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韶华倾负.与君相知》樱花珞语

7、相约排练 你认真的模

　　专业课与迎新会的双重忙碌，使得逸然的生活回归平静，每天就在教室和寝室两点之间，自从发现校外的餐厅有了外卖服务，她这几天就再也没有出校门吃饭了。
　　迎新会的另一个节目，她最终选定的是剑舞，以往她练习的都是温婉悠扬的古舞，一举一动都在娓娓道来中尽显韵味。
　　她此次要改变，她要在晚会中一舞定乾坤。
　　杜甫幼时曾看过公孙大娘的《剑器浑脱舞》，他在《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一诗中写道——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台上剑光闪闪，如日落大地；舞姿矫健轻捷，如同群仙驾龙飞翔一般；舞蹈开始时，前奏的鼓声顿然休止，好象雷公停止了震怒；舞蹈结束时，手中的剑影却如江海面上平静下来的波光。
　　这也是逸然她在追求的效果，为此，配乐，道具，灯光，舞衣等等，无一不是她亲力亲为，整整一个星期，才定下了初版。
　　“呀，还有个节目，我忘了。”幸而是在宿舍，她熬再晚的夜，也不会有有人每十分钟来催她，
　　忙到凌晨三点半，逸然看着手里的改编版，十分得意的在寝室里转了几圈，裙摆随着动作层层叠起，自成一幅画卷。
　　“五个小时，我做到了！这个版本已经足够可以，明天排练，然后下个星期可以轻松些。”
　　逸然醒来时就已经是十一点，解决了午饭后便是安排排练的事，她没有选择发短信这种麻烦的方式，而是直接拨了那串号码。
　　“喂，孟师妹，我是肖奈。”肖奈几乎都要认为，孟逸然师妹将他忘在一旁了，偏偏他又急不得。
　　电话接通后，肖奈能听出逸然语气中充满着笑意，“肖师兄，我已经改好了曲子，请问你今天有时间排练吗？”
　　“有，现在吗？”他的时间因人而异，对于她，他刚好有时间。
　　“嗯……你能进女生寝室吗？我需要你帮我搬东西，就是……”琵琶和谱架还没说出来，就被另一头的人打断了。
　　“好，你在寝室等我。”他不用知道帮忙搬的是什么，她指挥，他行动即可。
　　“哦，我在一号楼416室。”
　　肖奈已经起身，准备出门，在听到她报出宿舍门牌号微微一愣，幸好他习惯让对方先挂电话，不然还真不好解释他为何会知道她住在哪里。
　　逸然的单人宿舍，简直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典型，这里丝毫看不出原身是四人寝室，淡粉色的浮雕壁纸贴满了四周墙壁，比宿舍床宽上二十公分的单人床紧贴着墙角安置，淡紫色的窗幔自天花板层层落下，对面摆着两张木桌，一张梳妆一张学习，木桌旁边是一套长形白色衣柜。
　　几件家具贴墙而放，占据了宿舍近一半的空间，其余所有的地方被她摆满了有关音乐的东西，各种乐器都有专门定制的木架安置，斥资不菲，尤其以中心的古琴木架为最。
　　“来了，”逸然起身开门，将肖奈迎进来，“这是我的宿舍，还算是整齐吧。”
　　“很雅致。”进门之后，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尤其是旁边的乐器，一看便知是行家。
　　逸然并没有收拾她需要肖奈帮忙搬运的东西，因为关于练习场地，她有一个新想法。
　　“师兄，刚才我突然想到，其实不用搬乐器和谱架，这间宿舍周围安装了真空层，我们可以在这里排练，乐器很全，而且乐谱如果想再改的话，随时都方便。”
　　男女设防是外婆从小教给她的，但是她在魔都生活三年后，这些意识已然松动不少，而且是为了音乐，一切都可以退让。
　　最后是，她选择相信师兄，师兄淡泊如菊，乐于助人，她哪里用得着防他？
　　“可你这里是女生寝室，我……”他一个男生是否会唐突了她？
　　宿舍给逸然的感觉更像是书房，私密感没那么高，单人床也被窗幔遮挡的严严实实，而且两人单纯交流音乐罢了。
　　“这里是我一个人住，和其他人无关，而且还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最主要是省去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麻烦。
　　“好，学校的工作人员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只需告知阿姨我们要做的事就可以。”他的品行，阿姨们都是知道的，刷脸就行了。
　　“她就算坐在门口监督，我也没意见，”逸然不甚看重的摆摆手，然后转到了令她十分有兴趣的话题，“对了，你来听听我昨天晚上合成的曲子，还可以再调，这只是一个最粗糙的版本。”
