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不过很难过。而已。》陆以笙

2、纪从。 纪从。

　　我跟在阿以的后面。
　　一直低着头。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抬头。

　　我看见阿以的短发在阳光下反射出红色的亮光、
　　然后。她的脸颊。
　　脸上细小的绒毛。
　　不是很大却很精神的眼睛。
　　还有那张很有肉感的嘴唇。
　　都在我的瞳孔里放大。
　　我下意识摸了摸我的唇。
　　很薄。
　　那就是差别吗。
　　我有点沮丧。
　　下意识加快脚步。
　　我想跟在阿以的后面。
　　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是怎么走都差那么几步。
　　还是沮丧。

　　喂。阿以。
　　想了许久。我终于开口。
　　她不停。
　　喂。阿以。等等。
　　我加大了叫她的声音。
　　她还是不停。
　　苏。。
　　还未等我叫出她的全名。
　　阿以就转身了。
　　她猛地跳起来，扔了伞。
　　冲过来捂住我的嘴。
　　喂。不许叫。
　　我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脸红红的。
　　怎么。看到本帅哥我脸红呵。
　　我很不要脸地问她。
　　她咬了咬嘴唇。
　　眼睛瞪的大大的。
　　对。我暗恋你很久了。
　　阿以一字一字地从口里吐出来。准确来点说就是憋出来的。
　　但我听了还是有点慌。
　　明知道是被我气出来的。
　　心里还是开心的。
　　有点小甜蜜。

　　我刮了刮阿以的鼻子。
　　来。跟着我纪大爷我走。
　　开玩笑的调调。
　　阿以一下子拍掉了我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滚。
　　她鼻子一翘。
　　抬起头。做甩头发的动作。
　　捡起地上的伞。
　　向前走。
　　我三步并两步地跟着她。
　　然后。又握住她的手腕。
　　紧紧地。
　　阿以。
　　阿以。
　　阿以。
　　我有话想跟你说。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阿以顺从的让我握着她的手。
　　她也是沉默。
　　她把伞撑到我那里一点。
　　头还是低着的。
　　我们都一样。
　　气氛很闷。
　　我不想这样。这不像我们。我们应该是快乐的。快乐的。
　　阿以！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
　　两只眼瞪着我。
　　把你的伞拿开点啦。一个大男人撑着HELLOKITTY奇怪伐。还有还有，你那么矮。给我撑伞你也不难过啊。你要踮起脚。对。踮起脚。。。啊。
　　我一下子大叫起来。
　　阿以，你打我干什么。
　　你，很，啰，嗦，哎。
　　她皱着眉头，一脸你很欠揍的表情。
　　可是维持不到5秒，她又泄了气。
　　纪从，你有话对我说对不对。
　　她的眼里是少见的认真。
　　嗯。
　　你说。
　　嗯。
　　什么。
　　嗯。
　　。。。
　　嗯。
　　你嗯成瘾了是哇。她作势又拍我的头。
　　阿以。我说。
　　嗯。
　　我有女朋友的。
　　嗯。
　　她要去美国。
　　嗯。
　　她要我一起去。
　　嗯。
　　。。。
　　嗯。
　　阿以。你说句话。
　　嗯。
　　别嗯了。小心我打你头。
　　喔。
　　阿以。我只想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说话。
　　阿以。阿以。
　　她还是没有说话。
　　阿以。阿以。阿以。
　　好。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她眼里是明快的笑意。踢着脚下的细碎的石子。像快乐的孩子。
　　你要上海的。中国的。还是我手绘的？
　　猛然冒出这么一句。
　　手绘的要加钱。
　　拜金女。
　　我嘟囔了一句。
　　对呵。我就是。你要什么你说吧。我尽量给你打个折什么的。哎。我想起来了。我还要回去赶篇报告。否则期末就不及格了。纪从。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学校。我认得路。没车我可以跑嘛。你看我脚那么大。跑的一定比你快。。。。
　　她越说越快。似乎想把所有没说的都说完。
　　阿以向路边跑了几步。
　　然后。挥手。
　　纪从。别送我啦。
　　她依然是笑着的。
　　快乐的吗。
　　我没有动。
　　看见她坐上出租车。
　　低头找包里的什么。
　　她短短的头发。
　　全部垂在脸颊旁。
　　看不见表情。

　　手机在响。是短信。
　　我回过神。看手机。
　　上面是阿以的消息。
　　她说，你很俗。你和你的女朋友管我什么事啦。刚说的你别当真额。我又不是暗恋你。 阿以。
　　我看完。又收到一条。
　　她说，一路走好。

　　我咬嘴唇。
　　真实的痛感。
　　真实的告诉我阿以走了。
　　她还是笑着的。
　　阿以。
　　你要快乐。
　　在我走以后。
　　那是一条发不出的短信。

　　我又不是她的谁。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