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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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唐昭小学毕业了。
这一年里面唐昭收到了各式各样的消息，手术很成功，妈妈病情加剧了，妈妈很快就好了。
无数的言语，他已经不想去分辨真伪。
唐昭好似是一个罪犯，在死刑，死缓和有期徒刑里面不断交替，他决定不了自己的制裁决定，那是法官的活儿。
唐昭结束了小升初考试。全家欢天喜地的来接他，然后直奔医院。
当他看见大家忙碌的收拾着妈妈的行李，爸爸去办出院手续，哥哥们扫荡整个病房，不遗漏任何一个小物件。
妈妈脸上又带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精气神不错，可能是大病初愈的原因，妈妈还是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
那天晚上，爸爸妈妈一起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每一个人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这一次晚餐。
“乖宝，今天家里人太多了，住不下，乖宝去姐姐家住一晚好不好？”妈妈把唐昭揽在怀里，笑语盈盈的说道。
当然好，只要是妈妈说的当然都好。
唐昭跟着姐姐离开了家，头也没回。
第二天4：22A.M.
唐昭的心脏开始不知原因的抽疼。强烈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从睡梦中惊醒。
4：25A.M.
姐姐打开房门，催促他赶紧起床收拾收拾回家。
打开的房门，阳光刺眼使他的头脑发晕。
4：57A.M.
他坐在车上，胃开始扭曲。唐昭蜷缩在车座上，不住地干呕。
5：14A.M.
到了家，家门大开着，全家人都看着唐昭的回家。聪明如他一瞬间就理解了生理疼痛的由来。
唐昭一脸平静的跪在妈妈床头，磕了三个头。
香烫在手臂上还是爸爸看见后才意识到疼痛。
磕完头后，唐昭静默的走进房间。
像是鲸鱼埋头抱膝沉于深海发出悲鸣。
这于岸上的人来说只是接收不到的杂音罢了。
深海很冷。
葬礼上他唱着歌。
就像一个蜷缩在海底的孩子，把心底所有的苦楚和不安，全部温柔的唱给世界听。
时间过得悄无声息，日子依旧按部就班的过着，家里好像从没有过母亲的存在。
唐昭依旧喜欢在家里翻找，母亲的离开，让父母的卧室也不再是他的禁地。
小小的他打开了抽屉……
“叮铃——”
躺在床上的唐昭慢慢睁开双眼，和他人不大一样的棕褐色眼睛迷茫了一会，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又梦到小时候了。
唐昭搓了搓脸，从床上坐起来关闭了闹钟。自己坐在床边发愣，梦里后面的事情他早已烂熟于心。
他找到父亲在母亲治疗期间出轨的照片，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地拔出了相机的SDK自己收了起来。
母亲去世后的暑假过去后，父亲就和继母搬去另一套房子住，留他跟他继母的儿子，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哥哥——程锐住在一起。
算起来有一年了吧。唐昭收拾了一下，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妈，我先走……”唐昭正说着，忽然好像被人扣住了喉咙，他转身看了一眼毫无生趣人气的房子，重重呼出一口气，离开了家。
中国的中学生往往是一天中起的最早的鸟儿，他们略显匆忙的身影让这种沉睡着的城市慢慢开始苏醒了。
“唷！昭哥，早上好啊！”骑着单车飞驰的爽朗少年们相互打着招呼，阳光点缀着少年们的朝气蓬勃的身影，清风是调皮的，在他们发间不断的穿梭。
唐昭看了一眼自己的活宝兄弟万邢，昭嗯了一声，一言不发是继续向学校飞速行驶。
万邢被唐昭的速度吓得一愣，下一秒咧开嘴大喊：“唐昭你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嘴上说着，踩自行车的速度却愈来愈快。
好容易追上了跟风似的唐昭，万邢正要说话，唐昭瞪了一眼万邢，继续闷头骑车。
“我们迟到了，傻逼。”
校园生活总是痛并快乐着，唐昭和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万邢成功不用参加晨跑，当然，是用一人一份两千字检讨来换取这一刻的惬意。
俩位难兄难弟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面态度认真的向老师认错，试图减少一点工作量。显然，纵横江湖数十年的老师并不不吃这一套。
“都高二的人了！还早上迟到！有没有一点上进心啊？你们现在就算是高三了啊！迟到还敢找各种理由？这两千字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放学前交给你们班主任！”
万邢有些谄媚的笑着，不停的点头，嘴里一个劲的回答着。
“是是是，主任教导的是，我们一定改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对不辜负老师们的孜孜教诲！”
