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8、落红一片掌上捧 至如斯

　　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透过洁白的窗帘洒进来，郑尚信被一阵清甜的食物味道唤醒，好香。伸伸懒腰，啊，好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觉。徐徐走进厨房，两个灶台上的锅都咕咕地冒着热气，李苏拿着勺子正在尝虾仁蔬菜粥的咸淡，郑尚信从身后环住她，“早安，乖乖。”亲亲她的头发撒起娇来，“老公我也要尝一口嘛？”
　　“噗！”李苏差点没被呛着，“您这一大早的就自觉把自己转正，没谁的脸皮有您厚吧！”
　　“人脸皮可薄了，你昨晚不已经深刻体会到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郑尚信将她抱得更紧了。
　　李苏关掉火，转身面对他，“好好好，从今以后，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有你一个！满意了吧？”看谁甜死谁！
　　“不行，要生生世世都只有我一个！”郑尚信倒是乐得享受她的情话。
　　“好，就生生世世。不过现在你是不是应该先去洗洗，顺便把衣服穿上啊？”李苏看着他只穿了短裤的光溜溜的身体，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在自己家谁还穿衣服！”真是爱死她咽口水的样子。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行吧？”不敢再看他的□□，就定在他脸上吧，不过这脸也太迷人了，好想再啃啃。
　　“话说这么早，你去哪里弄来这么多东西的？”他家的厨房可从来也没有出现过这么多东西，五彩斑斓、烟雾氤氲的样子，一下子就有了生活气息！
　　“昨天中午我们不就把你家大冰箱里所有的食材都一扫而光了？”李苏瞪他一眼，“要想表演生无可恋，就请打开郑尚信家的冰箱，里面除了牛奶、冰水，真空空如也。”
　　“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有别人吗？所以我让阿姨暂时不用来，平时她都会买点新鲜的食材放着的。”
　　“你平时忙得都没有时间做饭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安啦，虽然我作息时间不固定，但也不会饿着。还有，什么叫郑尚信家？现在是我们家，我们家的一切不就是等着你来让它们获得重生吗？我的女主人！”
　　“哈，嘴真甜！不过你这样操劳，身体吃得消吗？都水肿了，必须得给你补补。”
　　“补补更健康，才好更加操劳。老婆大人，我听你的，你给我吃啥我就吃啥！”郑尚信一本正经地点头，李苏假装听不懂他背后的意思。
　　“你肯定不知道，离这里不远就有个好大的农贸市场，蔬菜水果都好新鲜。老板们也热情，看我一个小姑娘那么早就去买菜，直夸我贤惠，还追着送我好多东西！你赚大发了，快闭上眼笑吧！”
　　“那是，作为拯救过宇宙的我，自然能捞出来一个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水灵灵的好老婆，我真是太棒了！”
　　“听说骄傲的人与翻车最配！”李苏直翻白眼，“常在河边走，必然会湿鞋，低调！”
　　“湿鞋了就淌水过河呗，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好好好，服了你！至少从今以后，我能保证让你天天都吃上热呼饭！”
　　“爱死你了！m-u-a！我来帮你吧！”
　　“不用，都弄得差不多了。你别动，快去洗洗，准备吃早餐！”
　　“什么叫我别动，昨晚我动得不挺好的？要不现在我们来看看动得怎么样？看看回潮没有？”郑尚信在她耳边吹气，李苏浑身一激灵，“好了啦，快去了啦，我马上就弄好了！”没好气地将他推出厨房。
　　“老婆，等着我喔！”李苏作势拿锅勺敲他，他吐吐舌头跑掉了。

　　“哇，比买的还好喝！你这吊打郑大厨的手艺莫不是要上天？”郑尚信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觉，“我老婆咋这么厉害？还是我的眼光好！”
　　“随时都不忘夸自己！”李苏给他夹了颗拍黄瓜。“尝尝这个，看合不合你口味？”
　　郑尚信认真地吃下去，连连点头“好好吃！看来你已经修炼成精了！我的小妖精！”
