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joking call（致命呼唤）》叮咛喂

2、无尽的入口

　　我相当清楚一个人可以有多残忍，那是一种真正的、无法阻止的、不能逆转的残忍，比如结束自己，比如马特哈根。

　　请问如何阻止一个人自杀？如果他选择跳楼，我们可以用大喇叭反复劝告，在地上铺缓冲垫，我或许还可以在他下坠到地狱前把他捞起来。那如果他选择割腕呢？他可以不发一言，锁上房门，静静地等待死亡，或许有人串门，有人催债，最终反倒解救了他——但真的拯救了他吗？

　　如果他想结束，我们谁都无法强令他待机。他如果是个足够狠心的人（或者有着杀人经验的人），只要一瞬间，便再也无法挽回。

　　比如我，如果某一天我意识到我不得不去死，那么我这里至少有两页纸的方案可以执行。除非有人无时无刻不监视着我，除非有人拥有像光一样的速度（也除非有人想要我活着），否则无人能拯救我。当然，确实有这样的人，我大致了解他们的情况，但想必我的谢幕与他们无关。

　　所以我不得不去怀疑我能否拯救马特，这个被命运屡次捉弄的人。看起来现实确实比悲剧更懂得使情节精彩的诀窍。

　　我认识马特是在两年前。那时他是当红演员，布鲁斯韦恩曾经和他打过交道，我记得他是一个积极乐观的人。但蝙蝠侠第一次见到他时，却并没有认出他。那时的他身上裹着厚厚的泥浆（而我也不敢保证他的身体是否还存在），他体型巨大，活像一个泥团捏成的泥人。他无法自拔地陷入恐惧与仇恨、迷茫与怨怼。他在逃避与发狂之间抉择，以至于一边逃避，一边疯狂。

　　我将他…它称之为泥面。第一次和它打交道时，我应付地一塌糊涂。它似乎没有弱点，尖锐的武器可能只能消磨他那因愤恨而带来的无穷无尽的体力，火焰的灼烧和爆炸的冲击波并不能阻止它的步伐。但它可能没有思想准备，也就根本没有结束我的打算。在击倒我后，它就迅速离开了。

　　经过调查，我了解到它就是马特哈根。他由于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第二次见面时，场面更为热闹，它也许正在复仇，可能由于它以前是个演员，有着不为旁人理解的情结与职业习惯，也可能由于它拥有着可以随心所欲变形的超能力，它发泄似的演绎着各式影片的复仇情节——它会模仿西部片中牛仔的潇洒姿态，也会化身科幻片中没有感情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射出一颗颗子弹（其实是泥质子弹）。在我使用了多种武器后，我发现了泥面其实害怕电流。于我而言，一场决斗进展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该结束了。

　　它…他在昏厥前向我吐露了深埋心底的想法——他想表演一幕令人伤心的死亡（也确实有人为他难过，比如一个始终隐于黑暗的疯子）观众有我与刑警们，他在我面前痛苦的挣扎，最终一动不动。一个丑陋的身躯安静地躺在地面上，躺在我们的面前。

　　事件看似结束了，但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我趁着警方没有注意，偷偷取下了一块躯体的泥巴。在蝙蝠洞里，我使用电流刺激着这块泥巴。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块泥巴丝毫不受电流影响。

　　一时惊诧，思后颤抖。我知道，他离开了，就当着我与警方的面。他的确实现了一个绝佳的表演。我猜想他可能有与土地合二为一的能力。在他即将“死亡”那一刻，他的思想潜入了地底，离开了现场，而留在警察手中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泥巴玩偶，或许只需要一个注射针头就能让他化为粉末，从而实现了他期望中的“死亡”，当警方在备案中注明死亡的那一刻，他说不定正站在警局外面，阴冷的笑声狂妄地嘲讽着被愚弄了的人们。

