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戾》南风越西洲

5、one year 知意5

　　七点十分蒋总进了教室，先安排了同学们读语文必修三的第一篇文章——《红楼梦》的节选部分。
　　关于贺佳期那几个逃课的事情，因为过了一晚上，蒋总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于是在同学们早读的时候还算是和颜悦色地叫了那几个人来办公室。
　　“说说，昨天晚上怎么回事”蒋总十分霸气地瘫在太师椅上，对站成一排的“犯人”说着。
　　“蒋老师我昨天晚上吃坏肚子了，去厕所了。”李涛低下头嘀咕着。
　　蒋总听了这话明显不相信，哼了一声，十分粗鲁地说:“你吃坏肚子就在厕所带了几个小时你括约肌现在还好吗？用不用去医院我马上给你写假条。”
　　崇清、何嘉和张勋三个虽低着头，但是肩膀却抖动的厉害。
　　随后蒋总对丘漾说：“你呢？”
　　以前丘漾面对班主任审讯的次数多了，谎言也就信手拈来，“我昨天晚上有点发烧不舒服就回家了。”
　　“你发烧了？我倒是看你身体素质好得很，为了跑出去，不顾身体的不适跑出去翻墙……何时我们校园出了一位武林高手”
　　蒋总白了一眼他们继而对贺佳期说道：“说说，你怎么回事？”
　　“没看出来吗？逃课了。”
　　蒋总听到了贺佳期的回答，在他的教学生涯中从没有遇到过如此纨绔不化的学生，根本就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气得直拍桌子，茶杯上的茶盖差点都弹出桌子，大喊：“好啊，我今天收拾不了你，我叫你父母来收拾你!”
　　贺佳期冷笑“老师您别白费力气了，我父母已经‘死了’。”
　　“好好好！”蒋总气得脸色铁青，本不想动用武力，但是这个情况不得不用，于是拖出办公桌下面的水管，扔在了贺佳期的脚边，指着说：“不叫你父母可以，来，你自己来打！”
　　“不！”贺佳期回答得十分绝对。
　　蒋总捡起水管，心想：科任老师说得果然没错，他对贺佳期说道：“自己不动手是吧？我来！”
　　“嘭！”蒋总手中的水管重重地落在贺佳期的背上。
　　贺佳期微微皱皱眉头，隐忍着，承受着，只有在这种时候贺佳期才会感受到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行尸走肉的。
　　蒋总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背上，丘漾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只感觉自己现在心惊肉跳。
　　李涛实在看不下去了，想出声阻止。
　　却不料被人抢先一步，只见丘漾伸手硬生生地接住了那一棒，顿时手上见了淤青。真痛，贺佳期怎么忍受下去的！
　　蒋总停下了动作看着丘漾，胸口不断起伏，吼道：“你小兔崽子你想活了？”
　　“蒋老师，您老别打了，您老消消气来喝喝茶。”丘漾端着茶杯向蒋总谄媚。
　　蒋总赏了面子，丢掉了水管，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丘漾。
　　今天的丘漾老老实实地穿着校服，因为出门比较急，没有戴上自己的耳钉。
　　表面看来俨然是个好学生，又加上这个举动。完全给蒋总留下了一个极好的印象。
　　但还是改变不了东区科任老师们对他的评价，有些东区科任老师因为分科而调到西区来的也有不少，蒋总对丘漾也略有耳闻。
　　但现在蒋总想这个小子十分聪明，也懂得圆滑世故，暂且可以相信。
　　“行，昨日之事到此结束，但是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写一份检讨”蒋总因为打得太过用力，手腕有些发酸，不断地活动着手腕。
　　“贺佳期，我看你是这几个最不服管教的，你不仅要写检讨，还要扫一周五楼厕所。”
　　贺佳期没出声，但脸上有着些许汗水，蒋总打得太过用力，感觉那力道是要把他置于死地。贺佳期从小挨打的人，都差点承受不住了，如果不是丘漾及时出手，他就要疼得下跪了，现在估计背后已经惨不忍睹。
　　蒋总看着贺佳期的模样，叹了叹气：“你们散了吧，丘漾留下来。”他突然发现这学期把贺佳期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还是挺艰巨的。
　　贺佳期众人出了教室。
　　蒋总重新坐会椅子，打开了电脑，说道：“丘漾，我听说你第一天开学就惹事了？魏主任说你今天早上必须在国旗下读检讨”
　　丘漾挠挠头，干笑：“蒋老师，您别听魏g……魏主任乱说，呃……魏主任还说我什么了？”
　　“嗯还有什么你难道还犯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丘漾乖乖地摇摇头，心中却是暗喜，魏狗没说他以前的事情，那就代表现在还不是蒋总的眼中钉，还可以逍遥几天。
　　“我看你是个乖学生，只是偶尔会犯错，我可以理解。”蒋总继续说道：“我看那个贺佳期特别不服气管教，目中无人。你呢，我看了你的期末成绩单，感觉你在学习方面特别吃力，既然你父母......你被分到火箭班来了，估计校领导也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我把你调到了贺佳期的旁边，你帮解决他处事方面的问题，让他帮你解决学习方面的问题，你们互相帮助，一起进步。”让你们两个人以毒攻毒。
　　“不，不行，蒋老师……”未等丘漾话还没说完，蒋总就拔下了插在电脑上面的u盘，说着：“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去把座位表打印出来贴在墙上，让同学们待会把位置换了。”
