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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魂归彼岸3   混白的 ...

  •   混白的天地,逐渐被血色浸透。

      湛屿在雨水阵阵冰冷的冲刷下,稳稳地接住了江予辰柔软而温凉的躯体。

      长剑穿心,热血逐冷,洁白的胸襟上开出一朵触目惊心得花。

      江予辰安心地将自己枕在湛屿紧绷得肩膀上,大雨滚湿的眼睫终于不堪水滴得浸扰,而逐渐闭合。

      他多想再跟湛屿说说话,可是心口的冰冷逐步得浸噬掉了意志,惨白得嘴唇只能轻轻地贴住爱人潮湿的衣料,所有未出口得话语皆化作蜿蜒的血线,点点滴滴坠进了身前这个怔忪的男人心头。

      竹林外,李泉遥用手掌死死地捂住自己咯吱作响的嘴唇,大颗大颗的泪珠混合着雨水冲刷在面颊上。

      他很想哭,很想大叫,很想发泄出心底里错综复杂得情愫。

      可是他不能,一点儿都不能。

      挺拔不少得身子就这么牢牢地紧贴在竹身上,颤抖的筋骨带动了肆虐的竹枝繁叶,发出摇摆得轻响。

      他的师傅,这个风华绝代,凄苦半生的男人,就这么萎靡在了那个极其讨厌的男人怀里,一点一点地散尽了自己的生命。

      一并得,也将他半生得野心与痴妄通通带走。

      湛屿就这么抱着江予辰冷冰冰得尸首,在这滂沱大雨中仿佛要跪到地老天荒。

      上一次这样抱着他,是在什么时候?

      双眼模糊,意识混沌,忽明忽暗得眼前有太多记忆在翻涌呈现,它们错综复杂地挤压成一团,血红与暗黑纠缠在一起,塞得他双眼好疼。

      似乎每一世,江予辰都会惨死在自己得怀里,血染重衫,电闪雷鸣,或者业火侵天,万物凋残。

      每一世,他都无法阻止这猝不及防得成全,好像冥冥之中自有一双无形得手,推着他们在这痛苦得轮回里无尽取舍。

      不管是谁死,结局都是一样的,成全的与被成全的,终难圆满。

      沈傲迎着冰冷的湿泞站起身来,心口没来由得一阵刺痛,那种绵密得疼,说不清道不明,总之,他虽然指引着亲子手刃了这个罪无可恕的恶人,可心里,却没有一丁点儿欣慰与畅快。

      反而弥漫起无尽又愈烈得疼。

      “阿屿!”将手轻轻地伏在湛屿松垮得肩头,沈傲强忍着锥心之痛,说道:“虽然痛,但时间,终会治愈一切。”

      可湛屿却充耳不闻,天地万物,悲欢离合,在此一刻,通通都失去了作用,他仿佛被桎梏进了一座虚无的空间里,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师门,没有鲜血。

      只有他的爱人。

      将浸透冰雨得男人紧紧搂住,湛屿虔诚地在他的耳畔呢喃道:“予辰,你能否等等我——!”

      能否再等我一次,不要狠心就这般远走,你说过,生生世世,都是我前尘讣上的妻。

      既然我们之间已经如此割舍不断,那你又为何,独留我一人活在这世上缅怀呢?

      等等我吧!

      原谅我的任性与辜负。

      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静默良久的湛屿终于在沈傲的掌下轻微挣动,那动作微乎及微,恍若错觉。

      但顷刻间,一抹银辉迅如极光,蓦地,灼痛了一名迎向他得同门的双眼。

      而这弱下的血腥气竟再一次恢复浓烈。

      湛屿就这样环抱着他的爱人,从若火侵天到湿雨遍地,彼此走过了恩怨难明得四辈子,谁也不能将他们再分开了。

      予辰,我来了。

      该我受得惩罚,我认。

      只是,我舍不得你。

      大雨冲刷下得世界干净,清新,也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淅沥得睁不开眼睛。

      沈傲冷白得指尖缓缓地揪住湛屿的衣襟,一张冷然通透得脸逐渐哀痛灰败,最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将这个濒死得男人,从抵死得缠绵里拖拽出来,桎梏在身前,双目赤红地追问道:“你情愿为了一个十恶不赦得罪人自戕,也要放弃我们十几年的师徒情分?你就算是再恨我,也不能选择这样的诛心之举啊!”

