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又十年》不闻风声

5、第 5 章 第二天出门

　　第二天出门时候贝明峥没有去叫佟阳，不知怎么，他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自己带母亲去景点，贝妈妈的体力不如以前，走不了太多路就要缓一缓，休息的时候贝明峥把保温杯递给母亲。
　　贝妈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看着人来人往的游客突然说，“你的心意应该让他知道，瞒着怎么会有结果？”
　　没想到她怎么会聊这个话题，但贝明峥还是坦诚回答，“他有他的人生，我不该耽误他。”
　　贝妈妈又喝了一口热水，看着贝明峥，笑着说，“佟阳确实很优秀，不过，我的儿子也很优秀啊。”
　　贝明峥惊讶的看着母亲，这是第一次母亲这么简单直接的夸奖他。
　　“小时候很少管你，我一直很抱歉，真的喜欢的话就告诉他，不用顾忌我，我不会反对。”贝妈妈见过许多事，心中也一直遗憾没能给贝明峥一个温暖的童年，因此她希望贝明峥能去追求自己心中想要的美好。
　　“妈？”贝明峥不知道说什么好，有家人支持，他突然找回了点信心，自己从没做错什么，自己只是喜欢一个人，仅此而已。
　　“难道还要让我教你怎么追男人？”贝妈妈笑着开玩笑。
　　她以前很少陪贝明峥，也知道他一直很孤独，外表伪装的很好其实内心很简单脆弱，如果有个人能陪着或许会好一些，哪怕这个人是个男人。
　　北京逛的差不多的时候，贝明峥敲开佟阳的门，去跟他辞行。
　　“我们准备回老家了。”贝明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佟阳躲了贝明峥几天，乍然听说他要走了心里不是滋味儿，别别扭扭的开口，“知道了，我来安排车。”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贝明峥母亲手术费用住院费用全是佟阳出的，这个钱贝明峥一直只知道个大概数字，想着转钱过去，佟阳不会要，就把自己那套房子钥匙递给佟阳，“这个房子……你看着处置吧。”
　　佟阳眯着眼睛思考两秒回过味儿来，“你这是要还钱？”
　　“算是吧。”
　　“你想得美，你欠我的可还不清！”佟阳心烦意乱，觉得贝明峥是急着跟自己撇清关系。
　　最终贝明峥还是没能把欠的人情还回去。
　　回老家的车是佟阳安排的，走的那天贝明峥刚想跟他告别，他就自然的上了车，还嫌弃的瞥了一眼贝明峥，“上车啊？你不走了？”
　　佟阳要跟着回去，贝明峥拒绝不了，心里又开心又纠结。
　　贝妈妈知道自己儿子死心眼，怕他真惹毛了佟阳，到家安顿好主动留佟阳多玩几天，不等贝明峥阻止，佟阳点头同意了。
　　舟车劳顿一天，夜晚佟阳睡在贝明峥的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贝明峥在地上打地铺听见动静，“认床睡不着吗？”
　　“不是。”佟阳翻个身看着黑暗里的贝明峥，夜深人静，他突然问了一句，“贝明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贝明峥听到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手心出了一层汗，紧张的朝佟阳那个方向看过去，可惜只借着窗外的光看到一点轮廓。
　　还是……知道了吗？
　　贝明峥心里不安，思绪一团糟，等了很久很久才回答，“没有。”
　　居然否认？佟阳差点气的从床上冲下去跟他理论。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这晚之后两人的关系有些微妙，贝明峥开始故意冷着佟阳。
　　佟阳心里也不痛快，两个人都在分别跟自己较劲。
　　这几个月江小蓓把书店打理的很好，就连之前那棵蔫啦吧唧的绿植都被养活了，贝明峥多给她发了一笔不少的奖金，江小蓓拉着贝明峥的胳膊激动的蹦来蹦去。
　　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进来的佟阳看到了，这下佟阳总算明白为什么贝明峥不承认喜欢他，原来是变了心。
　　佟阳面露不善的看着单纯可爱的江小蓓，又看看贝明峥，心里酸溜溜的。
　　无辜成为佟阳假想情敌的江小蓓满心都是发奖金和又见到帅哥的喜悦，一点都没察觉到佟阳和贝明峥之间气氛不对，甜甜的打了个招呼，拎着包下班了。
　　这一天，贝明峥又话里话外的让佟阳回北京，原本就窝着火的佟阳结结实实跟他吵了一架，气急了还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你店里那个小姑娘，所以觉得我碍事赶我走？”
　　贝明峥不知道他怎么误会了，不过也没打算解释，甚至点头承认，“是。”
　　佟阳听到他承认差点气疯，当晚开车回了北京。
　　齐司很开心，因为佟阳的事业心终于回归了，可很快他又发现不对劲，热爱工作是好事，但是热爱过头那就是有病。
　　佟阳一脸看谁都不顺眼的表情，让公司里的人心有戚戚，生怕不小心挑出来错被骂的狗血喷头，齐司是个厚脸皮的，他不怕，一脸八卦的凑到佟阳面前问，“谁又招你了？贝明峥？”
　　佟阳一听到某人的名字脸色更差了。
　　“哦，那就是了。”齐司一屁股坐在佟阳的办公桌上，“你俩又吵架了？”
　　“谁稀罕跟他吵，就他那个臭脾气，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家里的事不让我帮忙，动不动冷冰冰的，现在又找了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不觉得臊得慌。”佟阳噼里啪啦把贝明峥骂了一通。
