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者》午后有雪

7、望月对饮

　　一大清早清宸山弟子将被解救的人们送回到县衙门口，立即引来了广大人民群众，这座消沉了许久的小镇终于又热闹了起来，人们经历生死再次见到亲人的那一刻，抱在一起将心中所有情绪爆发出来，痛哭流涕。
　　县令大人一听说人被救了回来，激动地踏着一只鞋，边走边穿着衣服来到衙门门口。看见一众仙门弟子和一旁的哭泣着的百姓。“多谢各位高人，救我百姓于魔爪。” 说着就要向茗茵跪下来。
　　“县令大人，请起，救人的并非我清宸山之人，实在是另有其人。”
　　“那是谁啊，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呢？”县令双眼在人群中寻找着。
　　“他们还在山上收服妖魔，相信很快就会回来了，还请大人先安置这些刚刚救回来的人吧”茗茵解释道
　　“怎么，这些人都救来的，我儿子呢”
　　“我不管，我儿子不救出来，我可不给钱”镇上的首富钱员外看见回来的人里面并没有自己儿子，当即耍起了无赖，这次的赏金中的三分之一都是出自钱员外家。而且他家的小女儿还是当朝太师的妾室，自以为攀上了太师的高枝，整天的狐假虎威。“姜宴，你马上派人去少室山看看，把我儿子接回来。”
　　“这……衙役也只是凡人，抵不过那妖魔的，不如先等等高人的消息”姜县令为难的答道。
　　“我们的师兄还在少室山，一会儿我们几人会去少室山等师兄，这位大叔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也好在第一时间见到你儿子”名叫流云的少年对着眼前这脑满肠肥的钱员外鄙视的说道。
　　钱员外吃瘪一时竟也答不出来，只能犹犹豫豫的看向一旁的姜县令。不等钱员外回话，清宸山的一部分人便走出了人群，向着山上进发，另一部分人则留下来给人们派发着益气补血的丹药。然而有的人失血的时间过长在山顶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去，只能将其带回到亲人的身边，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清宸山的人刚刚来到山脚，就看见五个人从山上走下来，看见自己的师兄完好，众人高悬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师兄，那妖怪死了吗？”最先说话的当然是流云，头一次出来执行任务最是关心怪物的死活。
　　“那还用说，那怪物即使有着三头六臂也绝不是师兄的对手”另外一位清宸山的小弟子骄傲的抢声说着。
　　“流云，清沚，可是忘记师傅在临行前的嘱咐了吗？戒焦戒燥都忘了吗！在两位前辈面前怎可如此放肆！”训斥完师弟的方子瑜将缉妖瓶拿出来对着身旁的钧歌绛离弯腰行礼。
　　“两位前辈，这蛭妖害死我山门化境师叔，可否让晚辈将其带回，对我师叔也好有个交代。”
　　“可以啊，炒菜还是泡酒随你” 钧歌随意的挥了挥手，突然发现手上的那道伤口完全愈合，连道伤疤没有。又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便收到袖中和其余众人回到了小镇。经过一段时间的传播，镇上的人都知道有高人前来救回了失踪的乡亲。一个个的守在城门口处，等着见一见仙人之姿是什么样子。
　　“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守在最外面的几个孩子见到有几个人朝着这边走回来，马上叫了起来，全镇的人都兴奋的站在街道两侧。县令大人带着全体衙役分两列站在城门外，拿着准备好的横幅。左边“扶危济困”，右边“仙人之姿”，好不夸张的一幕。
　　钧歌远远看见这一幕，心中一悸拉了拉绛离的袖子：“那东西不会是给我们的吗？”
　　看见钧歌用袖子挡了挡衣服上的血污，绛离拿出一件黑色披风，披在了钧歌的身上将他全身都遮住。“这都是你应得的，欣然接受就是。”然后拉起钧歌的手向着城门口走去。