      话尽于此,沈傲悲痛欲绝,他目视着亲子心口深埋的匕首,泣若蚊蝇,“阿屿,你让我怎么办,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只有你了。”

      双目垂恹得湛屿,在生命得流逝下,已经说不出一个字了,他只能对着卸下风骨得沈傲凄然一笑,心道:对不起,师傅,是我侵占了那个小哥哥光华得一生,您的期望与教导,我感激不尽,可我,真得不配做你得孩子。

      弃了我吧!

      去找寻你真正得孩子。

      湛屿,终是让您失望了。
      风雨肆虐,苍生何辜。

      痛心入骨的沈傲终是支撑不住湛屿下滑的身躯,两个人相携跪地。而湛屿得极力挣脱,好似被无情从身体里剥离掉得生命,让一意孤行的听雨阁阁主无力挽留。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湛屿轰然坠地,高大的身躯仰躺进泥泞的雨水里,漫天的雨珠坠落下来,落进他的眼底,心底,和来生里。

      天幕低垂,铅云灰暗,丛丛极电劈裂前世与今生。

      迎着大雨缓缓地偏过头去,湛屿满眼柔情得目视着已无声息的江予辰,徐徐伸出绵软得手臂极力的向着对方的面颊探去。

      然而这段不远的距离却仿佛有着千万年的长度,湛屿得手只伸到了一半便停驻了下来,破碎得微笑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再也没有了生机。

      这一刻,万籁俱静,风止云收,暴雨慢慢静默了下来。

      僵硬迟缓得沈傲,终是在雨住云开里,目视着消亡得湛屿,潸然泪下。

      这个孩子,从不及马背高到顶天立地,从誉满皇城到恶名天下,是他得纵容与侥幸,一步步将他送上了绝望得深渊。

      若他早知晓湛屿的苦求与痴妄,早明晰这些掩埋在洪流里的因果与谋算,是不是,就能割舍下仇恨挽留住他?

      是不是,就能强迫自己,施舍给他一个罪无可恕得幸福?

      固执半生的沈傲,终在爱徒身死的一瞬间才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所信奉得道,不是湛屿选择得道。

      从一开始,这个孩子,就有他自己所为之付出与努力的。

      只是他不懂,也不想懂罢了。

      错了,都错了。

      沈傲终是只带走了湛屿得尸身,临死,都没有静下心来成全一对苦命的恋人。

      当南栖骑着快马,马不停蹄的赶来的时候,曾经温馨热闹的小院里,只剩下江予辰一人,横陈在孤独得死亡里。

      骤雨将篱笆外的花瓣敲打下来,被阴风裹挟着落了一地,这个绝美得男人,恍若一具被随意丢弃的木偶,洁白的胸襟上开着一朵粗目惊心得死亡之花。

      “为什么会这样?”

      南栖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只见她狼狈地跌下白马,头重脚轻地向着横陈在湿泞里的江予辰奔去,一路上凌乱的脚步溅起泥水,迸开又汇聚。

      “江予辰,江予辰——!”南栖跪落在地,费力地将这个死亡多时的男人扶进臂弯里,可无论她如何呼喊摇晃,这最后的希望都不再回应。

      “江予辰,靖无月呢?他怎么忍心丢下你,他人呢?他人呢?”

      彻骨得冰冷弥漫进四肢百骸,南栖垂下眼睫,慌张无措,泣不成声,“他人呢?他人呢?”

      望着眼前这死一般的寂静,南栖知道,所有的希望都在此刻终结,她再也寻不回自己得爱人了。

      “为什么,上苍要对我们如此残忍,为什么,为什么啊!!!”

      将脸颊深深地埋进江予辰冰冷的颈侧,南栖酸涩的鼻端皆是血液凝固的味道。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不懂,我不懂!我们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活不下去啊!”

      “天已经晴了,大火也熄灭了,就连洪水都退回到它原有得归处去,可为什么,我们的归处,就如此遥遥无期呢?”

      “江予辰,江予辰,你醒来啊!你醒来啊!”

      “你们不要把我最后的希望,也带走啊!”

      巫澈,巫澈,我该如何去寻回你啊。

      “谁来帮帮我啊——谁来帮帮我——帮帮我!”

      然而怀里的男人早已是尸体一具,他的情,他的眷,他的身不由己,他的善恶黑白,都在沈傲协助着湛屿端起的那柄长剑下,画上了一个永久得终结。

      天行终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所有不为这个天道允许的存在,都将灰飞烟灭,冰消瓦解。

      无一幸免。

      .

