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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奇人生 贺洐重生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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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洐这辈子,实在是个传奇,怎么说呢。刚开始,他是街角污脏不堪的乞丐,生下来就是,等到稍大一点跟着一个杂耍戏班混日子,因为年纪小,又没本事,就只能做最脏最累的活。
没见过自己爹娘,一天天在最黑暗的底层摸爬滚打,为挣个黑馒头都能被人打到半死。
后来说是有大门派的仙君们到他在的这个村子里选弟子,贺洐这倒霉催的这回测出来竟然是个变异火灵根,大家看他的眼神立马就变了,昆仑派的人直接把他带上了山。
这一带可不得了,这货又被掌门一看,说是已故大姐的亲儿子,得,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贺洐又从小乞丐摇身一变,变成了昆仑派的公子爷,更是拜了帝江长老,实实在在的天下第一人为师!
接着又年纪轻轻就拔出本命神器,除恶扬善,斩了四大凶兽之首九头蛟蛇。一战成名,贺洐的名声一如扶摇乘风直上水涨船高。
而在这关头,这龟儿子又传出来有古魔血统,这一下子足以记入史书了,后来,贺洐成魔破血狱而出,承了魔尊之位,封赤焰君,成了实实在在的嗜血魔头,带领着一众魔修,烧杀抢掠,将昔日河山重重踏过。
以至于那时哪怕是生了个儿子女儿长得像贺洐的,都要处处受人排挤,更有甚者,直接将孩子掐死。但凡姓贺的人家甚至会被打入奴籍不得翻身。最后,帝江长老亲自出山,以身殉魔,给贺洐这传奇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要世人评价赤焰君,换来的不过是一句:跳梁小丑。
贺洐争了一生,一开始,他争填不饱肚子的黑馒头。再后来,他争帝江长老的目光。最后,他争这天下。可到最后,他真正争得到的,只有填不饱肚子的黑馒头而已。烂泥只能是烂泥,贺洐一直明白自己是什么人。
贺洐死之后,修真界重修法度,贺这个姓就被下了禁令,你姓贺,那就是坏了法度,直接处死那都是好的。可见贺洐此人有多罪孽深重。
说实话,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贺洐自己也不知道,当他捋过来后突然发现,呀,原来自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所以当他在帝江长老的房中醒来,闻到熟悉的松香时脑子死机了半个时辰,他明明记得,自己被帝江那个不要命的坑死了啊,这是怎么回事?他贺厌明竟然重生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再躺会儿。好不容易接受自己重生这个事实之后,他又猛然发现,他重生的,貌似不是自己的壳子,好吧这没什么,将就着用吧,有总比没有好。
安慰好自己后,他又又又又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重生的这个壳子,好巧不巧,是他师父的,也就是帝江长老,当时的天下第一人。意识到这点的贺洐在床上又活生生睁眼躺了半个时辰后,利索地起身穿戴整齐,找了一根绳子,没错,这个嗜血成性,无恶不作的魔头,他找了一根绳子,准备吊死自己。反正他本来也不想活了。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就在这时,偏生有个不长眼的闯进贺洐的房间,不,准确来说:是帝江长老的房间。
贺洐本来两只脚都踩上板凳了,一听见声响就回头看了一眼。
来人剑眉星目,薄唇微抿着,天生带着一种引人注目的气场,正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完美写照。旁人见了这副模样,一定惊喜的不得了,哇世上怎么会有这般阳光恣意翩翩美少年?
可这副模样落在贺洐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惊吓。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他腿都软了,直挺挺地从板凳上摔了下来,没错,这位十恶不赦嗜血成性的大魔头他摔了个狗啃泥。
来人抱臂靠在门上,见到贺洐这么大反应,先是一愣,而后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嫌弃,赶忙把头扭向了另一边,像是不想让“帝江长老”这般姿态脏了自己的眼睛,只微微颔首,拿脚踹了踹贺洐:“丢人现眼!”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少年颇有张力的嗓音在偌大的殿室里也就越发清晰。
听见他说话,把贺洐吓得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沉默了几秒,才颤颤巍巍地抬头打量来人,这货!长得跟贺洐十六七岁时一模一样!不,准确来说,这货就是十六七岁时的贺洐的壳子,至于这芯子……好像是,他师尊?
