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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是那回眸一瞥(bg) 一个bg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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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安只知女子娥眉杏眸清秀可人,桃花眼潋滟动人娇艳,却不知,一双刻薄的狭长眼,也能令他魂牵梦萦。
那日寒风呼啸,他刚从军营中出来,打算去打点热酒暖和暖和。
边境大漠孤烟,是养不出什么精致的女儿家的,大多都比京都的闺秀们高挑,也更结实,不是沉安心悦的类型。
“这大过年的,哪有店家开门。”被问路的男人是出来找自家熊孩的,这一手领着孩子正打算往家里赶,被拦住问路,语气便不那么客气。不过他见沉安是营地那边来的,知道是军中的人,便也客气的又添了一句,“去城西利山脚下撞撞运气吧,那人向来是不过节的。”
沉安温和的点头谢过,等男人离开,他眯着眼望了望西边。
太远了些,不过这两年倭寇被打的怕了,已许久未犯,估摸用不着多久,他也能回去了。闲着无事可做去看看也好,毕竟他还真不知道城西有人家。
——
等骑着马到了利山脚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沉安功夫不错,胆子也大,也不怕有什么黑店,便麻利的下了马,拉着缰绳,往被大树遮挡住的房屋去。
走近了,大树遮不住那屋子,便能看清了。
十分雅致的一座二层楼阁,若不是刮在身上的寒风提醒着,他还真以为到了南边,亭台楼阁。
大门口挂着昏暗的红色灯笼,瘆人得紧,简直不像做生意的。
“店家在吗?”沉安吆喝了一句。
楼梯处传来轻微的响声,沉安把目光刚移过去,便看见一抹红色的袍子角露出来,紧接着,是一个婀娜的身影。
沉安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但当许语面容逐渐清晰的时候,他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双眼——瞳仁墨色略深浓,眼角狭长又略微上挑,目光淡漠。
眼尾挑且尖,是典型的刻薄眼。
但沉安觉得她美到了极致,兴许是因为那周身漠然冷清的气势,也可能是为了那一袭红衣在寒夜着实惊艳。
许语抿起唇瓣,踱下楼,道,“要甚的?”
她过节从不关门,是怕他们回来探望她时,无门可入。
沉安恍然回了神,下意识便接了一句,“打一些酒,越浓越好,烫热。”
许语从善如流的进了后门。
——
自那次后,沉安便常往城西去,友人们都纷纷取笑他被城西林子里的妖精勾了魂。
沉安觉得,他们说的丝毫不差。
可惜许语不是个好的店家,十日里有七八日关门休息,沉安去多了,也摸出了规律——过节去。
……清明节也去。
这天,他还没走近,瞧见前面一抹红色,就猜出了是那店家,便放慢了步子。
这时下着细细的雪沫,许语打了把青色的纸伞,立在店门前的那棵大树下,眉目被雪模糊,只隐约能感觉到气氛的孤寂。
沉安敛了呼吸,在她看不见的地儿。
出乎意料,许语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找了半刻钟,便回去了。
沉安看着她的背影——瘦削而柔弱。
等那店家走远了,沉安才走到她待过的地方,那里的印子尚未被新雪覆盖,他便踩了上去,学着她凝视远方。
沉安倏地睁大眼。
这个方向……
——
沉安好些日子没再去城西,反而总往境外赶,去那个被荒废掉的城池,不停的寻找着些什么。
直到匈奴来犯,他又陷入忙碌。
他是主将挑出来的军师,能力自然不俗,至少比起敌方军师要高明不少。
以八百兵退二万匈奴,又记一大功。
“哈哈哈!那群野蛮人终于送议和书了!”主将宴请众将士,率先端起一大碗酒,一饮而尽,便转头对大功臣沉安道,“小安还没娶妻吧?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等回去了我一定会向皇上奏请,给你许十个八个的大美人!”
沉安觉得,天下美色皆不如她。
众将士难得放松,他不能败兴,便等到帐里的人都倒的七七八八,方才脱身。
——
今日的他格外走运,竟碰上了酒家开门。
“店家在么?”他问道。
和初次见面时一般的场景,不过,这次那抹嫣红成了素白,一如初次的惊艳了他。
她气质淡漠出尘,初见,沉安便想过,她穿白衣该会多么的惊艳,不出所料,如友人们所说,像是个妖精。
许语已经眼熟了这个男子,也知他一时的猎艳想法,不过她从未理会,但这次,比较特殊。
“好些日子不见。”许语温好酒,赠了几碟子的小菜。
沉安有些受宠若惊,温和的笑。
这天的店家格外好相与,沉安到离开之即,都是飘飘然的。
等他回到营帐中,望着皎洁月色,被酒糊了一晚上的脑子倏地清醒过来,瞪大眼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夺了旁边士兵的马挥着马鞭迅速离开,往西边去。
果然,烛火已灭,楼阁被黑暗吞没。
——
等他冒着黑夜到那荒芜的城池时,果然看见那抹在黑夜中格外醒目的白影子——不,已经是红色的影子了。
他离开了,很狼狈。
翌日,主将说要启程回京,在部队准备收尾的事情时,他带着几个亲信,暂时离开了。
美人的面容还是如玉般无暇,不过使他念念不忘的眸子已经安静的闭上,她身上被融化的雪花给润湿了,鼻尖都有水雾。
他突然后悔昨晚仓促离开,让她在此受冻了足足一整夜。
他得跟着大部队离开,便留下几名亲信。
“将她埋进阙州城主府,与已故城主亲人们同葬一片墓地。”顿了顿,又接着道,“厚葬。再为城主等人修葺一番。”
——
阙州有城主,公正廉洁,深得民心。
城主府有二宝——鲜衣怒马少城主,惊才绝艳二小姐。
城主府的人格外喜欢红色,特别是那二小姐,穿红衣能艳丽到动人心魄。
外敌入侵,由于措不及防,难以保城,朝廷勒令弃城退守。
城主府能退,军队能退,百姓退不掉。
城主一夜白头,翌日,命亲信送走妻儿,自己留守阙城。
途中少城主惊觉不对,便反了回去,誓要同父亲同生共死。离开前,他给母亲妹妹下了药,能让她们昏迷一路。
结果可想而知。
许语仍然记得,父亲当时抚着她的脑袋,温柔的笑着,“语儿先与母亲和哥哥一块回家,我随后就会到,记得打着灯等我。”
母亲郁郁而终,她将母亲送回故乡安葬,而她,要等到仇人退败,方能安心下去伺候爹娘。
故而,军队每每缺粮之际,总会有一不肯透露名讳的人秘密捐助粮食。
她就在不远处看着匈奴主将首级被砍,看着他们送来议和书。
她总算能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