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彼心》彼心

2、纾缡篇(2)

　　一路上,很多学生都会对我指指点点,我并不在意.
　　"他们把你认做了易时蕾."
　　"知道." 我想,姐姐在这个学校并不开心,所以才会选择了再一次离开,跟着夏莫远口中的华锦.她是想要解脱的.这个学校如同一只鸟笼,让她回不了蓝天.所以她宁愿背叛,也不愿留下.
　　宿舍里的一切,夏莫远帮我打理妥当.我坐在邻床看着帮我理床单的他,觉得可笑.
　　"你被易时蕾甩过?" 理床单的背停顿了以下,然后继续工作.
　　"那么自信自己的感觉吗?"
　　"而且,夏莫远你输的很惨."
　　"真不愧是两姐妹."他扯扯嘴角,转移了话题."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住对面男生宿舍210。我还有事，得走了”说完便轻带上门，离开我的视线。
　　开学典礼当天，我一个人缩在人群最不起眼的地方听音乐。那是五月天的一首《温柔》。突然想起在无数个夏夜，时蕾牵着我走在河边，看街头漂亮的霓红，看天上零散的星星，唱别人那里听来的童谣。那时她的声音，干净清脆，没有杂质，虽不够好，却让人听了便会喜欢。
　　她说：“纾缡，你会喜欢吗？喜欢我的歌声？” 我点头，她看着河岸倒影出来的城市，说：“纾缡，其实这个城市就像一个华丽的玻璃瓶，装满了闭上双眼自欺欺人的幸福。”那时的她，带着一抹无谓的笑。我有些难受。伸手想去抚平。她摸摸我的头，然后继续唱歌。
　　直到现在，我也未曾明白时蕾当时的心情。我，猜不透她。
　　好一会儿才发现了开学典礼的异样。两个女生因为一个位置吵的不可开交。整个典礼上的人，全看着她们。一个开学典礼变成了一个闹会。没有人劝，没有人拉，只有她们的声音一阵一阵刺激着彼此的耳膜。
　　“苏云纱，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这是你家的说坐就坐。”说话的是一个剪着碎短发的女生，穿了紧身黑色露肩背心，牛仔短裤，细带凉鞋。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不是名牌。本来好看，俊俏的脸因生气有些微红。
　　“哼！你给我还不要。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吗？” 女生有长的发，一条淑女裙把身段显露的恰倒好处。吹弹可破的肌肤，唯一不足就是声音太高傲，刺耳。
　　“我还就不知道怎么样？你吃我不成？”
　　“懒得和你这俗人讲道理。”
　　“哟，行啊。你就装纯情吧你。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处女。”说完短发女生还就笑了起来，苏云纱的脸因愤怒耳扭曲，双手已经握成拳头。估计也是为了保持形象吧，苏云纱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但，就刚刚那些尖酸刻薄的对话想有形象都不行了。
　　终于，典礼开始沸腾。
　　人群里全是议论声。我起身想走，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她的双眼。是刚刚那个短发女生。我们都死死盯住对方，谁也不愿先妥协。突然，她就笑了。握才发现她笑时脸蛋两边有两个酒窝。我只是点点头，然后离开。
　　我回了宿舍，音大的每间宿舍有两个床位。当我回到宿舍时另一张床铺已经打理好了，床上的东西零零碎碎，装饰奇多，古灵精怪。我并不擅长和人交际。所以，那么大，除印森，便再无可联系之人。而对这个将住一起的室友，我只希望不要有什么是非便好。
　　“呀呀呀，原来音大的宿舍也不过如此嘛。”耳边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有些熟悉亦陌生。我抬头，发了愣。显然，她看到我也有些吃惊，但随即而来的是笑。
　　“呀呀呀，是你呀。看来咱俩还真有缘。我叫夜卡卡，黑夜的夜，卡卡西的卡。”然后她伸出右手。呵，奇怪的女孩。乐观又有，又有点说不出的亲切。这是种我前所未有的感觉。
　　“易纾缡。”我伸手，与她握了握，便抽回。
　　“纾缡？疏离？”她轻轻喃着我的名，仿佛若有所思，然后就在一瞬间叫了出来：“行啦行啦！咱俩以后就是朋友啦！”
　　我无奈于她的一惊一乍，真是奇怪的女孩。晚上11点宿舍准时熄灯。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里一直是易时蕾的影子。因为想的太入神，并未察觉夜卡卡已经悄悄爬上我的床。所以，吓一跳是避免不了的。
　　“嘿，想什么想这么入神？”她朝着我这边靠了靠。本就不大床让人感觉有些拥挤。
　　“没什么。你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唔，我今晚想挨着你睡，不行么？”
　　我有些为难。从小到大，我从未和谁一起同床共枕，包括易时蕾在内。
　　“求你啦。我在来之前都是挨着妈妈睡的。” 天啊，这女孩把我当成她妈妈了。我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窗外隐隐约约得光透过玻璃洒进寝室。我看见夜卡卡的眼睛。明亮却无神。很无辜地看着我。看着她的眼，我有莫名的难过。
　　“好吧。” 说完后我看见她的嘴角轻微上扬，那是很满足的笑。
　　“睡吧。”我又努力往里靠了靠，把位置尽量留的大点，希望她能睡好。夜卡卡顺从地闭了眼。不一会便有了微微的鼾声。看着身旁进入梦乡的女孩，发现她竟然绻成一团。我的心不禁颤了一下。原来她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睡梦中的她眉头微皱，像是做了不好的梦。我伸手去摸那双漂亮的眉毛，轻轻的。
　　曾经，易时蕾也是这样，轻抚我的眉毛。她说：“纾缡，你的眉长的真好看。所以，纾缡，别沉默好吗？它不该紧皱。” 然后我发现我的眼睛湿了。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没了卡卡。早上7点，宿舍外有人扫地，也有学生在晨操。寝室里并没有卡卡的影子。