　　齐司一脸迷茫，“所以你在气什么？气他不让你管他家里的事？那人家也没错啊，人家家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佟阳没接话。
　　“况且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齐司不觉得有什么，突然问佟阳，“倒是你，最近很奇怪，还冲他发脾气，他都那样了，你忍心？他找女朋友你也可以啊？还自己生闷气，搞的贝明峥背叛你似的……”
　　“……”
　　齐司说的挺对，佟阳脸上挂不住，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齐司这个人很八卦，摸着下巴说，“怪不得贝明峥前几天联系我把他房子给卖了，别是准备在老家买婚房结婚吧？”
　　佟阳不知道这个事，忙追问，“卖什么房子？”
　　“就你对面那套，当时他找我帮忙我还挺纳闷，现在看，就你这脾气，搁我我也不想找你。”
　　“不准帮他卖！”佟阳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贝明峥气死。
　　“为什么？人家卖房你也管。”齐司觉得不对劲，端详了他片刻小心试探，“佟阳，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佟阳一怔，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你插手贝明峥家里的事，对他闹脾气，你不会……喜欢他吧？”
　　经他这么提醒才反应过来自己最近各种反常的原因，可能真的是因为喜欢上了贝明峥。
　　佟阳有些茫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那次无意听到贝明峥暗恋自己，还是从更早之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某个时间。
　　佟阳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想明白自己可能喜欢贝明峥后就想去找他说清楚，把公司再一次丢给了齐司。
　　贝明峥老家这个城市下了一场雨打落了许多泛黄的树叶，天空阴沉沉的，可空气里却带着雨后的清新。
　　佟阳下车没打伞，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身上，书店里只有江小蓓一个人，见到佟阳有些诧异。
　　“贝明峥呢？”佟阳扫了一圈，除了摆放整齐的书，并没有见到贝明峥。
　　“老板还没过来。”这是江小蓓第三次见到佟阳。
　　佟阳转身想走，想了想，又回头问这个“情敌”，“你跟贝明峥在谈恋爱？”
　　“啊？？？”江小蓓一脸懵逼，忙解释，“没有没有，老板一直把我当妹妹看的，我们是清白的。”
　　佟阳原本有些凌厉的表情凝滞片刻又渐渐舒展开多了些温柔的笑意。
　　他变脸这么快，搞得江小蓓更加懵逼了，老老实实闭嘴不敢再说话。
　　佟阳没再出去，站在店门口焦急的等着贝明峥。
　　贝明峥半个小时后才出现，手里还拎着个小蛋糕，他知道今天是江小蓓生日特地买给她的，外面的雨又大了一点，落在他灰色长外套上，一点一点晕开成一个圆形水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佟阳怎么在这里，佟阳就两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主动亲了上去。
　　霎那间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贝明峥再也听不到其他，他唇上的温热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面前的佟阳闭着眼睛睫毛微动，也是真实的。
　　贝明峥呆呆的拎着蛋糕任他亲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江小蓓还在，拍拍他的胳膊。
　　佟阳占到便宜，满足的跟他分开。
　　目睹这一切的江小蓓表面很镇定，其实内心已经在咆哮。
　　贝明峥拿手背蹭了下自己的嘴唇，把蛋糕递给江小蓓。
　　江小蓓接过蛋糕，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先溜了。
　　店里只剩下两个人，贝明峥呼吸都觉得紧张，踌躇再三，才开口，“你刚刚……”
　　佟阳随手拿起一本儿童绘本翻了一页，“贝明峥，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什么？”贝明峥觉得自己仿佛出现了幻听。
　　“我是认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但喜欢你的感觉是真的。”佟阳抬头看着贝明峥，笑的清澈温暖，“谢谢你喜欢我这么久，这一次换我主动走向你。”
　　贝明峥的眼圈都红了死死撑住不让眼泪掉出来，他微微颤抖声音问，“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贝明峥了解佟阳，他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
　　那是不是代表他终于得到了神明的垂怜，将佟阳带到他身边。
　　贝明峥一把把佟阳扯进自己怀里紧紧圈住，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不准反悔，我不会再放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