔裤，白色打底薄衫和休闲西装外套，一米七八的好身材，气质也是不凡，金宇源感到相形见绌，觉得他像那山一样英姿飒爽，羡慕得很。
　　“好久不见，哈哈！”勇学笑得开朗，跟金宇源寒暄。
　　“是啊，好久不见老板，哈哈”，在他们这届管培生之中，大家都觉得叫勇学“老板”老板一点不为过。
　　“哈哈，别来无恙！”
　　华远给他们安排的工作很简单，“过来帮忙”可能只是接口，让他们过来看看自己做的项目有多成功才是真的，勇学先想到这些，跟金宇源打趣，两人也是默契地笑笑不说话。项目确实很火爆，9点钟开盘，到10点多放进去的人已经把房型抢光了，外面的人还在苦等，最后主持出来宣布情况，大家节目也不看了，买到的和没买到的都纷纷退去。
　　工作结束，华远说：“走吧，我们去喝早茶？”
　　“好，跟华总说一声吧！”
　　“电话说吧，他现在估计也很忙，顾不上我们！”
　　“那也是”，金宇源点点头。
　　两人离开项目纷纷给华远发了信息表示告辞，华远都回复了“好的”。
　　在附近一家茶楼坐下，勇学点了好多吃的，金宇源拦着说：“点那么多啊，吃不完吧”
　　“怕什么，吃久一点咯，反正也快中午了。”
　　“好吧！” 正不知该聊什么话题，金宇源随意说了句：“看项目真的很火爆，听说楼市好股市就不好，果然是真的。”
　　“你有玩炒股吗？”
　　“没有啊，我是看新闻的，听说最近股市大跌，你呢，你有炒股？”
　　“有，MD放了四、五万在里面，现在跌了30多个点了，也不想理它了，等它自生自灭！”
　　“厉害厉害”，金宇源内心深深为之惊叹。
　　两人吃了两三个小时，聊到每个管培生的近况，最终无奈感叹时间过得太快。勇学不知怎地想起那句歌词——“只恨时光太匆匆”，反复念叨几遍，金宇源也是在心中回味这句，跟着感慨万千。
　　吃完就散了，勇学要赶回家里帮忙，顺便维持那段远在大洋彼岸的恋情；而金宇源还是赶回住处，在人间百态的现实中想法设法成就梦想。在公交车上，他搜到那首歌，然后戴上耳机，单曲循环着——“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肝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