　　逸然拉着他的衣袖走到电脑旁，打开作曲软件，播放她一手做成的《高山流水》，其中的琴音也是出自她手。
　　她五个小时出的成果，旁人用上五天也难以匹敌。
　　肖奈对曲子的评价是，技术炉火纯青，心境欠缺火候，《高山流水》是在极为悠闲的环境中演奏，一停一顿自有章法，她弹得太过连贯，有些地方甚至有些着急，失了那份悠闲自得。

　　“有些问题，不过都是小问题，我们一个一个来解决。”肖奈坐在琴旁，逸然抱着琵琶坐在了他的对面。
　　“先来前四个八拍。”
　　逸然看着肖奈说开始就准备上手，连忙打断，“要分的这么细？这首曲子可是有……”
　　肖奈点点头，耐心解释道，“先慢后快，看着乐谱，你跟着我的节奏。”
　　“哦，好。”
　　琴声一落，逸然更是不解的看向他，“你为什么要弹得这么慢？”他的节奏可是比正常拍子要慢上一些。
　　每首曲子都有它自己独特的演示方式，这和西方有很多不同，炫技从来不是古曲中的上乘。
　　“所谓《高山流水》，更多的是心境，而不是技术，你试想当时的环境，知己在侧，四周都是山水风景，曲子节奏自然不能这么快。”
　　逸然明白了问题所在，所谓“心境”，就是作者当时的所见所想，她需要细细揣摩才可，见肖奈如此认真，逸然也收起了面上的自得神气，全神贯注的认真了起来。
　　“我明白了，我们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等一下，我用笔记下来。”
　　“再来一次。”
　　“可以进行下一个八拍了。”
　　“不行，再来一次，我知道你说的那些小问题。”
　　“再来一次。”
　　“……”
　　逸然是个很让人省心的学生，虽然琵琶不是她最熟悉的乐器，但是一曲《高山流水》还不在话下，二人调整了诸多小问题后，排练的速度明显提升。
　　“该吃饭了，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五点半了。”饥饿感让逸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师兄耗费时间陪她练习，她理应请他吃饭才行，于是掏出手机开始订饭。
　　“师兄，你能吃辣吗？”
　　这个问题让肖奈右手一顿，不过这一丝慌乱掩饰的很好，而后点点头，“可以。”
　　逸然昨晚突然特别想吃水煮牛肉，但是想着外婆的教导，女子夜间不宜进食，也就忍痛舍弃了，今天正好。
　　再来一条鱼？听说这家的鱼不错，“师兄，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鱼？清蒸？红烧？香辣？”
　　“清蒸，味道鲜美。”如果她无所谓，那还是清淡些为好。
　　再加一个素菜，番茄炒蛋，最后再来一个汤，“师兄，你喜欢喝甜汤还是咸汤？”
　　“我都可以，你呢？”他记得上次的甜汤，她似乎没喝多少，点菜自然是以她的意愿为先，看她想吃什么。
　　她？逸然习惯喝咸汤，甜汤倒也能接受，所以才把选择权交给了他，既然要她来选的话，“咸汤吧，我们的习惯应该很接近，我从小在帝都生活了十年。”
　　“小学和初中都是在帝都就读的？”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遇到她？明明，他们那时离得这般近。
　　“对啊，高中才回魔都读了三年，”说起自己和帝都的缘分，真是峰回路转，“本来是想出国的，但是被外公外婆他们拦了回来。”
　　“此时出国对你未必有好处。”肖奈很认同甄老及其夫人的做法，不论是为她还是为己，她若是出国，他二人恐怕便是陌路人。
　　逸然也有为自己规划，此时出国就读，她的功底还不扎实，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难以形成自己的风格，不如提升自己，同时多拿些奖项来作为底气。
　　而且，曾经说要陪她一起出国的人，在她高考前夕，不告而别。
　　“嗯，我的技艺还不够扎实，等到了合适时机，自然可以出去深造。”
　　“有些比赛自带交流项目，你可以去参加。”一般是一个月到三个月的期限不等，长些见识就回来也是不错。
　　“我知道，不过比赛的话，最快也要等到十一月了，”逸然数着中间的一些事，晚会，篮球比赛，生日宴，穿插备考期末，真是令人头疼，“那时候不仅手中的事都解决了，而且我也成年了。”
　　“你的生日在十一月？哪一天？” 他早就查到了，可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十一月八号，师兄有时间要送上祝福啊。”既然都告诉他了，那小公主当然要等着受他的祝福短信了。
