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生尘》绮白

15、第 15 章 枝儿趴深秋

　　枝儿趴深秋的山石上仔细聆听着山下两军交战的动静。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她一动不动地趴了整整一天。山下惊天动地的喧闹平息下去，立刻又传来新的喧闹。那是几十万秦军一齐在呐喊：“赵括已在晋城伏诛！赵括已在晋城伏诛！……”喊声震动山野，鸟雀夜飞，不安之气弥漫。
　　王齕杀了她的父亲，可是在她被斩首的最后关头救了她；赵括救了她，可是她也铤而走险用命还了。就这么一笔一笔都清算完毕了吗？她有些茫然。发现自父亲死后，她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只有复仇，这让她有理由照顾好自己，活下去，即使徘徊在鬼门关，她也要爬回来。可是一旦没有了恩，也没有了仇，她便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应该做什么。难道回到自己当初的家里，像父亲那样，砍柴度日，就这样消磨完余生？赵括真的就这样死了么？她有些不相信，他的使命就这样短暂地平庸地结束了。
　　她在月光下站起身来，摇晃着走上了回家的路，因为不是很坚决，所以她走得那么慢，似乎这样的缓慢也是在消磨她没有意义的余生。
　　月至中天的时候，她找到一条小溪，喝饱了水，又摘下了附近枝头最后几个烂熟的果子藏在衣袖里。
　　她继续往前走，一支长矛从不远处飞来钉入了她身前的地面。几身着个赵军军衣的散兵从树后转出来，喝问：“什么人！”
　　她低头，自己身上还穿着潜入秦营时换上的秦军军衣，在这样的场面下，开口解释错了就会送命。她打开发髻，长发流泻了下来。她正要趁着几个赵兵惊疑之际转身逃走，却听见一个熟悉但虚弱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