　　丘漾苦恼地拿着u盘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办公室，心想：天意弄人啊，老天是要我狗命吗？
　　他打印完座位表回到教室，没有看见贺佳期在教室里，心想：他去哪儿了于是他趁这个空档独自一个人把位置换了。
　　下了早自习就是同学们打扫的时间，同学们纷纷去教室后面的储藏室拿扫把和拖把去扫公共区域了。
　　丘漾拿着扫把去五楼厕所，他一进厕所便看见了一地烟头，心中恼火，嘀咕道：“老子真的无语了，上来抽烟能不能有点素质！以后我看谁在五楼厕所抽烟，我抽死谁，我靠！”
　　丘漾话刚说完，贺佳期就从厕所里的第三个门出来了，只见他光果着上身左手拿着扫把，右手夹着烟，肩膀挂着白T，脖子上挂着带有一个檀木珠子的项链。
　　贺佳期盯着丘漾，丘漾防备地看着他心想：真尴尬。
　　突然贺佳期开口了：“谢谢。”
　　“嗯……嗯”丘漾听这话有些猝不及防。若李涛他们在这里听到了贺佳期的“谢谢”估计要把下巴都惊掉了。
　　丘漾摸摸鼻子突然有点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他以前从来都是扮演坏人的角色，今天还真是第一次做好人。
　　“那个没什么谢谢的，我还要对你说对不起呢，误会你了。”
　　就这样他们两个冰释前嫌了。一切误会与矛盾，一切嫌弃与厌恶就在丘漾接住那一棒的时候全部消失了。
　　贺佳期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清扫昨天他扔的烟头了。
　　丘漾看着贺佳期的后背惊呆了，背后简直惨不忍睹，背上红了一大片，但更多的是淤青，甚至还有些许的血。可见蒋总是下了多狠的毒手。
　　“你等一下我。”丘漾放下了扫把，跑出了厕所。
　　过了几分钟，丘漾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给！”丘漾抬手扔给了贺佳期一个药膏，说道：“现在离上课还早，你还是在厕所擦一擦后背吧，不然你的伤口会感染的。”
　　丘漾想着：既然你是我同桌了，蒋总也有交代，我就勉为其难地厚待你一点吧，想想我可真是心地善良。
　　丘漾可能是忘了他做的一些特别“善良”的事情了，比如往蚂蚁洞里面浇水，吓得隔壁邻居家的狗满大街跑，故意讲鬼故事给小朋友害得他晚上经常做噩梦，高一的时候到处约架打得人家鼻青脸肿。
　　贺佳期拿着药膏有些出神，看了看丘漾又扔回去了。
　　丘漾接住药膏，对贺佳期的举动有些生气，这可是他“万里迢迢”从厕所跑到医务室买的药膏，他还从没亲自为别人买过东西，贺佳期居然不领情
　　“行，痛死你得了吧。”丘漾把药膏扔在了厕所门口，出了厕所，两手空空的回了教室。
　　上课了，贺佳期刚好扫完厕所回来。
　　贺佳期站在最后一排看着教室里位置的布局，皱皱眉头，换位置了。教室里的位置都坐满了人，唯独丘漾旁边有空位。
　　“贺哥，你……你做丘漾旁边。”坐在最后一排的李涛说道，“贺哥你扫厕所怎么拿两把扫把啊？”
　　李涛心想：贺哥会不会发飙，以前都是他一个人，没有同桌，更何况现在同桌是丘漾。
　　贺佳期没回答，放了扫把，然后走向了丘漾旁边的座位坐了下去，从柜子里拿出书看了起来。
　　这举动可把李涛吓了一大跳。
　　“贺哥这是要和丘漾成兄弟的节奏啊！”李涛向坐在旁边的张勋嘀咕着。
　　“我估计是，你刚才不是也在办公室吗？丘漾不是帮贺哥接了一棒吗？如果我是贺哥也会这样吧。”张勋回道。
　　李涛仿佛恍然大悟一般说了一声哦，但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毕竟贺哥这人脾气实在古怪，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哪里奇怪，但就是说不上来。
　　丘漾过了一会觉得气氛有些诡异，顿时坐立不安有些尴尬。
　　“你屁股痒吗？”丘漾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贺佳期想忽略他都难。
　　丘漾没回答，但动作却停止了。
　　这时教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拿着板子进来了，这位英语老师连自己我介绍都没有，就直接对同学们说道：“OK，class begins。”
　　“First of all, please open the list of required three words, I will teach words.”
　　丘漾听见了一脸懵逼，念的什么鸟语
　　只见大家都低头刷刷地翻着英语书，丘漾实在没有办法了，想瞟一瞟旁边贺佳期的书翻在哪个位置的。
　　丘漾虽然是学校混子，但从小被灌输了一个思想就是你不听课走神可以，但是你必须有个良好的态度。
　　他学习虽比不上火箭班的学生，但比平行班里的中等学生还是绰绰有余，大部分人学的是哑巴英语，特别是平行班的同学们，而丘漾也是从平行班强行被分出来的，他自然也不例外。
　　火箭班分配的老师都是学校里的特级教师，上课方式自然跟平行班、重点班的有所不同，他们觉得培养同学们实践能力特别重要，于是在英语课上都是用英文交流。
　　丘漾好不容易瞟到了书里的内容，what物理书！这家伙上英语课看物理书
　　丘漾眼睛一转，脑袋又出了个鬼主意，他使劲地咳嗽。
　　贺佳期皱皱眉头。
　　“咳咳咳咳……”丘漾仿佛并不罢休一般，不停地咳嗽。
　　贺佳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物理书，然后默不作声地翻开了英语书后面的单词表。
　　随后丘漾的眼睛一亮跟着翻开了英语书的单词表，心中窃喜就知道这招有用！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