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筑路

2、第 2 章

　　屋内的温度随着灌进来的冷风下降了几分，一时之间无人开口。无寒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的刺痛，把她从过往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无寒心想：那我这十几年的苦是白吃的吗？不由得当面开始嘲讽：“你那几个儿子留着还有什么用？劳民伤财的。”
　　洛皇嘴角微微抽搐，还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但最终又化作了一声长叹。
　　无寒感觉到周围越来越低的温度，着实是没有精力再跟洛皇耗着了。已经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再不礼貌就真的不礼貌了，最后草草应下了此事。
　　回屋的路上，无寒越想越后悔，为什么自己这么潦草的决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轻衣，你说这么选真的对吗？”
　　轻衣很符合无寒对武痴的刻板印象。轻衣面无表情，直言不讳：“不知道，随心就好。”

　　半夜中，无寒还是被钻心刺骨的痛给痛醒了。睁开双眼的时候，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头，嘴唇失去了本就不多的血色。原来是半夜炭火燃烧殆尽，自己又把被子踹开了。缓了缓神，无寒费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把被子拉了回来，裹紧了自己。
　　无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是再也睡不着了。从万一没救活洛肆，一直想到了自己会不会死在半路上，天寒地冻的，毒发怎么办。才十五岁啊，小小年纪，背负太多。
　　夜里的风雪又大了几分，这雪怕是暂时停不下来了。无寒站在庭院里，好冷，好痛，好纠结。洛肆真的是洛国最后的希望了，但是此去一程，怕是不能轻易脱身了。算了，明日事来明日愁。单调的人生不值得一过，人生就应当起波澜！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天边还未微微泛白，破晓前的时刻最是黑暗。沿街小贩们都还没有出来摆摊，路上空无一人。轻衣已经驾着马车，飞奔向城门口了。马车里的无寒脸上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揣着暖炉，还盖着几层厚厚的被子，瑟瑟发抖。
　　马车行到城门口，恰好见一少年负手而立，站在城门旁。应当也是才到不久，或者是内力深厚，身上竟没有一点被风雪打湿的痕迹。
　　“无寒，到城门口了，夏北至也来了。”轻衣看到少年，朝着马车内说道。
　　“差点忘了，昨天老头好像是说夏北至跟着我们一起去北疆来着。”无寒打着瞌睡，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等会儿你进来，让他驾马车吧。”
　　轻衣驾着马车直直地朝着夏北至冲了过去，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最后一勒马，堪堪停在了夏北至面前。
　　马车卷起的风雪带起了夏北至的发梢和衣角，他人倒是半分没动。这时候要是有路人走过，看此场景，肯定得赞叹一句少侠好魄力。
　　夏北至朝轻衣点了下头，就当是打过招呼了。刚掀起衣袍，正打算上车，身后传来了女孩子的喊叫声：“北至哥哥～”
　　夏北至闻此声，虽然表情看起来没有变，眉头微微皱起后松开了。但也只好放下了掀起的衣袍，转身看向来人。来人正是洛肆的妹妹，洛思锦。
　　仔细一算，洛思锦还是繁锦的王姐。可惜世上再无繁锦。无寒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偷偷撩起了帘子的一角，屏气凝神，一双充满好奇心的眼睛左看看，右瞧瞧。
　　只见夏北至朝着洛思锦缓缓行礼，问道：“王女此番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北至哥哥，我昨日听闻你要去北疆，今日凌晨就要出发。我…我，我担心我王兄，也担心你。”青州的女子语调柔柔弱弱，连王女都不例外。就洛思锦这细若蚊子的声音，无寒差点没听到她在讲些什么。
　　“王女请放心，臣定不负圣上所托。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好肆王的。今日风雪交加，王女还是早些回府为好。臣也要出发赶路了。”夏北至的神情里没有一丝动容，只是毕恭毕敬的站在王女对面。
　　无寒看着夏北至如今这人模狗样、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都联想不到当年那个年轻气盛，习惯性拿下巴看人的少年武将。
　　终于把王女对付走了，夏北至踏上马车，去北疆的行程开始了。
　　“当年意气风发的小夏公子，如今也变得谨小慎微了？”无寒趁着轻衣撩起的门帘，笑脸盈盈地靠着马车框，揣着小暖炉问夏北至，不禁感慨，“青州真是个好地方。”
　　驾车的夏北至头也没回：“那你呢？这么多年没见，还是如此不知礼数？”说完，扬起鞭子抽了一下马。
　　无寒被猝不及防的惯性往后倒去，跌回了马车内。待重新爬起坐稳后，不禁挑了下眉，心想：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