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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穷碧落下黄泉 妖界曾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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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曾于三百年前不明缘由地遗失碧落斩和黄泉剑,此两件兵器分别是灭灵尊者和祭灵尊者的随身配剑,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灭灵尊者。谁能料到,三百年后,碧落斩竟然重现于妖间。
尽妖皆知一句话:上穷碧落下黄泉。翻译成人话就是:凡被碧落斩和黄泉剑所伤之人妖仙,无力回天。碧落斩和黄泉剑能有如此威力,需归功于黄泉之水。黄泉之水收万千魂魄,泉底藏有数不清的厉鬼怨咒。嬉笑怒骂贪嗔痴,魑魅魍魉人鬼神,泯灭之时,尽归于此。如此一来,黄泉之水至阴至邪,含毒包咒,两剑均淬出于此,冥冥之中,继承了黄泉之水的毒咒。
被碧落斩刺伤后,附着于剑上的毒咒也随之进入伤者体内,随意流窜于血液和经脉间。毒咒由七情所化,嬉笑怒骂贪嗔痴,世间之人逃不过的七情,往往最伤人。受伤第一日,伤者嬉闹不止;第二日大笑不停;第三日愤怒不断;第四日恨骂不休;第五日贪恋不绝;第六日嗔怪不竭;第七日痴恋不息。
七日历经世间七情,最终油尽灯枯而死。毒咒无解,只因无人能真的无欲无求,逃离七情所惑。
大风大浪经历的多,大滩大河趟过的多,早已百炼成钢的阿舟心里慌乱面上不显。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碧落斩的威力,也知晓现在首要之事就是将碧落斩拔出。
心里默念成玦,掌心仙力徐徐而出化为丝丝气流环环包住剑身,碧落斩顺势被拔出,带出汩汩鲜血。顷刻间从之胸前的白衣开出一朵红花,似白雪红梅般扎眼。阿舟只觉得漫天的血红向她袭来,针针刺地双眼生疼,泪意渐生,弯弯睫毛不免沾上点点湿气。
阿舟向后仰仰头,再一次逼回眼泪,未让它轻易落下。随后从袖兜里拿出白鹤灵芝喂从之服下,又将凝血脂精细地涂抹在伤口处,止住血。双手有些许吃力地将他从地上抱起,托背勾腿,似捧着珍宝一般地小心谨慎地向床榻走去。
溯回看着她踉跄的步伐,示意自己想上前帮忙,被阿舟一个眼神给毅然决然地拒绝了。他只好静立一旁,看着她将从之安置在床榻,又听见她在唤自己。
“溯回,你速去请子疏前来为从之医治。另外,传令下去,命石灵守卫军严加巡逻,查寻妖冢内是否有可疑之人,既然能悄无声息潜进妖冢伤人,证明结界已经不是万全保险之策了。”
“属下遵命。”溯回自去请灵医洛子疏。
溯游得知临风殿的变故,早就从无竹居赶来,立在殿门口等候吩咐。时不时伸长脖子向殿内扫几眼,可惜屏风挡住了所有视线,只好作罢。
阿舟本想亲自为从之换下染血的衣衫,细思不妥,便转身唤了殿外专司伺候的小妖侍,吩咐妥当后站在屏风外等候。
小妖侍抱着染血的衣衫绕过屏风对灵主大人行礼告退。阿舟向锦榻施施然走去,换上干净衣衫的从之,凤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失血过多导致他的脸色洁白如雪,本来英气十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羸弱。
浓浓的保护欲从心底喷薄而出,抑制不住地疼惜源源不断得向从之涌去。阿舟说不上来自己这强烈的感情来自于何方,为何倾泻的对象是从之。她朦朦胧胧似是知道原因,却又不想追根究底,只想这样鸵鸟式地不追不问,粉饰一切太平。
阿舟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从之,三百年前?三千年前?还是三万年前?时间的长河在她这里变得无比的模糊,似是吞噬了很多很多重要的记忆,脑里闪过一帧一帧的画面,既陌生又熟悉。
灵医洛子疏的到来打断了阿舟的冥想。洛子疏乃是妖界灵医,可医可卜,境界之高,可谓神人也。且他为人洒脱不羁,挺立一站如山间松柏,不卑不亢;行走一动如闲云野鹤,风骨尽显。一身天空蓝的锦衣长袍,愈发衬得几分脱俗的凌云之志。
进入殿内的子疏细细瞧了瞧锦榻上昏迷的人和旁边站立的人,昏迷之人面无表情尚可理解,怎么这灵主大人也是这般不悲不喜。好在他深知此二人关系素来“亲厚”,暗暗思忖定是阿舟刻意隐了担忧。遂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是鼓劲又像安慰:“万事待我诊过脉再说。”
子疏探过脉后,又详细查看了碧落斩造成的伤口,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有点棘手。
只见他左手掌心向上一翻,手心凭多出一只翡翠瓶。
“这是不觉丹,服下之人,不由自主地陷入沉睡不醒,可保从之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免受毒发之苦,起到延缓毒发的作用。”边说边将从之扶起来,亲自喂从之服下了此丹。
听闻不是彻底的解毒良药,阿舟语调微变,不再是那边镇定自若,六神不安:“子疏,究竟有没有办法可以彻底解了毒咒?”
上天入地,三界九州,若说还有哪位人神妖手握解毒良方,非洛子疏莫属。毕竟他的医术巫术占卜之术早已出神入化,令人望其项背。
子疏发现阿舟望着他的眼神里都闪着亮晶晶的希冀之光,她的迫切和渴望,就这么毫无遮掩地赤|裸裸流露出来。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这一点,满心祈求他可以于逆境中拉她一把。
其实,在认出碧落斩的那一瞬,阿舟连着人带着心已经堕入十八层地狱,她试图让自己相信世间还有希望,努力劝服自己不要放弃。
她现在的希望和转机就是灵医洛子疏。
对于子疏即将说出口的回答,对于她来说,真可谓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