      转眼间,暮夏变深秋,南栖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遥望着竹林边一颗低矮的坟包。

      手中烧好得茶已经冷透,枯黄的落叶洒满了这座不甚宽敞得小院,昔日生机勃勃的一隅,已经破败荒凉,秋风一吹,卷起屋顶上不多的茅草,裸|露出几根单薄得骨架来。

      这里已然无人,而江予辰与湛屿伏诛的消息却一夕间传遍了九州四海,李泉遥小小年纪,假意委蛇,终是带领听雨阁最为公正的沈阁主大义灭亲,将这对侥幸不死的罪魁祸首双双诛灭。

      自此,曾经威名赫赫的西陵双雄,就这样被有勇有谋得李少侠所取代。

      人间,依然是那个目无尊卑的人间,是非不分,自私自利。

      南栖就着秋风,喝了一口几乎能冰裂牙齿的茶水,消瘦的双颊露出一抹瘆人得微笑。

      她也不知道是在笑江予辰救了一群反目成仇的白眼狼,还是笑自己还能在这片肮脏的土地上苟活下去,总之,她就是想笑,笑什么,无所谓了。

      她时常来这里小坐,有时候,会从日出坐到黄昏,再从黄昏坐到日出。

      她在等一个人,

      等一个,吃着血馒头,享着赫赫威名的小人。

      终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趁着今日月色尚清,南栖要等的人,涉过一地银霜,姗姗而来。

      一身听雨阁远山服的李泉遥,玉冠高束,腰佩长剑,似乎这段时日享尽荣光,整个人从小径上渡来,周身都绕着一圈自信的微光。

      许是心中有愧,或者单纯的只是为来见个故人,他的手中正提着一只塞满了元宝蜡烛的竹篓,黄色的烧纸在晚风中发出几道“噗噗”得声响。

      南栖坐在石凳上不动,凄冷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冗长,可院外的那个人却浑然未觉,自顾自地在江予辰的坟前,点烛烧香。

      没有立碑的坟包,单薄的可怜,李泉遥将带来的元宝拢成一堆,用烛火引燃。

      其实他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南栖在这,那些滋生在心底里的秘密,他不想被外人知晓。

      纸钱很快便烧完了,猩红得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丝丝缕缕的烟气向着竹林的深处飘去,带起一阵难掩的苦涩。

      “李少侠,如此假惺惺的,做给谁看呢?”

      不知何时,南栖神不知鬼不觉的伫立在李泉遥的背后,一双凹陷多日得眼睛,正滚圆的凝视着他。

      李泉遥似乎是早已知晓,蹲在地上并未起身,抬起一双被烟气熏红得眼睛,望了望眼前低矮的坟包。

      “湛屿呢?”南栖哑声地追问道。

      “死了。”他极是平静地说。

      “不可能。”怔忪的眼神豁然狠戾,南栖恶狠狠地咒骂道:“你少他妈得糊弄我,若他死了,沈傲为何独独带走他,一个死人,对他来说有什么用。”
      她坚信外界的传言是假的,若湛屿真的伏诛,沈傲不可能独独带走一个死人,一定是为了掩人耳目,一定是的。

      李泉遥多少知道南栖固执的症结所在,她迫切的希望湛屿能活着,这样,她消散的爱人,就有机会重返人间。

      可现实是残酷的,沈傲将湛屿的尸首带回后,安葬在了竹舍的后山上,终日凭窗发呆,对着那两座并肩而立的坟冢,从早到晚。

      他已经死到不能再死,百虫穿肉,烂泥消骨。

      “我骗你做什么,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了,像这种生死相随的情意,江予辰已然死了,湛屿还会独活吗?”

      李泉遥直起身子,转过脸来面向神情疯癫的南栖,毅然决然道:“你想要的,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倏忽间,一道银光闪过腕间,李泉遥只觉得颈侧森凉,南栖阴鸷的脸已经狠扑在自己眼前,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畜生还有心嘛?再怎么说,江予辰也是你的师傅,是他们两个教习了你两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包括现在威名赫赫的好名声,都是他们两个给你的,你但凡有过一丝良心,就不会引渡沈傲来此。”

      她早该想到的,湛屿跟江予辰已经是个凡人了,面对邪祟还不如自己有用,那么出现在坊间拥有他们二人身手的除妖人只能是李泉遥。

      可她觉得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少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却不想,恰恰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毁了他们,也毁了自己。

      “到名门里去抢饭,就这么舒心,就这么好吃!”

