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言许之幻世耳语》折枝离忧

3、卿及笄，相离别（上） 墨轻寒及笄

　　明安殿
　　墨轻寒身着一袭正红，乌发披散，不施粉黛，神态俨然像一个小大人，红衣上金线绣的牡丹华贵端庄，与那正红相辉呼应。
　　此时墨轻寒正轻移莲步往正殿走去，两旁的侍卫丫鬟无不恭敬，皆行跪拜礼。墨轻寒在这些人的注视下走到了正殿。
　　殿中
　　凌潇殇、言慕千早已正襟危坐。凌潇殇依旧是如海的长发一身端庄的黑色，而言慕千如火般的长发今日也被华丽大气的饰器点缀，一身华贵的紫色衫裙，今日的凌潇殇言慕千一改往日的潇洒肆意，现在显得贵气逼人。不过，总感觉两个人此时的心情有点低落伤感。
　　聪慧的墨墨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到此时的伤感，她估了估时辰却没有开口，果不其然，就在此时旁边的主礼官就开口了：“魔尊殿下，尊主夫人吉时已到，可以为墨轻寒姑娘行及笄礼了。”
　　“本君知道了。”凌潇殇望着殿中的少女，阖上了眼睛，轻叹一声，“墨轻寒是长姐之女，可是一直在魔界长大，且是我魔族皇室中人，应受三笈礼，形同魔族皇室郡主之位。”睁开了湛蓝的眸子，望向了墨轻寒：“墨轻寒，这三笈之礼本应该由你爹娘为你而行，可惜他们——所以，由我和你舅母替你行这三笈之礼，可好？”
　　“墨轻寒无异议，多谢舅舅舅母替墨轻寒行及笄之礼。”墨轻寒乖巧地回答；答毕，已经跪下。
　　“好！那么本君现在代你父母帮你行第一笄。”凌潇殇走到墨轻寒面前，拿着牡丹花簪“花印”将墨轻寒的一挽长发固定，“此牡丹花簪是你母亲留下的，名为花印，你可要好好保存啊。”
　　墨轻寒闻言，心中一颤，“是，多谢母亲。”
　　凌潇殇转身将第二只簪握在手中，“墨墨，这是本君作为舅舅送你的迷迭香簪，名为花缀，也是一法器吧。望你今后能够好好的。一样无忧无虑地生活。”
　　墨轻寒皱了皱眉头，心中的感伤不言而喻，艰难地挤出了：“多谢舅舅。”凌潇殇为了避免失态，又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言慕千会意，“墨墨，这第三笄由我来，这支素簪名为花影，你母亲素爱这些，希望这三只簪你都能好好使用。”言慕千忍住离别的伤痛，继续仪式，“一簪伴花印，双簪念花缀，三簪画花影，簪簪各有意，今魔族郡主墨轻寒已然及笄，三笄之礼已然结束。”
　　言毕，言慕千扶起了墨轻寒，“好孩子，快起来，你已经长大了。”墨轻寒随着言慕千的动作起身，听完了言慕千的话，眼泪终于绷不住，流了下来：“舅母，谢谢，舅舅舅妈，请受墨墨一拜，墨墨多谢舅舅舅妈的养育之恩。”言慕千慌忙扶起，不过也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凌潇殇的眉宇间也透着忧伤，沉默良久：“墨墨，此去险恶无比，你当真要走吗？”
　　墨轻寒擦了擦泪水，“是的，舅舅，墨墨自知外界险恶，不过，我总感觉这其中有点不对劲，所以，舅舅，我一定要去找爹娘，我不信他们已经逝去，所以，舅舅，我……”“我知道，墨墨，你放手去做吧，不过，你要记住，这世间无论再怎么险恶，这儿永远是你的家，那寒烟阁，永远是为你留下的。”凌潇殇及时打断了墨轻寒的话语。
　　墨轻寒深受感触，暗自在心中起誓：我一定会保护好魔族，保护好舅舅舅妈保护好慕月。
　　“舅舅，墨墨记住了，墨墨要叩别舅舅舅妈。”正要行礼，忽然听见了远处清脆的铃铛声，在场的人都微微诧异，不过也就愣了一瞬，场面忽然有点微妙，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清脆的说话声：“哇，哥哥，你看，好大的场面啊，你看你看那是墨墨姐姐！好漂亮啊！”于是就看见那一团粉粉的身影撒开了旁边玄衣少年的衣袖直接往殿中跑来。
