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你》许眠枝

4、口红 好不好嘛？

　　唐珞初走出办公室，等电梯时给许弈尧发消息：「我有根口红找不到，是不是落你车上了？你找找看。」

　　等了两分钟，到她坐进电梯，许弈尧还没回复。

　　两人的聊天界面，除了刚刚她发出去的两条消息之外，空空如也。

　　她盯着手机发呆。

　　他们上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

　　唐珞初记得很清楚，是四年前，本科快要毕业的时候。

　　那时她去北城参加一个摄影比赛，场地正好在华清附近。

　　她和许弈尧从上大学后就没面对面交流过了，她有些纠结要不要找他。

　　想了好久，才鼓起勇气给他发了条消息，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

　　不巧的是许弈尧当时并没有在北城。

　　她终究还是没有运气能和他见上一面。

　　手机震了下，将唐珞初的思绪从过去拉回来，看一眼屏幕，是许弈尧给她回了信：「好，稍等。」

　　他应该是正在车上，没到半分钟，他就发了张照片过来。

　　唐珞初：「对，就是这个。」
　　「你下班了吗？我们在小区外碰一下面？」

　　许弈尧：「还没，我刚回工作室。」
　　「晚上还有事。」

　　唐珞初：「那我去你工作室拿一下，我明天需要用这支口红。」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回复：「好，到楼下给我消息。」

　　—

　　Zero1工作室在创意园C栋写字楼，唐珞初按照约好的到了楼下给许弈尧发消息，他没有回。

　　唐珞初估摸着他是在忙，便直接到了他们工作室所在的楼层。

　　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工作室的大门紧闭，员工们都已经收工回家了。

　　门外的墙上，【Zero1】工作室名简洁镌刻在银质灯牌上，明明是个潮玩设计工作室，这样看倒有点性冷淡的意味。

　　唐珞初按响门铃，赵霖来帮她开了门。

　　“珞初姐，老大让我给你的。”赵霖把口红递给她。

　　唐珞初道了谢，接过来丢进包包里，问：“你家老大人呢？”

　　赵霖指了指左边角落的房间，说：“和卓嘉哥一起在里面开视频会议呢，一会儿还有得忙。”

　　“我等他们开完会，打个招呼再走吧。”

　　赵霖点点头热情道：“可以啊，要不我先带你转一转？”

　　工作室布置得很高级，明亮有科技感，只带零星半点的童趣俏皮。规模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三十多个人，分了三个组，许弈尧、卓嘉和楚漪各带一组。

　　唐珞初迅速参观一圈，了解了大致情况，没再麻烦赵霖陪她。她独自坐到会议室外面的沙发上，边刷手机，边等许弈尧会议结束。

　　会议室的门没关紧，她可以清楚听见里面的动静。

　　视频那边说话的人讲的是法语，许弈尧也用法语回的他，他法语的发音十分地道，语调优雅又性感。

　　唐珞初本科毕业后去法国留了两年学，能听得懂他们说话的内容，是在讨论ip联名的事情。

　　她没多听，自觉地起身坐远了，继续玩手机。

　　过了大概十分钟，会议室有人走了出来。是卓嘉。

　　唐珞初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卓嘉问：“等许弈尧？”

　　她大大方方承认：“嗯。”

　　卓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道：“他一会儿还得加班。”

　　唐珞初：“没事，我打个招呼就走。”

　　话音刚落，许弈尧也从会议室里面出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薄薄的黑色圆领卫衣，天蓝色印花，有种冷静斯文的少年气。

　　看见他，唐珞初的笑容很自然地就绽开：“许弈尧。”

　　她的眼睛素来会笑，笑起来眼尾上扬，荡漾的眼波像是似有若无地在勾人。此时，她的眼睛里正清清楚楚映出许弈尧一个人的身影，眸光亮晶晶的。

　　许弈尧冷不防望进她的眼睛里，缓了片刻，绅士地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他八成是以为她等在这里是想蹭车。

　　换做平常，唐珞初肯定毫不客气地应了，但现在知道他还有正事，真不想多打扰他。

　　她连忙说：“不麻烦你了，我是想着既然来了就打个招呼再走，我一会儿还约了祝令枝呢。”