不对,应该还是没有重生过的师尊,不然现在,贺洐肯定早已被叶寒拿皓月捅成筛子了。思及此,贺洐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师尊?”声音很小,但叶寒听见了,皱眉略带些愠色说:“成何体统?没规没矩!”
潜台词就是:有屁就放
贺洐心里也是别扭得很,成何体统?呵,你要上吊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站在门口死死地瞪着你,眼神还是那种“快点死啊”,你能淡定?
但嘴上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这个师尊打起人来可是一点情面不留,同时贺洐心里越发肯定眼前的师尊一定不是前世的芯子,因为如果换成那个人的话,怎么可能还会愿意让自己这样的人再喊他师尊?想到这,神情不免有些悲伤,连他自己也未察觉到,这副模样像是有种撒娇的意思。
叶寒最见不得贺洐这副小可怜的模样,一巴掌拍在了贺洐头上,道:“怎么?说不得你了?拿着根绳子准备吊死在我房门口,是皮痒了?”拍得贺洐一激灵,他死去活来一遍,还不习惯与人这样相处。但贺洐更害怕叶寒召出皓月抽他。他对皓月有阴影。
皓月乃是叶寒的本命神器,剑身通体晶莹剔透,白泽如玉,乃是上古凛山寒冰所化,据说只是拔出,就可使修为低下的修士当场丧命,强得简直丧心病狂,叶寒便给剑下了重重封印,这才不至于伤人。但神器的压迫感仍在,任何一位修士想必都不会愿意撑着这样的压迫感,所以叶寒一般不会召出皓月,他有一把笛子,叫上云。
但是,由于贺洐是变异火灵根,这皓月对他来说自是没有所谓的压迫感可言,所以前世只要贺洐一犯错,叶寒就总是喜欢召出皓月抽他。好好的神器在他手里硬是发挥出七匹狼的效果。
贺洐总觉得叶寒经常拿皓月抽他完全是出于显摆的心思。
经历一世萧萧,贺洐早已学会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脑子里一切想法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学着前世的样子,他忙点头哈腰笑道:“师尊您别打了,伤到您的手就不好了,徒儿知道错了。”
叶寒其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润君子,实则他打人时也没有打你一下手还疼的概念,但凡有人犯错,他只会往死里打,其狠辣程度连贺响都自愧不如,而且一般都是掌带灵力直接上手,一巴掌扇过去硕硕生风。因为如果等他拿出武器来的话,可能还没打一下你就已经半死不活了。但是如果你肯向他承认错误,他多半就会收手,用帝江长老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你都承认错误了,我还打个什么劲儿?”
但是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叶寒这人,惜字如金。也就只有跟贺洐这个不省心的待在一起话会多些。
贺洐蹲在地上,拉着叶寒的衣角,喊了声:“师尊。”
叶寒:“嗯。”
贺洐:“师尊。”
叶寒:“嗯。”
贺洐:“师尊。”
……叶寒暗翻一个白眼,又是一巴掌过去:“找打。”
贺洐摸了摸头笑道:“我就是喊着玩儿的,师尊莫要生气嘛。”这个叶寒是真的没有前世的记忆。
叶寒冷哼一声,问道:“灵魂互换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要说贺洐是真不知道,直到现在都很懵,就实话实说:“弟子不知,醒来时就这样了,也纳闷的很,怎么好端端就灵魂互换了呢?吓得我,哎,师尊竟也不知道吗?”贺洐一边说一边声色并茂地比划着。叶寒看着贺洐那张叭叭的小嘴只想拿针线缝起来。
有时候他也疑惑,自己冷淡的性子,怎么会养出这么个聒噪的徒弟。
贺洐并不知道他的师尊现在已经在计划从哪个角度把他的嘴缝上这件事,还是一脸真诚地看着叶寒。
眼里却比往常少了些什么,叶寒看着这双眼睛,心里多了几分没来由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