　　“哇！这是墨墨姐姐吗？好漂亮啊！”慕月围着墨轻寒仔细看着，满眼欣喜，毕竟这是墨轻寒第一次穿如此热烈的红衣，将整个人都衬得格外具有活力，不过，慕月也注意到了墨轻寒尚未掩藏好的情绪，心中却思绪万千，不过也不动声色地隐藏好。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到凌潇殇那儿，“爹爹，我能不能也送给墨墨姐姐及笄礼物啊？”凌潇殇宠溺地望着自家丫头，揉了揉慕月的头发，“好啊，慕月要送你墨墨姐姐什么礼物啊？”言慕千也有点好奇忍不住开口询问：“娘亲也想知道慕月要送什么呢！”
　　“嗯……我啊……不告诉你们，我只和墨墨姐姐讲！”一边说着，一边往墨轻寒方向跑去，“墨墨姐姐！”墨轻寒轻轻回应“嗯。”“嘻嘻嘻，墨墨姐姐，你相信我吗？”墨轻寒被这一问愣住，不过只有一瞬，就回答：“我相信慕月。”这种信任其实也很奇怪；论这儿的所有人，她相信的，几乎全部，但最最相信的除了自己就是眼前的慕月了，她对慕月的信任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慕月听后笑靥如花：“嘿嘿嘿，墨墨姐姐，你敢吃吗？”一边拿出一个漂亮的白色瓷瓶。
　　墨轻寒信手接过瓷瓶，打开瓶塞，倒出来一刻清翠的丸子，闻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不加犹豫地往嘴边送去，凌、言两人正要说话，墨轻寒已经咽下去了，凌潇殇微微蹙眉：“慕月，你给你墨墨姐姐喂了啥？”言慕千也有点焦急：“是啊是啊，慕月你给你墨墨姐姐的礼物是啥？”
　　“噗嗤，爹爹娘亲你们放心，这是我送给墨墨姐姐的礼物，可以让墨墨姐姐百毒不侵哦！”慕月调皮地笑了。
　　“你……这也太胡闹了吧！”凌潇殇有点生气，忽然向墨墨走去，关切地问，“墨墨，你可还好”
　　“舅舅，我没事，慕月的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感觉我好像要突破了！”墨轻寒心中有点雀跃，这个瓶颈终于要突破了。
　　“这是好事啊！墨墨，你且先在这儿修炼，有我们帮你护法。”凌潇殇有些激动，毕竟即将就要离开了，法术修为能高一些也是极好的，这样就能够更加好好的保护好自己。
　　此时的突破就意味着已经达到了炼神还虚的第三重境界——元婴之初。
　　而今天墨轻寒是十五岁，就已经达到了元婴的境界，实在是天纵奇才啊！
　　凌潇殇让众人退下，只留下言慕千，凌许慕月和门口的凌许陌白，陌白看着自己的妹妹只是觉得有点不解，但是瞥到慕月有点受伤的表情，眉头稍稍一皱对凌潇殇说道：“爹爹，娘亲，我带慕月回去休息。”
　　不等言慕千开口，便强拉着慕月离开了明安殿。
　　慕月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哥哥强拉着出来，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让慕月的脚步一顿，陌白似乎感应到了妹妹的情绪，柔声地对慕月说：“要不要去锦簇花海？”慕月疑惑地看着陌白，陌白看见慕月眼中的不解，浅浅地笑开：“你喜欢的花儿开了，你确定不和她们说说话？”
　　慕月点点头，俩人便往锦簇花海走去。
　　锦簇花海中万花齐绽，慕月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陌白着实心疼，但是也无法开口询问，一时竟不知要做些什么。
　　慕月往花海中心缓步走去，那里有陌白亲手为她做的秋千架，她自己坐在秋千架上，望着在旁边欲言又止的哥哥，心中洋溢着温暖：“哥哥，你来，我要飞高高！”
　　陌白走来轻轻地推起，还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询问，但是最终还是不再说话。
　　“咯咯咯。”忽然慕月笑了起来，“哥哥，你真傻，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我也知道，你怕问了会让我更难过，所以你就憋着，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哦！”
　　听着妹妹这样调侃自己，陌白只觉得有点想翻白眼，可是更多的是无奈，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慕月似乎是喃喃自语......