　　“好，那一天，你记得查收。”查收专属于你的生辰贺礼。
　　“我去！什么情况！你们快来看！”
　　电脑前的猴子不过是闲着无事逛逛，就碰上个惊天新闻，“老三居然从女生宿舍出来！他不是和校花相约去琴房吗？”
　　愚公凑过来，看着背景的楼牌号，“我好像听大二的师妹说过，孟校花住在她们隔壁，就是这个一栋。”
　　“不是吧，老三他去校花寝室了？发展这么快呀！”郝眉连忙挤过来看屏幕，“不对啊，音乐系的女生不是在二栋吗？你听错了吧。”
　　愚公想起来之前听同系的师妹说过几句，这才连上号，老三他去的就是校花寝室，而且一去就是一下午！
　　“绝对没听错，校花是单人宿舍，估计正好是一栋有位置吧，有师妹路过时看了一眼，里面全是民族乐器。”
　　“也就是说，他们把宿舍当琴房了？”猴子指着照片，真是白让他兴奋了半天，他们老三可是庆大的大神，怎么这么老半天了，人家校花对他还是没意思……
　　愚公摇摇头，老神在在的摸着下巴，“那也不能说是毫无进展，进宿舍得校花不介意才行啊，宿舍就是大小姐的闺房，看来……”
　　“看来老三脱单，指日可待！”郝眉接过话茬，兴奋的快要跳起来。
　　他向来是个乐天派，凭老三的魅力，拿下校花也只是时间问题，等老三一脱单，大把的妹子同一天失恋，那他们脱单的日子还远吗？
　　“这帖子等着被删或者贴图澄清吧。”猴子可没他那么乐观，老三是逆天般的存在，可是他面前还有个更逆天的阻碍呢！
　　“咱们，要不然来打个赌？”愚公眉毛一挑，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态，三个人兴致勃勃的立着赌约——
　　“我赌三分钟之内。”
　　“我赌两分钟。”
　　“我赌刷新之后！”笑话，他郝眉的男神还能这么没本事？绝对的速度秒杀好不好！
　　果然，刷新之后，肖奈和女生宿舍大门的所有合照都被贴了图，全部都是逸然寝室里的乐器照片，只是背景均被虚化，每一张下面都是同样的文字——
　　“音乐，是她最佳伴侣。”
　　“哇靠！女神真是全能，这乐器我都叫不出来名字，她们家到底是什么背景，才能教出来这么才貌双全的女神，不行，我得查查。”
　　郝眉拽过笔记本就开始亢奋的查户口，十个指头在键盘上飞舞，令人眼花缭乱，计算机系也就这点让人防不胜防。
　　郝眉的技术也不是盖的，用了肖奈1.5倍的时间终是让他刨根问底。
　　“不明觉厉……”
　　这是郝眉他们仨感觉认知被碾压后的感慨，全是中文字，可是查到了却看不懂！
　　甄老及甄夫人的那些称呼、成就和作品中，每一个字他们都能看懂，可是连起来就成了天书！
　　“你们说，老三他是不是早就……”郝眉做了个拨弄键盘的动作，旁边的两人重重点头。
　　“还记得不，老三他之前说过，孟校花的外公不一般，老三这深藏不露的，可以啊！”
　　“老三他也太神了，唉，我就把我女神托付给他了。”
　　托付？那位护花使者这么给力，任凭论坛如何火热，他都能及时浇上一盆凉水，愚公略无奈的叹了口气，“由不得你说，你的男神可不同意，老三他呀，还得且一阵儿呢！”
　　“那咱们就，”猴子跟他们俩对了个眼色，三个人异口同声，“坐看好戏啊！”
　　有了论坛上的十几种乐器镇场，肖奈第二天再出入女生宿舍也就没什么值得八卦了，排练进度按照他们预想的匀速前进，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八点达到了满意的效果。
　　“终于完成了，这两天时间没有白费。”逸然端坐的姿势稍稍放松，而后慢条斯理的整理桌上的乐谱。
　　原本她是求一个“凑合”，但是师兄细致入微，精益求精，她也不能落后，原本盘算的一天排练变为了两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成果很好，何时去礼堂走位彩排？”这两天的见面已经结束，总要安排好下一次才可。
　　肖奈他预计排练的时间是三至四天，没想到逸然的效率与领悟能力不遑多让，明天竟无见面的机会。
　　走位？彩排？她孟逸然向来不需要这些，自小登上的舞台不计其数，既是比赛，谁会给你彩排的机会？
　　不过迎新会又不是比赛，既然可以选择彩排，那便更加稳妥些，“当天下午吧，彩一遍就行。”
　　“好，那天中午我过来帮你搬乐器。”
　　“谢谢，不过不用麻烦师兄了，我家人中午就过来了。”她可是有御用搬运工，而且她的乐器件件价值连城，并非不信任，而是不想让他人承担如此大的风险。
　　“也好，那周五下午，礼堂见。”肖奈点头表示了解，似是随口礼貌一问，而后背包就起身离开。
　　“师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