　　上午上了第一节课后便自习。所以我跷了自习去了A城最繁华的街。对，我是去找姐姐。可是我却忘了很重要的一点。早上的酒吧，是不会有人的。更不可能有谁在大白天去酒吧。于是只能失望的回学校。却在路上看见了和夜卡卡吵架的苏云纱。我以为我可以看见夜卡卡，可没有。我一直都奇怪于为何早上她会不见人影。
　　这次，苏云纱穿了吊带，短裤，脸上化了浓妆，妖娆的很。和上次的淑女装截然不同。苏云纱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笑的花枝招展。我有些胃痛，想吐。不敢再对看一眼，害怕真的会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吐出来，于是走开。
　　到宿舍楼下时被人叫住。是夏莫远。
　　“你去哪了？”
　　“有必要向你汇报吗？”说完想上楼。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他，离上次见面有两个星期了。
　　“你去找易时蕾了？没找到？你很难找到她的。除非她自己出现。”
　　我不理他，甩开他的手进了宿舍。
　　卡卡还没有回来。整整一下午，我都坐在这里没动过哪怕一下。包括吃晚饭。我想这是件很糟糕的事。因为我的胃在卡卡回来抱住我的那一刻开始疼痛。
　　卡卡洗漱完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我找不到任何吃的，疼痛另我难以忍受。我不想吵醒卡卡，悄悄溜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洗脸。然后对这手臂狠狠咬下去。嘴里渐渐有了甜腥味，可我仍然咬着不放。
　　“纾缡，你干什么？快放开。”
　　哦，原来卡卡并未睡着。可是我已经无暇管这些了。我只知道我的胃很痛。我需要这样来转移我胃上的痛楚。
　　“你这笨蛋。快给我放开。”卡卡一把拉过蹲在地上的我，然后扯过我的手臂看。
　　“卡卡，痛。”
　　“乖，很快就好了。”她奋力拉起我把扶进了寝室。寝室周围因刚刚卡卡的叫声站满了围观的人。苏云纱站在了最前面。
　　“MD夜卡卡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云纱站在我们面前大声说话，我没由来的想吐。卡卡并不理会她。一把推开苏云纱，把我扶到床上让我躺下，然后拿了热水袋出寝室。
　　苏云纱因为被推有些生气，又挡在了卡卡面前。
　　“夜卡卡你了不起。有个变态室友，和你这个变态刚好成对。”
　　“我没空和你这只狗吵，要乱叫到别出去。”
　　卡卡拨开围观的人，说：“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全部回去睡觉。谁再看我揍谁。”然后“碰”的关上门。
　　“夜卡卡有你的。你给我走着瞧！”苏云纱在门外使劲往门上踢了一脚，然后回了自己寝室重重关上门。
　　“疯狗。”卡卡嘴里慢慢挤出两个字，接着拿了装满热水的热水带敷在我的胃上。“你会不会饿？我这有吃的。”
　　我摇头。
　　胃因为热敷减轻了疼痛。我睁眼看这个短发女孩。“谢谢你。”卡卡什么话也不说，拿过我的手臂看，不禁皱了眉。我从她眼里看见了惊讶。我的手臂上，是参差不齐的牙印，有深有浅。
　　“你到底从多久开始的？难道不痛吗？”
　　我摇头。
　　“明天你给我乖乖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很奇怪，我竟然很听话地点了头。我想我是喜欢这个女孩的。
　　只是，第二天，卡卡带来了夏莫远，这却是我做没想到的。难道，卡卡与他认识？我不了然。
　　“到底怎么回事？夏莫远你给我说清楚！”卡卡一关上门就质问起夏莫远，我只能不解的看着他们。
　　夏莫远从衣里拿出一张宣传单大小的纸，递给了卡卡。我看见卡卡的脸色在逐渐变化。
　　“臭女人，一定是她干的。让我知道真相，一定打死她！”卡卡气的不轻。
　　“卡卡，给我。”我坐起来，伸手。
　　“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病便可以了。”
　　“我叫你给我！”
　　也许这是第一次,我大声的和她说话，卡卡有些愣，最后还是递给了我宣传单。
　　白纸黑字，每一个字都刺着我的眼睛，把我的双眼刺的生疼。
　　“她们，是两个女生。
　　她们，住在女生宿舍的302。
　　她们，是夜卡卡，易纾缡。
　　她们是我们的同学，我们可以接受。
　　但她们是两个变态，我们便不能接受。
　　一个咬伤手臂吸自己的血。
　　一个口出狂言，疯疯癫癫。
　　难道我们要同这种人共度我们的美好时光吗？
　　我们不欢迎有这样的人呆在音大。
　　让她们走
　　我们要一个美好的校园。”
　　我抬头，看见卡卡和夏莫远都有些紧张地看着我。特别是卡卡，她好象很不安。
　　“卡卡，你在乎吗？会在意这些谣言吗？”
　　我死死盯着她，心里异常平静。呵，变态？这些人真是有毛病。
　　“管他的，我才不在乎。”卡卡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那好，我们并不是这上面说的那样，怕什么？清者自清，随他们怎么说。”卡卡点头，笑起来露出两个笑酒窝。
　　夏莫远嘀咕了一句脏化，说“放心吧。我会去查是谁干的。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开。
　　我躺下去，盖上了被子。卡卡很知趣的带上门走了。整个寝室只剩我一个人。闭上眼，渐渐睡去。
　　那一觉，我看见了易时蕾，她牵着我在城市的河边散步。突然她停下，她说：“纾缡，他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看见她的泪从那双眼里缓缓流出，止不住。
　　我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