　　“其实有件事三年前我就知道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墨墨姐姐一直潜心修行的理由，还有像今天过后会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当时娘亲和墨墨姐姐她们以为我睡着了，她们俩的悄悄话被我中途听来了，所以这三年我也就不怎么找墨墨姐姐了，可是纵使这样，今日还是觉得那样难受，墨墨姐姐怎么样都是我的表姐，就算她故意疏远我，我也不去打扰她，但是，但是一想到就在这几日她要一个人去外面的世界去闯去寻找她要做的事儿，我的心里还是很难受啊！”慕月一边说一边掉下了眼泪。
　　陌白心疼极了，走到慕月的身前轻轻地抱住，“乖，不哭了啊！哥哥在呢。哥哥答应你，以后一直一直陪着你，保护你。没有谁能欺负你！谁敢伤你，我一定饶不了那个人！”陌白坚毅的眼神中有着一丝红光闪现，只是此时的兄妹两人谁也没有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凌厉和王者之气。
　　慕月听到哥哥的话语，心头一暖，闭上了眼睛埋头接着哭泣，“哥哥，呜呜呜。”
　　陌白只能抱着慕月任由她哭，心中似乎也愈发地坚定了某个信念。
　　终于，慕月停止了哭泣，但是却没有松开陌白，“哥哥，你知道墨墨姐姐的烛炎吗？”
　　“知道，烛炎是那个传说中第十界的一大神器，因为父亲的缘故赠予了我们的姑姑，非元婴界不得启灵，非大成界不得入灵。”陌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给轻寒吃的药丸让她突破了瓶颈达到元婴，莫非......”
　　“哥哥，你可知道《十界法》？”
　　“知道，是讲述了书灵十界的三陆十界域的法则，这和你的丹药有什么关系？”
　　“你可还记得你那个游方老道师父？”
　　“淡然记得，不然，我怎么会好好地在你面前，在你身边（保护你），嗯？”
　　“那他也算是我的师父，他给了我一本医书和丹药集，我凭着那上面的做了好多药丸子，还给你吃了几颗，确定没事后我才给墨墨姐姐的。”
　　陌白的脸一黑，推开了慕月，有点难以置信：“你拿我做实验？”
　　慕月的眼睛红红的，还有着些许泪光，“才不是呢，是师父叫我帮你搓些凝气丸，等我达到心动第五重，再开始炼点聚灵丸。”望着自家妹妹委屈的表情，又想到了刚刚父亲不相信妹妹的神情和妹妹错愕的表情，陌白着实不忍心。忍不住抱紧了慕月。
　　“我的妹妹已经到心动第五重啦，真的好厉害呢，刚刚是哥哥不好，会意错了使得我的慕月伤心了，以后慕月给我的药（哪怕是毒药）我都吃掉。”
　　“哥哥真好，可是，可是爹爹刚刚好凶好凶，慕月害怕。”
　　“不会的，父亲是最疼爱你的，只不过这次有点意外，等轻寒稳定境界修为了，自然而然会好的，乖，别难过了，再者不行，我就和父亲打一架。”
　　“别，哥哥和爹爹是慕月最亲的人，慕月不舍得你们两个打架受伤。”
　　“好，我都依你。”陌白揉了揉慕月的脑袋，“心情好点了么？”
　　“嗯，好多了。”慕月松开了抱紧哥哥的手，好奇地问，“哥哥，你知道魔界之外的世界吗？”
　　陌白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是这次认真地等回答的慕月并没有错过这次细微的表情：“哥哥，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我曾跟着梓濡去往过界冥大陆的冥界鬼族和妖域，听梓濡前辈讲，最古板的是紫魂大陆；最繁盛最热闹却又是最悲伤的地方是冉有大陆。”
　　“诶，冉有大陆在《十界法》中我见过，听说那里的有修为的平常人寥寥无几，除了几个世家追寻问道，还有什么黄也是比较厉害的，然后就感觉冉有大陆应该还不如我们魔族疆域大呢！”
　　“傻丫头，冉有大陆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边鱼龙混杂，虽以无法力的人类为主，但是不论紫魂还是我们界冥在那片大陆都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所以......不对，你问这三界作甚？”陌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便反问慕月的意图。
　　“没。”望着自家哥哥狐疑的眼神，慕月只好揉了揉眼睛，“哥哥，我困了。”毕竟哭得时间着实有些久，慕月竟然还真的觉得困意袭来。
　　陌白见慕月累了，便抱起了她，“你先睡吧，我带你回流月居。”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