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异世来》暧昧凡人

3、夜探暗道 在那个建筑

　　夜深。
　　两抹黑色的身影落在了某座知名的雄伟建筑的一侧。
　　“这里不是……？”温润的男声传来，话里是满满的疑惑，可那男子的眼神却充满了全心的信任与依赖，目光牢牢锁定着身旁那个娇小的身影。
　　“哼，”她则是嗤了一声，不屑的话语，却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来，“坏家伙总是最光鲜亮丽的。越是见不得人，越是威风凛凛呢。”
　　这暗夜的女王，不是淸瞳又是谁？
　　齐翌宸侧头看她，一身紧身黑衣将她衬得干净利落，比之他虽显娇小，但却不纤细柔弱。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副小身躯里蕴含着多强悍的力量，偏偏又婉转内敛于其中，再过移山倒海的气势，经她笑若弯月的眉眼和甜蜜的红唇，也纷纷乖觉地化作绕指柔。
　　这个妖精。齐翌宸就这么看着她，对于他此刻的眼神有多柔软，毫无觉察。
　　又来了。虽然昏暗，淸瞳却能瞟见他又用那样亮亮的目光盯着她，盯得她发毛。
　　“咳——”
　　“咳，嗯，”他很快将注意力收回来，“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总部的？”
　　“跟踪他。”
　　“他？”齐翌宸有些犹豫，“会不会是引你上钩的？”
　　“呵，”淸瞳笑，话语里多了些凌厉的势在必得，“那我也认了。为了拿到它，地府我都闯得！”
　　既然她这么说，齐翌宸也没什么可说的。他的一对肋骨去哪，他也去哪。结局无非两种，或者共覆天地，或者共赴深渊，如此而已。
　　只是那传说中的时空石，她花了几年的时间，又用了极大工夫去找寻也就算了，如今更有可能因偷窃这石头而将自身安危作为砝码……当真值得吗？
　　齐翌宸知道，这一切的来由，皆与淸瞳8岁时做的一个梦有关。
　　他还记得那时，淸瞳与他诉说这个梦境时候的场景。
　　“翌宸，我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里有个大姐姐，嗯，很亲切的样子……她让我去收集几块石头。”
　　“收集石头做什么呢？”
　　“那些石头好像是开启一个世界大门的钥匙……她说，那个世界在呼唤着我过去。”
　　彼时的淸瞳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肉嘟嘟的脸颊上有细细的绒毛，阳光照着，仿佛熠熠发光的金粉，浓密的长睫下是一对亮晶晶的眼睛，黑亮的双眸在说起这个梦境的时候，无比地认真。
　　他未笑话她童颜稚语，也不去质疑这个梦境的真实性，只是顺着她的话继续问道：“淸瞳想去吗？那个世界。”
　　“不知道，”她歪着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世界一些……但是醒来就全忘了。”
　　她咯咯地笑着，又道：“但是，我有点好奇耶。嗯，翌宸，我想要收集那个姐姐说的石头了。”
　　“是什么样的石头呢？”
　　“大概这么大，”淸瞳用双手比划着，齐翌宸瞧着，大概比她的手掌还要大一些，“然后那几块是不同颜色的。红的、绿的、蓝的、黄的、紫的……那个大姐姐说，叫什么鸽血红、鹅染黄……嗯，其他的我不太记得了。”
　　而这个梦，自此改变了淸瞳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他的。
　　十五岁，淸瞳已是被称之“Queen”的暗夜神偷，专偷宝石，偷遍宝石，但基本把玩一阵又完璧归赵。
　　她的猎物是时空石，唯有时空石。
　　五枚时空石多年辗转，经各行各业的人手中，渔夫、农民、商人、职员、官员……但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地往社会上层人士靠拢，政府要员、银行高层、组织首领、国家领导……可以说，窃取时空石这件事，是越来越困难。
　　这些年来，为了拿到时空石，淸瞳曾多次以身涉险，而他，自然是舍命陪君子。
　　思绪转动只在几息间，他很快收回思绪，关注着眼前的建筑。
　　“在大费堂内部？”
　　“不，在地下。”
　　齐翌宸跟随着她，绕到最外围的一个石柱边，又见她东敲几下，西敲几下，再找到石柱下方的一个凸起处，用力抬起——
　　“轰——”伴随重石板移动的声音，石柱的侧面开启了一个半人高的入口。
　　“没想到，在这样醒目的地方，居然有一个这样的机关。”
　　齐翌宸想要走到葛清瞳的前面，却被她拦下，示意他殿后。