　　“不用这么夸张。”李苏真的非常高兴他喜欢自己的手艺，不禁陷入了回忆。“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常常在想，我这个人，一没有什么气质，二没有什么特长，三还特别不爱长进，最大的爱好就是睡懒觉，虽然从来都没有好好发展过我这项爱好，那我拿什么来立足？所以我就拼命读书，终于考到了北京。后来看见了你，居然想着自己可以追逐一下那个人，还无比认真地考虑拿什么来配得上那个遥远的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除了读书好像也没有什么出路，我就一直拼命学习，拼命吸收周围一切有用的东西，稍微有些多余的时间就去打工存钱。当然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居然跨专业跨学校考上了研究生。努力成为惯性也不错，再后来顺利进了天籁音乐，带着满腔的热血拼了全力，终于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接近了，当然只是某一刻的物理距离接近。我心里非常清楚，喜欢的人被大家越捧越高，离我越来越遥远，想要追上那是天方夜谭。但是我是谁？励志一姐苏苏李，想了好久我还有什么可以拿来欺骗自己？正好我的厨艺一直都还行，那个人也是个吃货，那我就老老实实地专研口腹之欲，练好手艺万年不倒！”
　　郑尚信像被喂了甜腻入心脾的蜜糖，心里美死了，“为了我读的书，为了我进的音乐公司，为了我学的厨艺，你果然是我的人！”
　　“是因为你，却也是为了我自己，你是我努力的假想奖励。再说我可是在喜欢你的音乐之前就考上了大学。高中的时候虽然偶尔在广播里听过你们的歌，但那时我喜欢的是民谣，朴树是第一大爱，也喜欢甲壳虫。那会儿你们在内地的演艺事业才刚开始，学业繁重的高中生只能零星听听电台，那个时候清心寡欲，总觉得摇滚的年轻人都怪无病呻吟的，而且在黑漆漆的夜里听来好吵，影响睡眠，所以就理所当然地错过了！”
　　“是吗？”郑尚信狠狠地盯着她。
　　“好啦，那个时候是我无知好吧！后来到了北京，经历了一些年轻人的荒唐，眼界也放宽了不少，减少了傲慢与偏见，自然知道很多东西都是好东西！但是喜欢的东西依然很少，SUNDAY和朴树并列第一。虽然对曲子完全不懂，但你的歌词也写得太好了，让人一下子就被你迷住，软实力杠杠的！”
　　“那是，我就是搞软实力批发的！”某人求表扬非常明显。
　　“你好厉害哦！”李苏很得体地捧哏，“说起来我是为了靠近你才持续努力的，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一直以来我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我自己的意淫罢了。但是即使最后没有走到你的身边，在这个追逐太阳的过程里还是我自己得到的最多，哈哈，我竟然是正能量追星族一枚！大前天晚上我在台下的时候就下定决心认清现实，走出101大楼就放手，这样好的我肯定可以遇到别的什么人然后平静幸福地走完我的一生。哪里想得到会发生这么多的惊天突变！”
　　“你不是走出101大楼的，是我抱出去的，而且你已经遇到我，我会爱你爱到让你不会再想着遇到别的什么人！”听到李苏差点就离他而去，即使那已是不可能的，想起来他还是有些心慌。
　　李苏看他一脸霸道的表情不禁想刺激他一下，“你还别说，我这厨艺还帮了我不少大忙，周围认识的人一大半都觊觎我的手艺，每吃我一顿饭，他们就喜欢我多一分，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有一次在导师家聚餐，他的朋友，也是我后来辅修的心理学导师吃了我做的红烧肉之后赞不绝口，我想可能就因为这个，我才顺顺利利做了他的弟子。”
　　“是吼！”她还专门为旁的人做过菜？这明明就应该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郑尚信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盯住李苏，“从今以后你只能一心想着我，要时时念着我，我才是你的唯一！你只许给我一个人做饭，不许再给任何人做，哼！”
　　“幼稚鬼，那是人情往来。”李苏得逞地笑起来，“别气啦，一会儿嘴气歪了，晚上怎么去领奖表演啊？”