      阴冷地匕首狠狠地压进皮肤里,血珠贴着刃身沾染在南栖的指尖上。

      可眼前的少年却浑然不怕,一张稚嫩白皙得脸,镇定到可怕。

      他先是目不转睛地盯了南栖片刻,随后怅然一笑,道:“我娘临死之前跟我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世间,唯有欲望才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什么善与恶,不过都是圣人说教的狗屁。”

      “在我的眼里,能吃饱饭,穿暖衣,再有一技傍身,要是尚有余力就攀爬到更高的地方去,这就是我李泉遥所为之努力与追求的。”

      “可这些他们也能给你啊!”南栖端着匕首猛进一步,丝毫不在意自己会不会一下子切断了李泉遥的血脉,“你若不争一时之名,待日后你一样也可以有一番作为的。”

      李泉遥目视着贴近身前的南栖,蓦然笑道:“什么时候?十年之后,还是二十年之后?你不知道成名要趁早得道理吗?”

      “那你大可以辞别他们,到你心向的正统里去求,何必费尽心机去做诛师这种孽举。”

      “我需要一个投名状!”

      “......”顷刻间,南栖脸色煞白。

      李泉遥迎着温热的刀刃,目光直刺南栖心口,他说:“你自幼出生名门,根本不知道像我这种没有门路的小百姓,是如何被鄙视的。我爹,当年一心求道,不惜散尽家财,最后却被骗得误入邪道,心性大变。”

      “我娘,被家族舍弃联姻,嫁给我父亲没几年就被迫害致死,她是那样一个不愿服输的倔强女子,却被丈夫在疯魔之下活活殴打惨死。”

      “......”

      “当年,若是湛屿能带我娘脱离苦海,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惜了,情这个东西,出场顺序有时候就是很重要,我娘来晚了,哪怕她曾不择手段的争取过。”

      就算日子再悲苦,纪姚都没有忘记过俊朗无双得湛屿。

      这一生,她唯一的心动,唯一的丧心病狂,都付诸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从未后悔。

      其实从骨子里,她纪姚就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是以在教导李泉遥这件事上,阴狠多过善欲。

      只是她没有想到,亲子会在她死后去寻江予辰二人,他李泉遥就是要看一看,能让母亲惦念一辈子,赍恨一辈子的男人,到底是何种风华。

      如若可能,他会亲送这两个人去九泉之下面见自己的母亲。

      既然她得不到,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南栖曾从湛屿得口中得知过这段冤孽的往事,是以她愤恨地咆哮道:“那是你娘自作多情,江予辰当年也差点命丧你娘之手,她的悲苦完全是她命该如此。”

      “你也说了,命该如此。”李泉遥抬手握住那截匕首,锋利的刀刃割破掌心,鲜血淋漓,“像我们这种人,哪怕向往正统的意志无比强烈,也终是抵不过一句轻飘飘的门户之见。”

      “我告诉你,就算没有我,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能引沈傲给他们留一具全尸,可旁人,却会游街示众,挫骨扬灰。”

      将握着匕首的南栖轻轻挥退,李泉遥转身越过她,向着他不再光明的后半生,踽踽独行。

      “死,是必然,就算你的爱人能活过来,只要这正道里还在藏污纳垢,那么第二次湮灭,就是你们无可避免的悲剧。”

      “南栖姐姐,你还能忍受第二次吗?”

      凄冷的月光为这硬劲的少年渡上一层兵刃般的阴森,那身代表着正统最优得远山服,恍若缠绕着万千冤魂的帛幡。

      李泉遥所说的这些,她不是没有想到过,自古仙门就对门第与出生过分偏执,一视同仁,从来在道门中就只是一个模棱两可得笑话。

      投名状!

      好一个投名状!

      李泉遥用江予辰的人头换取步入听雨阁的机会,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去登上道门荣耀的最巅峰。

      “李泉遥,你会后悔的。”南栖将匕首贯插在地上,遥指着少年逐渐远离的背影,啸愤道:“一入道门,枷锁覆身,爱不能爱,恨不能恨。大道天演,因果伦常,你终会为你今日之贪,付出代价的。”

      这一场灭世之战的血洗,你还不能醒悟吗?

      每一个悲壮赴死的宗主义士,都将这视作解脱,可你们这些侥幸留存下来的人,为何不惜命!

      背后的诅咒尚在耳畔回荡,穿过今生的少年,早已泪流满面。

      有谁会知道,他早已在那个焕然一新得男人身上,遗失掉了自己的心。

      那把洞穿心脏的利剑,也一并带走了他的往后余生。

      此生,再无明月照暗隅

      他也终将背负一生血债,奔向另一个阴暗得沟堑。

      娘,我曾经不懂你的执着,觉得世上能人千千万,何苦为一人葬送余生。
      如今,我终于懂了,却也,失去了。
      原来,一眼及一生。
      而我的余生,终将密布黑暗,永无光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9章 魂归彼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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