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过一个男孩》夜千寒

15、考前综合症（下） 我打心底里

　　第二天，我一进教室就看见他眼睛肿得老高、黑眼圈老深，要胖点，简直就是个熊猫。沉闷的上完上午的课，他没有急着奔食堂。人稀稀拉拉走光了，我刚起身准备走，他居然一把抓住我的衣服袖子。
　　我回头看着他，他的样子真是惨不忍睹。于是我放弃挣脱的打算，等着他开口。他果然哭过，声音嘶哑：“你别走。”然后是常常的停顿，就在我以为他对我就剩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小声说：“昨天是我自己不好，我心里憋得慌。。。所以。。。你。。。对不起。。。”他音调哽咽，我真担心他说着就哭出来。
　　瞄瞄走道上来往的人，要是被别人看到他在我面前哭，那可糗大了。“心里有什么跟我讲就是，还怕我笑你不成？你一个人生闷气，谁知道呢？”我低低地说。轻轻的，我拉他坐下来，投给他一个宽容的微笑：“你昨天到底是为什么不高兴呢？”
　　他见我不恼他了，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担心高考。”和他朝夕相处，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压力不是昨天才有，他以往不是如此。而且单高考的事，犯不着那样对我。我担心我们太好了让他有困惑有负担，又担心他听到什么中伤他的风言风语受了刺激，他这个人好强、又好面子，有些琐事总放不开。
　　而我别的本事没有，至少一定会尽力保护他。在学校我都护不了他，真是天翻地覆了。
　　这一次我坚持让他完完全全地跟我说实话。既然叫我不走，心里头的事就得老实交代，没什么可遮遮掩掩。有什么问题大不了我们一起解决。我的一番话发自肺腑自然情真意切。他终于大着胆子道出了原委：因为我和他考了一样的分数，他看了我的卷子，我的听力比他好。由此，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辛辛苦苦读了4年高中，还抵不上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也就算了，我还有一年没读。我来不几天就赶超他了，是我进了还好，可他不知道真的是我进了、还是他退了。一个劲地问我，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读书的天分，要是他今年又考不好怎么办。。。
　　这事我给他解释了一中午：我原本语感就好，特别是听力。除开语文，英语是我第二强项。“之前考不好是因为一年没考试，时间把握不好。多考几次有经验了，自然有长进。所以你今年和去年绝对不是一回事。”我一边解释，尽量把话说得圆范，一边安慰他说：“你看我地理差的，到现在还次次全班倒数第一。我能和你比吗？要比我早就从这六楼跳下去了。一张卷子算什么？几门都考过了，你的总分不用说天天都在算，那你再算算我的吧，看你甩了我几百分吧？”他大概想开了，很不好意思：“没有那么夸张，哪有几百，总共就几百分呢。”我拍拍他的细瘦的肩膀：“你也知道总共就那几百分，抓住自己能抓的不就好了？为什么要非钻在一个胡同里不出来呢？”
　　后来他还坦白，说他早就听说过我了，只是没见过面。这一点我很惊讶。他听说我成绩好，也听说我品行坏，可是就是不能把这两个我联系到一块，还曾经偷偷跑到我们年级的办公室门口看红榜。从我一坐到他旁边，他就知道这个是我，他是不甘心，存心跟我过不去。结果，所有的事我都没和他计较，还对他好。他不是不想理我，和我在一起他很开心，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他觉得我一点都不笨，是他笨。每次听我说这话，他心里就别扭。他只是怀疑，可能还是以前那种自我封闭的学习环境效率比较高，想试一段时间。结果我一离开思维一点都集中不了，眼睛不看我，想到的都是我。。。
　　话说开了，心结解了。我向他保证再也不说自己笨，也不会再轻易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