　　“放心，你老公嘴歪了也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我是团宠，星宠，宇宙宠，有千千万万的美丽的星星们爱着我呐！你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给我做饭吗？”
　　“是嚯！那他、她、他们做得一定千变万化，风味俱佳，您该多多尝试一下。”李苏悠然地喝起粥来。
　　见李苏一点吃醋的样子也没有，郑尚信乐得败下阵来，这不就代表她肯定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倒是有一点挺出乎意料，就是她这个人一旦冷淡下来，雷打不动，想起远远看见过她对人的那种抗拒感，冷静地让人害怕。
　　“话说你又是传媒硕士，又是心理学硕士，那我岂不是被你玩弄了还不自觉？”郑尚信的语气有些玩味。
　　“那你现在觉没觉得我在玩～弄你呢？”李苏也不示弱。
　　“有，我受伤了！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郑尚信把脸伸到李苏嘴边，李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满意了吧？”
　　“非常满意！再玩弄一下！”说完他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会儿陪我去练团呗？”
　　“不好吧，我去了也融不进你们的兄弟场，那个无坚不摧的‘物理场’叫人怕怕的，而且我们才刚开始，来日方长。我也不要那么早就出现在你们兄弟圈里，好尴尬！你还是一心一意地工作，今天不是有个颁奖礼表演，有得你忙了，好好表现，给姐长长脸，加油！”
　　“那你要来现场亲眼见证我怎么给你长脸，啊，人家就想你去嘛！”
　　“今天真的不行，我一会儿要去看老师。”
　　“交换生时的老师？”
　　“嗯，当时全靠老师推荐，我才进了公司的面试。”
　　“呦呵，我老婆真厉害！怎么办，学渣一不小心就捕获一只学霸！”
　　“你怎么可能是学渣？我也只是刚好适合那种教学法，中间走偏，最后人品爆发，用力又都用对了而已。再说，我上得也不是顶级学府，看起来好看罢了。”李苏想还是问下他吧，不然说不定有什么麻烦出现呢。“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郑尚信看她一脸的紧张，放柔语气，“说吧！”
　　李苏正襟危坐,“你应该不介意女生学历再高一点点吧？”
　　“你是说过正在读书的，读博士是吧，这个非常好啊，妈妈的智商高，生出来的宝宝也更聪明啊！”
　　“噗！你想的也太远了。”李苏终于敢肯定他能接受她了，“我想说的是，我现在正在读心理学博士，要明年6月才毕业。我的工作也在北京，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你和我都会很忙。”
　　“当然，我们会忙着谈恋爱。”郑尚信一秒变正经，“我知道你的担心，距离、工作，一切都需要改变。但是我们是人，人生来就是要享受生活，只要我们一起找到最适合我们的相处方式，天天都能被爱情滋润。”
　　“我其实并没有拥有一个完整的人格，很多时候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所以才去学了心理学。我肯定会拖你很多后腿。”
　　“什么叫做完整的人格？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有完整人格？傻瓜，想那么多干嘛？再说谁拖谁的后腿还不一定，我们慢慢来就好。”郑尚信摸摸她的头发，“你不是说工作辞了？为什么离开天籁音乐？”
　　“我现在的工作是心理咨询师。两年前我摔倒住院之后没有多久就离开天籁音乐了。”
　　“两年前SUNDAY彻底脱离天籁的时候？”郑尚信抓住关键。
　　“差不多就那个时候。”李苏有些伤神，因为腰在隐隐作痛。
　　“腰又痛了？伤得很重是不是？因为SUNDAY不再与天籁有交集，你就离开了？”
　　李苏点点头。
　　“傻瓜！”郑尚信关切地走到李苏跟前，把她拥进怀里。
　　“我就是傻啊，那个时候进了天籁才发现你们早就自立门户，不属于天籁了，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被人吐槽是山顶洞人。还好你们有些活动还有合作，我就一股脑地往能与你们合作的方向冲，最后好歹还是作为你们演唱会的筹备人员过了一把干瘾！也是收获颇丰！”李苏满足的笑容融化了他的心。
