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魅》出云月

2、扫墓 黎苍有一瞬

　　黎苍有一瞬间僵硬了身体，因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黎苍外婆的坟墓，就在离常天瑞家陵墓不远的地方。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此次回家的目的，黎苍还是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老妈看不见。赶忙说道：“好的老妈，您放心，一定给外婆好好扫墓。”

　　“哎！乖儿砸，真不愧是爸妈的好宝贝！”电话里黎妈妈愉悦的声音透过话筒，都能够体会到她的兴奋劲，甚至传染了黎苍。

　　导致黎苍一时间，因为觉得能马上看见父母，和小姨表妹而开心的情绪升华，甚至都没来得及计较自家老妈对自己的称呼问题。

　　“老妈，我到时候刚好连着清明的假期一起休了，前前后后差不多一周的样子，还可以在家里多待几天。”黎苍的尽量兴奋的说道。

　　其实哪来的什么假期啊，不过是刚好清明节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事情主动要求了加班，然后领了加班费，之后老板就没有提过要给他补清明假期的事情。

　　这一次五一期间也不过是四天假，不过黎苍已经想好了，干脆把这个和清明的假期一起申领了，看能不能有一个星期的样子。毕竟上班了不比上学的时候，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真的？！那感情好啊！”黎妈妈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惊喜“那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酸菜鱼，你老家扫墓最多待两天，剩下的时间可以都在家里过。整整五天那！老妈保管给你做好多好吃的，把你吃得舍不得走。”

　　“哈哈，老妈你真逗，放心，你就是不给我做酸菜鱼我也舍不得走。”黎苍逗趣道。

　　“嗯嗯，就知道我儿子是个宝贝。”黎妈妈兴奋道：“对了，你身上有足够的钱没？碰见你大姨就给他塞个几百的红包呗，还有你大爷爷也是。回头妈给你发红包。”

　　“得咧，老妈，我都是自己赚钱好几年的人了，好么。”黎苍特无奈道：“放心好了，这些我都懂的。”

　　零零碎碎的又聊了一会儿电话，眼看着时间已经走到了七点二十，尽管特意租的离上班地点比较近的房子，至少也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黎苍不得不准备起床，并挂电话。

　　“老妈我要准备上班了，回聊啊”

　　“好的，儿子。对了，记得回去给你外婆扫墓的时候，顺便给你常姨家的儿子，天瑞，也烧烧香。”黎妈妈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毕竟当年也是你们带他去玩，没有照顾好他，他比你还小两个月呢。”

　　黎苍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听不出情感的道：“嗯。”

　　那天和黎妈妈通完电话之后，黎苍忽然就想开了很多。觉得自己其实光靠内心的谴责和愧疚，甚至是逃离自己家乡所在的城市，并没有起到什么真实而有效的作用。

　　不过是把问题拖得更久，时间延长得更久，甚至把本该早就愈合的伤疤，在皮肉裂开的情况下，不上药处理，直接用棉布包裹。

　　让伤口不停的在溃烂、渗出，时不时的去撕裂它，却又不去清理伤口中的脓液，一直如此恶性循环，让它烂成一个深可见骨的洞。

　　长在心上，洞穿心口，久久不能愈合。

　　黎苍终于鼓起勇气，也下定决心要去面对曾经的过错，和心间的伤痛。他向上班的公司通过各种手续申领了7天的假期，在假期的前一天，上晚班就上了前往家乡的高铁。

　　一路顺风的急行了六个多小时，来到自己家所在的X市，只在家待了半天加一夜的时间黎苍就迫不及待的赶往了曾经的那个小山村。

　　名义上是去给外婆扫墓，实际上，是想要看看当年那个没有勇气看的，常天瑞的坟墓。

　　常天瑞的坟墓跟他本人一样简简单单，没有刻什么陇长的赞歌一样的墓志铭，又或许。。。早夭的孩子是没有墓志铭的？

　　总之，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一个白色大理石，上书常天瑞的生年和卒日。中间是常天瑞本人的照片，十六岁时青葱懵懂，却也生机勃勃的常天瑞。

　　黎苍发现对方照片的样子，跟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一样的惊艳、漂亮却又刚柔并济，就像是一个内向脾气不好的小姑娘。

　　是啊，正是因为对方长得如此‘漂亮’却又与众不同，所以才会被当年年幼无知，却又嫉妒横生的小女生排挤，被喜欢美的事物，又不懂表达的小男生欺负。

　　所以才会孤立无援，或许也跟对方沉默的性格有一定关系吧，但是他自己的性格，并不能成为其他人肆意妄为，欺负他的理由。

　　然而当年的黎苍不懂，现在的黎苍懂了，却已经晚了。

　　黎苍下意识的伸手去抚摸常天瑞的照片，沿着对方脸颊的轮廓缓缓滑动，仿佛在亲触自己久未谋面的情人。

　　“天瑞”黎苍下意识的喃喃自语着常天瑞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来，吹拂过黎苍的手指，仿佛情人的手指沿着黎苍的手掌纹路一一扶过。

　　一瞬间，黎苍的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盈的低声叹息“我在”。

　　吓得黎苍瞬间收回了手，各个方向转动自己的身体，茫然四顾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自己周边再无一人，黎苍自嘲的低下了头。

　　“呵，果然是痴人说梦，我大概是太疲惫了。”

　　黎苍将坟墓周围的杂草都清整了一下，又给常天瑞擦了擦墓碑。放下早前买好的送给常天瑞的鲜花和水果，一个人坐在常天瑞的墓碑边，自说自话了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大红花上衣的妇女经过，正好看见了自言自语的黎苍，站定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高声追问道：“那边的那个小伙子，是不是老黎家的藏藏啊？”

　　藏藏是黎苍的小名，小时候外婆没死、常天瑞也没出事的时候，黎苍逢年过节、寒暑假的，都经常回来苍青村玩耍，村里不少的村民都认识他。

　　黎苍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大姨另据家的张婶子，于是拍拍坐脏的裤子，赶忙起身回话道：“哎！是我，张婶子你好！”

　　张婶子爽朗的摆摆手，就走了近来“哎哟！八九年没见着了吧，你也不常来村里玩儿了，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