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 1 一 ...
-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想起一些事情。那些年华，那些时光，那些被灰尘掩盖的失缺的角落，包括那些曾被刻意遗忘的过往，都以那么磅礴而汹涌的气势一涌而上，把整个世界淹没。
那样悲凉的沉默。
骸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座庞大的水牢中禁锢了多久了。所有的回忆似乎隔了一个世纪一般遥远。他长久的望着头上蔚蓝、苍凉的水色，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永恒的姿态中不复存在。
骸觉得这样其实也蛮好，至少他还可以在水底自由的活动，就像童话里的美人鱼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他玩味地笑了笑——长期在水中封闭式的生活令他的五感早已麻木，他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是否像过去那样扬成一个妖媚的弧度——至少他知道自己确实是要笑的。
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笑，只是习惯了。
除了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以怎样的方式面对这样的人生。无休止的轮回，无止境的痛苦。无法忘却，不能逃避。不想这样生着，却也不愿死去堕入没有尽头的往生，就这样不生不死地活着，介于生与死之间。万般红尘皆地狱，入世之眼皆染浊。
只是厌倦了。对么？
或者，是看透了这个世界，不愿一次又一次回味那从内心里升起的恶心与不屑。
又或者，是不愿意这样透彻深入地了解，让自己陷入这样极度的失望与悲哀中。
是么？
他不知道。
但是他不能否认自己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安静的，静谧的，平和的，安详的。
这样的环境和这样的心情。
有时候骸会什么也不想，任凭自己随着水波悠悠的晃荡，这时候他的心情就会像个孩子一样雀跃而欢欣。但更多的时候他会想到许多人。准确地说，是因为想起一个人而顺带着又想起其他的人。
那个人的名字骸已经记不清了，不过那个人的样子总是很清晰的就浮现在他眼前。飞扬的黑色短发，锐利的黑眸，说话的语调冷冽而优雅，行事手段残忍决绝。每次想到他的时候，骸总是忍不住地发出“kufufu”的声音来——当然自己是听不到的——那水纹便就一圈一圈地漾开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去怀念这样一个人。他连他们之间所发生的细节都记不清了。但是他总是会想起他，就像呼吸一般自然。骸记得自己每次做完任务都会跑到他的办公室，而他每次见到他就会二话不说拿起武器来和自己干架。骸不遗余力地拼命回忆这段过程，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聪明狡猾如自己明明受了伤还要去找一个明摆着无比厌恶着自己的人自讨苦吃。连作为当事者的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那个人，想必很讨厌他。那他，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受了伤还去找他打架呢？
骸想不明白。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定忘了很重要的事情。他想不起来了。
骸开始用幻术幻化那个男人。骸很惊讶他亲自幻化出来的场景背景居然是漫天的樱花。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奇异景象。
那个男人手持双拐从远处走来，隔着那层薄薄的透明屏障抚上他的脸，薄唇开了又合上。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骸觉得自己哭了。
虽然在水中无法得知，但是他感觉脸颊上凉凉的一片。他下意识地摸上，只有柔软的水从他的指缝间轻盈的逃窜。心下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失重感，空落落的难过。
骸自嘲地笑了笑。他定是疯了。
后来终于成为十代彭哥列的沢田将他从复仇者监狱的水牢中带出来，他从此也不必再借用库洛姆的身体来执行任务了。当他终于重新走在天空下的时候觉得那阳光未免也太热列了一点，远不如水那般温润柔和。
日益成长的少年正褪去青涩，然而面对其他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体贴。婴儿杀手慢吞吞地说着“为了以后解任务方便身为雾守的他还是用回自己的身体比较好”时骸无意义地笑了笑。其实他觉得怎样都无所谓，反正生与死对他来说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乏味。如今出来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等死方式而已，没有根本上的变化。
重点是，他终于见到了那个男人。在十代目的正式宣布会议上，云守的他和雾守的他分坐在沢田的两边。他看见彭哥列慌张地冲恩师使眼色而后者手一摆一副“我也没有办法”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一边擦拭列恩牌手枪去了。骸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一柄锃亮的拐子越过冷汗直冒的十代目架到他的脖子上。
“群聚者，咬杀！”
骸淡淡地微笑。他用食指轻轻地挑开凶器，说：“在新首领面前作出这样的事情，不太好吧，云守。”似乎刚才距他柔嫩的脖子不足0.1CM的是一块温热的毛巾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所有的人，包括处变不惊的婴儿都惊异不已。只不过后者的表现方式是挑高了眉毛一脸的高深莫测。
没有挑逗的话语，没有魅惑的语气，没有轻佻的笑声，也没有露骨的动作神态。这么多的“没有”，不过是因为，他，六道骸，不记得他了。这个被称为“云之守护者”的男人。
“哼。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六道骸。”男人眼危险地一眯，想必是也想起了时机不对，收回了武器。骸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瞬的茫然与失落。一定是错觉。他对自己说。这样强势霸道的男人，自己怎么会用“茫然”和“失落”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后来婴儿介绍守护者的时候他听到他叫云雀恭弥。
骸皱着眉头默念这个名字，唯一想着的事情就是“云雀恭弥”这么令人赏心悦目的名字怎么可能是那个暴力狂的啊，就算是鸟类，也应该是鸟禽才对。
他笑自己的幽默。
散会的时候彭哥列补充了一点“家族成员包括守护者不得私斗”，骸觉得这是这场会议唯一值得听得一句话。因为他可以肯定那只鸟禽一定会迫不及待要干掉他了。
“还有一点就是，从今天起守护者加上REBORN要每两人一组解决任务，名单公布如下：REBORN和雷守，云守和雾守……”后面的骸没有听下去，因为他的头开始痛起来。他用眼角的余光看见那令他头疼不已的罪魁祸首正气势汹汹地冲上去决定谋杀首领。
骸对自己的未来甚感担忧。
“为什么？”
相比起直接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鸟禽，骸觉得用问的方式更干脆更理智。这是人与鸟禽的区别。
“……全是REBORN的命令，不是我的意思啊……骸，可以把三叉戟收起来么……”年轻的彭哥列都快哭出来了。
骸冲他笑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好吧。骸心想。有时候用和平的手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直接送入轮回尽头比较快。
于是，刚上位不久的彭哥列在伤好出院的30分钟之后再度登记住院，成为□□史上又一大不可思议事件。始作俑者是：云守云雀恭弥和雾守六道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