　　“想必两位就是救我乡民的高人吧，我是本县的县令姜宴，再此代表本县全体的乡民感谢两位高人的救命之恩。”说完在县令的带领下全体衙役皆弯腰作揖行礼，之后姜县令带着一众人等进入城门。
　　“欢迎仙人”
　　“感谢仙人救命之恩”
　　“仙人……”’
　　“……”
　　好不容易经历过了城门口舞狮，撒花，举旗呐喊，终于来到了县衙门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钧歌觉得终于结束了，按着被震的有些晕晕的太阳穴，绛离在一旁给身他扇着扇子。清宸山的其他弟子见到了师兄，一个个的上前围着方子瑜问着少室山的情况。而那个张牙舞爪的钱员外也见到了自己八代单传的儿子，最后一个被掳走的李铁匠也见到了等待他的妻子，替妻子擦去眼角的泪水。
　　各自欢喜离去后，姜县令将钧歌领至内堂，将那事先已经准备好的黄金一万两，以及总督府盖章颁发的嘉奖证书交于两位恩人的手上。并想要询问两人的姓名，仙府在何处。
　　“江湖混混，没有固定房产。”
　　姜县令只当是两位云游的高人不愿透露地址，招惹麻烦，没有再深问。其实钧歌还满怀希望的想姜县令听到他这么穷，会不会大笔一挥批给他一块宅基地呢，然而想多了……
　　从县衙出来的二人看着天色还早，看着街上的寻人启事全部都撕了下来。街上的店铺也慢慢地开张了，几个孩童也追逐着玩闹起来。便看看街上有没有买衣服的店铺，毕竟这件衣服是洗不出来了，于是它结束了身为人衣的年轻的两天使命。来到成衣店钧歌这次吸取经验，一次性买个五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这些衣服也全都是绛离帮忙挑的，怎么看都觉得和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相像，其中四套放进了绛离的戒指中。
　　回到了昨天的客栈，掌柜的看见是两位仙人回来了。忙不迭的赶上前来询问有什么需要的，生怕怠慢了这两位全县的救命恩人。很快钧歌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天色刚刚暗下来，街边的店铺将灯全部掌上，全镇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熙熙攘攘的恢复了一个小镇应有的喧闹。
　　“阿离，出来我们去喝酒吧，你之前答应我的呦~” 钧歌叩响了自己房间对面的房门，没想到竟没有等待的时间，绛离立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好像一直就站在门边等待着某个人将它敲响。
　　“去哪里喝？” 绛离看着眼前换上新衣的人，刚洗完澡还散发着沐浴的清香，头发随意的擦了个半干披在身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概就是这样吧。绛离随手捻了和小法术将钧歌头上的水气变干。
　　钧歌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眼中藏不住的皎洁转盼流光，“去楼顶”

　　绛离从戒指中拿出当初在归云镇买来的竹叶青，于钧歌一起乘着月色坐在客栈的瓦片上，就这样一人抱着一坛酒，听着楼下的喧嚣看着夜空中的星辰闲聊着。微风拂过发梢略过衣袖，带来丝丝凉意十分惬意。
　　“据说四海中都有一座水晶宫，其璀璨的就如这夜空中的繁星，啊离，你见过吗”
　　绛离望着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星空，然而此时已经不觉得它有什么好看的了， “龙宫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头上长角的家伙。” 不仅表示出人家房子难看，还顺便表示对整个龙族的歧视。然后又转头看向眼前人，“小钧，我家比龙宫好看多了，什么时候你来我家吧”
　　钧歌听后又喝了一大口酒，觉得十分好笑道：“哈哈……等你家的老头子逮你回家相亲的时候，我就跟你回家帮你看看。”
　　“好啊，到时候我夫人的位置就由小钧定了。”绛离将喝完的第三个酒坛放到一边，又拿出一坛酒，碰了碰钧歌手中的酒坛：“一言为定啊”
　　“唉，他们也住在这个客栈啊” 钧歌说着跳起来站在屋脊上，对着楼下的方子瑜和茗茵二人挥动着手中的酒瓶。“好巧啊，上来喝酒啊”
　　茗茵突然见到楼上还有两人，立即红着脸跑回了房间，徒留方子瑜尴尬的留在原地看向屋顶，绛离黑着脸扫了一眼站在下方的人，眼神充满警告。“前辈，对不起……”就沿着茗茵小时的方向跑去。
　　“我是不是破坏了别人的好事啊” 钧歌想着自己喊出声前这两人在干嘛来着，啊！好像是方子瑜递了个什么东西给茗茵，可是具体是什么又没太看清。
　　此时的钧歌已经有了一些醉意，晃着碎步好不容易才坐回到阿离的身旁，脸色微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阿离平时除了看书，还有什么爱好吗”
　　“就像现在这样，喝酒，看星星”绛离抬手指了指天上，但随后又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看着眼前的钧歌，在印着满天星辰的眸中刻画着自己得身影，绛离沉醉其中看见面前的越来越近的钧歌，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突然怀中多了几分重量，钧歌呢喃着发出最后一句话便睡过了 “那还真是高雅的骚包啊”
　　绛离抱着怀中柔软温暖的人，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手掌揽过腰肢，对着星光饮下了坛中剩余的酒。怀中人似乎感觉有些不适，蹭着绛离的肩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睡过去。绛离看着眼前的娇容，终于忍不下去，在钧歌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小钧，这七万年来我总是借着星辰望向你，可是以后我却想自私的握着你的手共赏群星夜色，可好？”
　　银白的月光洒在二人的身上，拉长了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也将两个骨节鲜明轻握在一起的手衬的岁月静好。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