　　“为什么交换生的时候不来找我？”
　　“我现在是蜕皮了嘛！你以为我以前就是这样blingbling的仙女啊，往那儿一站就闪闪亮亮，立刻把你勾的不要不要的？”
　　“那么不相信自己的魅力？”
　　李苏失笑，“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23、4岁的时候更是平凡，何谈气质！哈哈，你别不高兴嘛，我最开始也零星参加了些粉丝活动，嘿嘿，主要舍不得在那些事情上花钱，而且我天生对这些免疫，学习也特别难，所以几下就懒得去了。但是你们在台北及周边的每场演唱会我都贡献了票房的，那可是我的奖学金、以及在北京打工几年辛辛苦苦存的血汗钱，大陆学生在台北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打工，幸好那个时候我写的小说开始有些收入，鬼使神差又在大排档打零工，导师给的活也渐渐有些收入，不然土都没得吃。不过你们的演唱会就算是吃土也要买内场最靠前的票，我只有那一年时间，如此难得的机会一辈子能有几次？这些为的就是想多靠近你一点点，每次站在台下的我都会假装你在看我，明明那么近的距离，无数次你从眼前经过，我就会幻想，我的样子应该也曾映照在他的眼睛里，留下过一瞬即逝的倒影，但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见过我，不是吗？”
　　“我眼瞎，我自戳双目！”啊，为什么那个时候没有认出你，郑尚信实在想看看那个时候没有“蜕皮”的她。
　　“哈哈，三年前我有和你合影，你不也完全记不得了？”李苏想起当时自己那个激动，从没有画过那么仔细的精英妆，从没有那么幸福而又失落过。
　　“我一直就想看，快，我要看。”郑尚信禁不住深陷在她美丽的眼睛里，“我怎么就没有早点找到你？”
　　李苏起身去厨房拿出手机，把那张她无比珍视的照片翻出来，照片里的他机械地卖了萌，而戴着面具的自己笑得镇定自若，实实在在的工作人员模样，确实不太像个狂热的粉丝。“你看吧！”
　　郑尚信拿过来仔细研究，照片里的自己一副冷淡的萌，痛恨自己制式地笑，没心没肺！“你那个时候也笑得好职业，这个锅我们两个一起背。”正如Linda所说，这是那年北京演唱会的后台，而李苏就是那次演唱会的内地负责人！郑尚信一下子想起来，那次演唱会让他觉得特别舒服，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所以还特意感谢了一下那个对接负责人，而当初那个她就是现在他爱的人，他却忘记了她的名字与模样。“我真的好后悔，就那么错过了你！”谁又能想到，真是后怕，郑尚信不禁起身将她揽入怀中。
　　“这看起来还真是一场公式化的敷衍，当时我真的是怀疑自己的人生，我明明那么努力，努力到不断在抑郁边缘游走，而你主动找了我，却只拍张照片就完了？你潇洒地走开，而我有那么多想告诉你的话一句也没说，整颗心都要爆炸了却无处安放！真的像坐过山车一样，飞入云霄的心哐当砸进深坑，一整个人都是呆滞的，所以才会不小心……”意识到自己又要提起摔跤的事情，李苏顿了顿。
　　“所以才会那么不小心摔伤？”
　　“其实摔了也因祸得福，结束无谓的挣扎，放过了自己，最后还解决了房子首付。”李苏挺感激当时的变故，如果不是摔了那一跤，她不得不躺在医院里停下脚步，她就不会结束自己并不擅长的工作，也不会审视清理自己的内心，不会重新走回校园，更不会卸下自以为精致的面具，走到了他的身边。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腰伤！”郑尚信说不出其他的话来，心疼地揉着她的腰。能让那么大个公司赔偿，怎么可能是她自己摔的？而要在短短四五年时间就坐上策划总监的位置得付出多少，他不是没有数的。她口中轻描淡写的抑郁怎么可能云淡风轻地过去？而这一切还真的就被她这个小小身躯承载下来，只是因为对他的仰望。
　　“哈，不过现在证明那个时候确实是缘分未到，说起来得谢谢那晚的小女生，如果没有她，我这辈子怕是飞都飞不到你身边。”李苏不知道如果这次没有让他遇到，她会去向哪里，她会停在原地抑或遇见另一片天吧！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幸好现在也不晚，而且现在不正是我们刚刚好的时候吗？”
　　“是的！还好，让我在刚刚好的时候遇到了你！”郑尚信加深抱着她的力度，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