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夏墨畔

16、忆情思（二） 我是魑魅

　　“零露，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收敛的，你真是的，我只是爱去听听小曲儿喝喝酒罢了，又没和那些女的真的有什么，你别气就是了。”屈蔓草赶紧阿谀道。

　　零露一听他并未和别人发生什么，眉间一抹不亦被察觉的笑溢开来。只是屈蔓草却并未注意到。

　　零露眼中不可多得的暖色，看向屈蔓草道：“主人，我并不能永远陪着你的，我是人类，生老病死乃是常事，我希望即使我不在，你依然，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屈蔓草听到后却是淡淡一笑，似乎这不是什么大事：“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你会永远活着，永远。”

　　零露不解地看着屈蔓草，不知他是何意。

　　屈蔓草笑道：“零露你近年来学习勤奋，不论是法术还是学识，已超过许多修道之人和魅灵，你觉得，再天资聪颖的人，怎会学成如此之快呢？” 零露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惊讶，与屈蔓草对视，难道是——

　　“对，就是我的血，想必你在看魅界灵史的时候看到过，魅灵若家有难得一遇的雄性魑魅降生，乃是世间奇物，为天下魅灵所争夺之物，只因为此魅灵之鲜血，乃是修炼之中的大补之物。魅灵若食之，便可逆大限之命，灵力大增。而凡人若食之，便可受天地灵气，修炼为精魅。”

　　零露想起了当时醒来时嘴里那股腥甜，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的确，那股味道，令人着迷。

　　“也就是说，主人你，便是那魑魅。可你怎知自己就是魑魅呢？难道是家主告知你的吗？”

　　屈蔓草缓缓看向他，摇了摇头：“不是，父亲对我从来不怎么关心，我并不是从他那儿得知。而是在多年前，大哥告诉我的，说孕养魑魅的母体，其手背有一月牙形胎记，所生魑魅也有同样标记。而我母亲手上便有一块。”

　　话一完，零露看了看他常年用一块上好绢布缠住的左手，蔓草手上确实是有一块月牙形胎记，除了屈言和苍木野，便只有他看过了。

　　“可主人为何要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你不怕我以此来伤害你吗？”

　　屈蔓草无奈地看他一眼：“如果这世上我连你都要怀疑，那我就真是没有能相信的人了。你，我放心！”这句话，是对零露的绝对信任。

　　零露会心一笑，他，是十分信任自己的。零露知道，自己是因为得了他的血，才可以有如此的修为。可真的如蔓草所说，只是区区几滴血吗？

　　“那次，你说你喂了几滴血给我，真的，只是几滴吗？”

　　屈蔓草听后眼神微微一变。但还是镇静了语气道：“那是自然，不然你都变成真正的妖精了。不过我即使知道了自己就是魑魅又怎样，大哥会保护好我的，大哥这么厉害！只要大哥在，就没人能杀了我！”

　　“我也会永远都在的！”零露脱口而出道。

　　“啊，零露你说什么？”屈蔓草似乎有些吃惊，不曾想到零露会说出这句话来。

　　零露语气话语之中多了一丝难得的暖心：“我说，我在，我一直都在，在你身边！”

　　屈蔓草听得真切了，忽然，他眼里变了一种神色，在他自己都没有反映过来的一种神情。但很快的，他便掩了下去，唇边扬起笑容。

　　屈蔓草只轻轻说着：“走吧！天色已晚，我们回家吧！”

　　此时屈蔓草心中想起当年救下零露时，他已经回天无力。自己给零露喂了许多血，输送了很多灵力，才救活了，他当时也并不知道自己的血是否真的有用，一个月的时间，他不知喂了多少鲜血给零露，这也导致他当时灵力损伤严重，幸亏那段时间大哥十分繁忙无暇来看他，不然定会杀了零露。

　　可自己为何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类呢？连自己都不明白。到如今，他却明白了。可这些事，不用再告诉零露了，不然让人家为了你的一点恩惠报答你一生，和小姑娘让人家爱她一辈子不放手有什么区别。这么肉麻的事，他可做不出来。

　　殊不知零露心中想着，他于此地本就多余，若是没有屈蔓草，哪里能是他安乐的居所呢？只怕再没有了。人类？他已经不属于人间，魅灵，他也不属于魅灵一族。他本可以在当年一走了之，但是，他不属于任何世界了，他属于的，只是某一个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