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花事了》婲开婲谢

14、消逝の花Ⅱ 又一个

　　又一个宁静的夜晚，一条矫健的黑影在皇宫上方飞奔而过。
　　筱恩身着夜行衣，小心翼翼地靠近水域王的寝宫。看月痕欲言又止的样子，筱恩心中一直安静不下来。所以他自愿请缨夜探皇宫，其实是有私心的。他想知道月痕口中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和他的娘亲有关吗？
　　寝宫里有微弱的烛光闪烁着。筱恩小心地躲过巡夜的士兵，倚在窗外，手伸到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月痕交给他的一种能让人产生幻觉的花叶。手不自觉的握紧。因为紧张，他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将一个送茶进去的宫女打晕后，将花叶放进茶杯里。将醒神的药瓶放在侍女鼻下，过了一会，侍女就醒了。筱恩急忙躲进转角。侍女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惊讶了一下，看到摆在地上的茶杯后急忙起身，匆匆地将茶送了进去。
　　等了好一会，筱恩才犹豫不决地慢慢推开了寝宫的门。一个俊伟的男子背对着门口，月光透过窗纸温柔的撒在身上。筱恩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在他的记忆深处，幼小时候，娘亲总是在入夜后抬头仰望天上皎洁的月亮。月光柔柔的如水般，将娘亲瘦弱的身影隐没其中，那么美......
　　男子似乎听到了声音，回过身，在看到筱恩后，突然全身一怔。“采......薇？”他声音颤抖，几乎不能言语，“采薇？真的是你吗？”
　　筱恩倚在门边，他知道是迷幻花叶产生了效果。看着慢慢向他靠近的水域王，年近半百，却依旧俊美不已的面容，琥珀色的长发没有半丝苍白的痕迹。他的脸上除了怔惊，从他黑色的眸中慢慢淌下泪来，“采薇，我没有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筱恩只是站着，眼前一片模糊，为什么他什么都看不清了呢？他用力的揉了下眼睛，有湿润的东西从他的眼里流下来。
　　“采薇，你还恨我吗？恨我当初决然地离开你和儿子，恨我又残忍地将儿子从你身边夺走......你该多恨我啊！”说到此处，他早已是泪流满面，“所以你一直闭门不见我，一直躲着我......采薇，今天你能来见我，我多么开心啊！”
　　筱恩的泪不停的涌出。采薇...采薇...那是他母亲的名字啊！不是没有想过娘亲与水域王的关系，却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水域王的儿子。眼前站着的，是他从小期盼的父亲。只是，这一刻，他宁愿自己一直没有找到，一个负了他娘亲的男子不配做他的父亲。是这个男人将自己和娘亲分开，是撕裂般的疼啊，都让娘亲一个弱小的女子承受。爱人的抛弃，与亲生儿子的分离，终于知道娘亲绝美的脸上为什么总是忧伤着。
　　恨吗？如果是恨就不会一直郁郁寡欢。如果是恨就不会那么痛苦。其实是爱着吧！娘亲的痛苦他从来不知道，现在才突然明白。是深深地爱，爱到刻骨铭心，才会连恨都舍不得。以为将那个人忘记就可以得到解脱，却是连忘记都做不到，才会夜夜看着遥远的月亮。明明是那么遥远的距离，娘亲，你为什么要这么傻，爱上这样一个男子，让自己如此痛苦的活着，连恨也不愿意......
　　“采薇，我不想让你离开了，你也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采薇，现在我是水域的王，再也不会有人将我们拆散了......”
　　这样的谎话，娘亲你会相信吗？筱恩不觉苦笑：“水域王，你太傻了。就算你是王又如何？娘亲她......早已经......”他几乎不能言语，这是他的痛，痛得快要死去。
　　水域王停顿了好一会，他的眼神才渐渐清晰起来，迷幻花叶的功效已经散去了。他惊讶地看着眼前和采薇有几分相似的俊美男子。“你是？”
　　筱恩笑了，“我？我是你的儿子啊！多么可笑，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你连深爱女子所生的儿子都不认得！你不配爱她，不配！”
　　水域王怔惊地愣在原地。“是啊，我不配。连最深爱的人都不能保护好，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拱手送人。你......你是采薇的儿子？那采薇呢？她原谅我了吗？”
　　看着男子急切又小心翼翼地神情，筱恩的心好痛。“你不知道吗？娘亲她...早已经死去了！”
　　如晴天霹雳般，“已经...死去了？”男子呆楞的念道。
　　“在我离开后不久，她就死掉了！你却一直不知道！”筱恩恨恨地说道，看到男子脸上痛苦的表情，一股复仇的快感涌上他的心头。
　　“怎么可能？我一直以为是她不愿意原谅我。原来...已经...”男子的神情像是离开水的鱼般有着窒息的痛苦。
　　筱恩看着，笑了，你也会哀伤吗？也会痛苦，也会舍不得。那为什么当初要那么残忍！笑着笑着泪就流了下来，“为什么你要那么做？”这个年轻的守护者难受地问道。很多事他是不懂，但他唯一明白的是，如果爱着一个人就会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就好象他们一直保护着公主一样。
　　“其实早就知道了，却一直骗着自己......”水域王苦笑着摇摇头，“知道把你从菜薇身边带走她怎么还能活下去呢。还一直骗自己，她会活的好好的......”终于忍不住，好象一直支撑着他的力气被瞬间抽离了身体般。水域王捂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