　　但这一次，马特是真的想结束。

　　马特作为知名演员，有着很多代表作品，深得女观众喜爱。史蒂娜，一位狂热粉丝，成功的安抚了他狂躁的心。不论他如今多么丑陋，她也愿意陪伴在他身旁。他们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期间她劝止了他无数次的犯罪行为，她还教他如何回归人类社会（马特可以变成普通人的形象）。他因此开始希望过着平静的生活…直到那场车祸。

　　开车的是一位窃贼，他借着抢来的车躲避警察的追捕，为了冲过大桥到达隔壁城市，他加足了马力，也因此他永远带走了史蒂娜，为自己带来了无法逃脱的厄运。

　　押送着窃贼的警车被泥面砸烂，我借着警方频道的信息抄近道追上了他。

　　“为什么一定是你！为什么！”泥面的表情扭曲、眼神怨毒，泥渣伴随着他…它的咆哮而喷出。

　　“我很抱歉，马特，但我不能让你那样做…”

　　话不投机半句多。它再也不顾伤及旁人，恐怖的力量如天倾暴雨般挥洒而来。

　　最后我赢了。力量再强大，也无法逃脱弱点的掣肘，就像经典的木桶效应，决定你容积的一定是最短板。他失去了理智，攻击也就毫无章法，我只需要轻易的闪躲过能砸穿钢铁的重拳，将电流发射器投掷在它的身上。

　　“相信我马特，我知道那有多糟糕…”

　　“不…不！你不会懂的！永远不会！”

　　其实我懂的。不过我知道我已经说服不了他了，为了防止更大的危害，我得把他送进阿卡姆，我不敢保证时间能抹去他的愤怒，但这是无奈之举。但令我感到无助的是，他想在报仇之后自行了断——相信我，我了解那个眼神。

　　也许是下定决心要破坏那些伤害她的东西，它聪明的选择了迂回战术。它趁着我拿走电流发射器，将身体化作一滩泥水，流进了警局的下水道。

　　我立即转头，冲向距此最近的下水道口，与此同时，我在脑内迅速过了一遍警局的下水道路线图。我只能赌一把，赌马特会选择那条不起眼的路线——那路线途径史蒂娜的住宅。

　　在下水道中追逐是无趣的，即使是最爱听我讲故事的阿尔弗雷德，也并不支持这段情节在叙述中的必要性（除了爱捧场的提姆），所以我一般不喜欢叙述这一块。只能说在经过了无数的改变方向后，我来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地方。如果地面上仍然是哥谭的话，我对此没有一点印象也是太奇怪了。

　　我有那个自信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了解哥谭的每一英寸土地。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

　　通过我记在脑海里的地图，我知道，这里应该位于哥谭的东南角，再往东边一点就是浩浩荡荡的江流，江流东边便是另一个城市了。

　　我环顾四周，尽可能仔细地观察这里。我身处一个巨大管道中，面前三个岔道。问题来了，下水道为了能将废水从城市排往江河，其管道铺设，必定是从高而下、由多变少。我先前从许多岔道中的一个进入这个主管道。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主管道应该直通河流，而不应该还有岔道。

　　为什么前面会有三个岔道？这三个岔道会排放什么进入这个城市的下水道？哥谭生产生活的废水又排哪去了？

　　忽然间一只蝙蝠扑过，正在沉思的我没有思想准备，条件反射地扔出了一个蝙蝠镖，并加上了向后快速翻滚的连续动作。当我定睛一看，发现那确实只是一只普通的蝙蝠。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它的出现？我抬头一看，不由得愣在当场。

　　自我穿上这件蝙蝠衣开始，我便要求自己要处变不惊、永远理智，要克制、要敏锐，要胆大也要心细。只有这样才能不露破绽，才能在死神镰刀下捡回我的半条命。但今天，我漏了太多破绽了。

　　我抬头，发现了上方不计其数的岔道。那岔道深邃久远，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我还看见，岔道里闪烁着如碧玉般清亮的荧光，还有一点点沉重的感觉随之进入了我的大脑，令我头晕目眩。

　　我随之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