　　实际上，她来工作室之前，才拒绝了祝令枝的邀约，还被好闺蜜强烈谴责重色轻友。

　　许弈尧和祝令枝也当过同学，知道她是谁。

　　他便不坚持：“那路上注意安全。”

　　唐珞初提起包包要离开，“对了，我能麻烦你件事吗？”

　　“嗯？”

　　唐珞初：“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们打电话了，是在和Jackson通话对吗，我听见他说要送你们他的新画册了，他过两天还要来榆城和你面谈对不对？”

　　Jackson是这几年法国非常热度非常高的一位油画家，绘画风格如梦似幻，将光与影表达得十分极致。

　　唐珞初是他的粉丝。

　　许弈尧点头：“对，我们和Jackson有个合作。”

　　唐珞初眼睛更亮了，不觉拉了他的衣袖：“你帮我要个签名好吗？”

　　许弈尧看着她的手，默不作声地抽出衣袖。

　　唐珞初手上落空，也不觉得尴尬，抬手撩了下头发，明媚一笑，然后向他解释：“我很喜欢Jackson，我之前在法国念书时，看过无数次他的画展，他的所有画册我都有。”

　　陈述完，见他没反应，她问：“好不好嘛？”

　　语气像是在撒娇。

　　许弈尧眉心跳了下，点头。

　　“就签这个里面。”唐珞初乐呵呵地从包里掏出个精装的本子，封面上印的是Jackson的一幅画。

　　许弈尧的目光在上面定了定。

　　恰好赵霖路过，看见她手里的本子，惊讶道：“珞初姐，你也喜欢这幅画啊。”

　　“嗯，《春之冥想曲》比起Jackson其他的作品，算是小透明了，但我觉得这是他至今为止表达得最为浪漫的一幅画。”她说完，才注意到赵霖话里说到的那个也字，问：“怎么，你也喜欢吗？”

　　赵霖摇头：“我们老大也喜欢，他也说这画儿浪漫，办公室还裱了副他自己临摹的呢。”

　　“是吗？”唐珞初看着许弈尧狡黠地笑，调侃：“看来这么多年同学，也不是白当的。”

　　许弈尧扫她一眼，没接她的这句话，只是把本子接了过来，说：“签好了给你说。”

　　—

　　许弈尧送唐珞初出去坐了电梯，回到工作室，就见卓嘉环手于胸，靠在前台边看着他笑：“兄弟，你对你那老同学挺好啊。”

　　许弈尧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从边上的冰箱里拿了罐可乐，边往自己的工位走，边打开仰头喝一口。

　　卓嘉锲而不舍，跟在他身后，“那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你没看出来吗？”

　　许弈尧喝可乐的动作一顿：“她从小就这性格，而且程璃说她有喜欢的人。”

　　卓嘉不以为然：“说不准人姑娘看上的就是你呢，你可少跟我面前装不懂了。”

　　许弈尧默然，不置可否。

　　又听见卓嘉说：“我感觉你对她也有点儿不一样，怎么？这是要两情相悦了？”

　　许弈尧垂了垂眼，摇头道：“我和唐珞初认识很多年了，交情不一样。”

　　“啧啧啧，”卓嘉揶揄道，“上回柳岚筱来找你的时候你可不这么体贴，人家从大学和你认识到现在也很多年了，但靠近不了你半米之内，内心那点爱情的小火焰全让你给一盆冷水给灭了。”

　　许弈尧冷眼甩过去：“少提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身为兄弟，这不是也得为你操心一下终身大事，你妈都着急得……”见他皱眉，卓嘉讪讪笑着转了话题：“对了，刚刚和Jackson通话前，又有一家杂志社联系我了。”

　　许弈尧问：“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

　　“那就答应。”

　　“你也不问一下是哪家杂志社吗？”卓嘉表情玩味，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许弈尧波澜不惊吐出两个字：“《艺境》。”

　　卓嘉震惊：“你怎么知道？”

　　许弈尧抬抬眼，有几分鄙视道：“你就差把答案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