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中意》不知何求

14、第 14 章

　　青石板路上的晨光被茶馆的幡旗割成碎片，男主刚跨过门槛，便看向候在柜台旁的下属：“查得如何？”

　　下属忙躬身回话：“回大人，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桌椅门窗并无异样。赵公子坐过的位置，茶碟茶具都还在，只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他用过的那只汝窑茶杯，不见了。”

　　“不见了？”乐池守眉峰一挑，指尖在腰间玉佩上重重一按，“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身旁的叶寄雨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夫君专心查案便是，我瞧这附近挺热闹的，想让连理陪着四处走走，透透气。”

　　乐池守回头看她，眼底掠过丝担忧，随即朝旁站的捕快递了个眼色。女主却按住他的手，笑意温软：“不必劳烦他们，我就在附近，让连理跟着就好。”

　　乐池守略一沉吟，终是点头：“莫要走远，连理，看好夫人。”

　　连理忙应了声，跟着女主往茶馆后巷去。刚转过墙角，便见老板娘红云正倚着门廊摘菜，见了她们便笑：“夫人这是……”

　　叶寄雨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定是发现了什么。”

　　红云眼珠一转，忽然扬高了声量：“哎哟，是想寻方便处吧？这后院有净室，我引您去。”说罢朝里努了努嘴，引着二人上了二楼雅间。

　　刚掩上门，红云脸上的笑就敛了，压低声音道：“是店里的小二动的手脚。”

　　女主一怔：“他为何要害人？

　　“他是被人利用了。”红云往窗外瞥了眼，“昨儿后半夜我见他在灶台边发愣，问了半天才说要辞工。我瞧他神色不对，拿辞退工钱的事逼了逼，他才哆哆嗦嗦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说是昨晚有个找他，给了包药，说是泻药，让他放进赵公子茶里，还说‘替你家小姐出口气’。那傻小子竟以为是您的意思，趁添茶时就给放了。万幸赵公子没喝几口，不然……”

　　“替我出口气？”叶寄雨心头一沉，指尖冰凉，“竟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害人？”

　　红云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可不是么。如今人证是有了，就看你家夫君能不能顺藤摸瓜，抓到那背后使坏的。”她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说起来，你往日里不是总嫌他死板？这下倒要靠他破案了。”

　　叶寄雨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口，掩去眼底的复杂：“谁说不是呢。”话音刚落，却不自觉地望向窗外——乐池守正站在廊下吩咐下属，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肩上，竟让她莫名地安了心。

　　“你先让人盯着那小二，别让他跑了。”她放下茶盏，语气已恢复镇定，“再帮我查查那蒙面人的来路，是谁想借我的名头生事。”

　　木楼梯突然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叶寄雨的指尖在茶盏边沿一顿。红云的眼神倏地变了，方才还紧攥着帕子的手轻轻抚过鬓角，转眼又是那个八面玲珑的茶楼主人。

　　"姑娘且饮茶。"红云声音陡然低了八度。叶寄雨会意，瓷盖与杯沿相碰的脆响里，门帘外已映出挺拔的人影。

　　"乐某叨扰了。"

　　竹帘被挑开，玄色锦袍上银线绣的云纹在夕阳里泛着冷光。乐池守立在槛外，身后跟着抱剑的侍卫。叶寄雨佯装惊讶地起身，茶汤在杯中晃出细碎波纹。

　　"乐公子怎的上来？"她将茶盏往案几中央推了推，恰好挡住桌上两道茶渍划出的密语。

　　乐池守目光在室内扫过，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听闻红娘烹得一手好茶，特来讨教。"他腰间玉佩随着转身的动作轻晃。

　　红云掀帘从里间转出，石榴裙摆扫过地板上的银杏纹："乐公子要问什么？"她指尖沾着些朱砂，像是刚整理过账册，连袖口熏香都换成常见的苏合香，哪还有半分方才谈论人命时的凝重。

　　"赵元公子那日用的茶具，可否一观？还记得是谁给他送的茶”

　　"苦凉茶具早收在后头了。"红娘引着众人往后院去，经过叶寄雨身边时，裙裾有意无意擦过她的绣鞋，"茶楼每日迎来送往的，哪记得清是谁经手。"

　　叶寄雨落后半步，瞥见乐池守的侍卫正在袖中摸索什么。穿过天井时，暮色已染青了石板路，大块青石缝隙里生着绒绒苔藓。红云掀开靛蓝布帘，蒸腾水汽混着茶香扑面而来，七八个茶吊子在炉上咕嘟作响。

　　"就是这套。"红云指着榆木茶台上的青瓷套具。乐池守戴上皮鞲，拾起茶壶对光细看，釉色在夕照里透出诡异的青紫。

　　“可否....”乐池守话还未出口

　　“大人请便，在我们茶馆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日不查清楚只怕对我们生意影响不好。

　　“那就多谢红娘了”

　　叶寄雨跟在乐池守身后下楼，青石板台阶上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却始终隔着半尺距离。

　　红娘倚在柜台边拨弄算盘，胭脂色的指甲在檀木珠子上跳跃："二位贵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