“行了行了行了，你们回教室吧，要是真的不能准时到校那就住校，还能锻炼锻炼你们的自理能力！”教导主任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万邢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受训的唐昭一把拽了出去。
这时跑操已经接近尾声，唐昭和万邢乘着大队伍还没到达小卖部，席卷货架上的食物之后回到教室。
唐昭撕开一包蟹黄味薯片，尝了一口就丢到了一边，咂咂嘴样子是还想再吃几片。
“想吃就吃，咱昭老板干嘛把自己搞得跟个乞丐似的，吃了这顿没下顿啊？”万邢嚼着嘴里的混合物，一边对唐昭说道，而手上的已经拿走了唐昭桌上的薯片。
“你脑子里面多半都是这玩意儿。”唐昭拿出纸笔开始奋笔疾书，他的字很漂亮，和他长相一样都是颇为的清秀整洁。
坐在窗边的唐昭，在柔和的阳光下多了几丝温润如玉的感觉，白净的肌肤称出了几分不真实，好似一个易碎的水晶工艺品，一碰即碎。
万邢对于这幅美如画的景致没什么兴趣，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俩人，什么样没见过。比起这个，万邢对于唐昭写的检讨更感兴趣。
“让我来观摩观摩我们昭老师的旷世佳作！”万邢凑到唐昭身边，大爷看棋似的伸长了脖子，手背在身后。
唐昭撇了一眼万邢，手没停，刷刷刷的又是几排字下来。反正教导主任没有质的要求，那就专心致志的达到量的积累吧。
“你再在这里看我就要写完了。”唐昭手有点酸放下了笔转了转手腕。
他从小到大都是老师口里别人家的孩子，写检讨倒还真没写过几次，这一下放了这么多老师的彩虹屁，余威力还真是让人不敢小视。
万邢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打写了密密麻麻满是字的纸，往唐昭面前一放。
“我在这学期开学之前，我就认识到老是这么写检讨不是个事儿。”万邢挺起胸膛拍了拍，“所以！机智如我，我暑假在家抄了十篇不同的检讨，每份还用复写纸复制了三份！唐昭同学！你需要……”
“咳咳”唐昭忽然咳了两声打断了万邢激昂澎湃的发言。
万邢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唐昭，“你是看不起我万某人的……”
“万某人的什么？”
“我万某人的未雨绸……主任您是来视察工作啊，嘿嘿…您坐。您坐。”万邢转身就看见身后笑的一脸“慈善”的教导主任，差点腿一软摔在地上。
“你这点小机灵就不能放在学习上吗！？”教导主任程卫东把桌上的赃物全部拿起来，在万邢面前摇的花花作响。“既然这么喜欢检讨，那给你再加一千字。”
万邢听到后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欲哭无泪，好似个小怨妇的看了一眼在一旁看戏的唐昭。
“你看唐昭也没用！你一理科生天天跑文科教室干什么！都要上课了还不回去？”程卫东把那厚厚的一打智慧结晶卷成棒敲在了万邢头上。
万邢这才慢吞吞的收拾东西，跟着程卫东一起离开了唐昭班。
唐昭看着万邢蔫头蔫脑的样子，哭笑不得。他拿出手机点开万邢的微信。
——帮你写个一千字？
——我就知道你是亲哥们儿！
唐昭被这秒回速度快得一愣。感情这货回教室第一件事是拿手机啊。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的进了教室，唐昭收起了检讨和手机，拿出课本开始一天的学习工作。
8：44P.M.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唐昭有些疲倦的回到小区。
正要打开家门，对于声音极度敏感的他听到房子二楼传出来的动响声，二楼传出的声响让他浑身颤栗，好似一瞬间坠入冰库。
耳边的开始充斥着杂音，掩盖了外界所有的声音，唐昭扶着门把大喘气着，仿佛有人要将他的灵魂硬生生扯出□□。
“咔嚓”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位22.23样子的青年男子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笑的分外开朗。
男子温柔的扶住了唐昭，在他触碰到唐昭的一瞬间，唐昭立刻推开了他，迅速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满是对男子的厌恶，在厌恶的背后隐藏着深深地恐惧。
这个男人就是唐昭继母的儿子，程锐。长着一张阳光邻家大哥哥的面容，也正是这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让当年年仅十二岁的唐昭付出了所有信任，真心的接纳了这个哥哥。
年幼的他怎么样都没有想过这是打开潘多拉之盒后，里面最为恐怖的鬼怪。
唐昭接纳了这个“好哥哥”一年后，他令人作呕的本性就暴露无遗。在唐昭十三岁生日的晚上□□了唐昭。
哦，不。法律里面对男性只有猥亵这个概念。
贪心的豺狼又岂会满足，在接下来的三年里面，程锐时不时的对他进行着侵扰。唐昭无数次想报警，将这个人渣绳之以法，可每次看见父亲和继母和睦相处的样子，唐昭总觉得可以再忍忍。
忍到大学。再也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