　　“走吧。进去后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自己小心。”
　　“你也是。”
　　石柱的直径足有两米，但走进去才发现其实非常狭窄逼仄，两人不能同时进入，甚至一个人进入后也难以转身腾挪。葛清瞳暗自揣度，这偌大的组织，想必还有其他入口，否则，难不成一帮成员一起回总部的时候，还需要排着队依次进入？
　　进入石柱后，有极陡的台阶直通下方。拾级而下，直走了十几阶，周围才逐渐宽敞。淸瞳知道，已经走到这座建筑的基座之下了。两面石壁上，伸手可触的位置，每隔半米便有星点小灯，叫人不至看不清路。尽管两人对摸黑前行早有准备，但这一来也算省了一番工夫。
　　暗道里没有想象的那样危机四伏，莫说机关埋伏，竟连一丝诡异的气息也没有。缀在石壁上的星点灯光，微微弱弱地映着不算宽敞的通道，呼吸可闻的气氛，让人恍然以为一切如此静谧祥和。
　　饶是如此，淸瞳和翌宸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步伐坚定，却暗中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下行了十来分钟，阶梯才终于变缓，而后变成了长长的通道。不同于阶梯的逼仄，通道很是宽敞，几可容纳十人并肩前行。
　　终于来了。淸瞳心下微微安定。她明白，越是这样看似安全无比，让人感到无比舒适的地方，事实上越是危机四伏，往往能在人松懈之时杀人于无形。表面上看，这儿似乎是“欢迎光临”，实际上，却是“引君入彀”！
　　翌宸与淸瞳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搭档十来年，默契是在无数次的磨合形成的。可以说，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也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
　　这回，翌宸主动要求探路，淸瞳也不拦他。若是一个小小的机关阵就难住他，那他们这十来年的神偷也算是白做了。
　　翌宸观察了一下四周，他不确定是否有监控或者监听设备，但照淸瞳这样大喇喇闯进来来看，她似乎也无意隐瞒行踪，于是他也不再理会其他，确定此处没有激光、毒气等陷阱后，其他的便是最小儿科的机关了。什么踩中某处飞来一支毒箭，什么头顶突然掉下来一把尖刀，这种活儿对他们来讲不过是小打小闹，甚至连猛然下陷的整面地板也难不倒两人，淸瞳和翌宸踩上通道宽大的石板之时便知道下面是空的，而他们做的，只是在它大开之时轻轻一点，便灵巧地跃到安全的地面。
　　下陷的石板牵引下了一些碎石，许久才听到沉闷的几声“咕咚”声响，似乎下面极深，且有地底暗流。隐隐有扑面的风从大开的石板处吹上来，裹挟着地下暗流的冰凉，拂之令人彻骨发寒。
　　再往前的陷阱比之更难破解一些，什么水啊火啊，石堆刀阵啊，但依然困不住二人的脚步，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个极为宽广的大厅模样的地方，或者说，祭坛，更为贴切一些。
　　淸瞳目测，这祭坛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石壁顶部足有三五层楼的高度，她又四下望去，果然，除了他们进来的这个通道，还有好几个不同的通道，果然，这个地方不止一个出入口。
　　祭坛整体为圆形，中有五根粗壮更甚大会堂外部的石柱，五根石柱互相拱卫，加之尽头中央高高砌起的玄武岩石座，隐隐呈一颗巨大的六芒星形状。
　　而此刻，那座位上赫然倚着一抹黑色的身影！
　　黑色的面罩，黑色的劲装，黑色的长斗篷，由于距离遥远，淸瞳无法看清那人的双眼，但她直觉，那人的眼中必然迸射出极为锐利的光芒。
　　那玄武岩砌成的座位，若是拿金光闪闪的龙椅比之，那龙椅自是多了些豪贵之气，却丝毫无法比拟它那坚硬冷冽的肃杀气息。那气势，叫人不敢逼视，更不容许人反抗的。所谓王座，大抵亦不过如此。那人只消往那里一坐，便自带着俯视众生，睥睨天下的威严。
　　可即使如此，那人却一副慵懒至极的神态，斜斜地倚靠在石座扶手上，好似被谁抽掉了骨头一般，见二人来到，也不着急，也不惊讶，照旧保持懒洋洋的模样，倒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二人对视一眼，沉着气，缓步走近，那人这才斜睨着，悠悠地开了口。
　　果然，听见他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
　　“你们总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