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血与朱砂痣》彩虹曲奇

1、第一章 夜里是

　　夜里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时间，做什么决定千万不要在夜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理智处事，不被情绪所左右呢，大概是不多的。
　　空旷的房间安静的很，周围的蛙鸣和蝈蝈声充斥满耳朵。沈子眠猛地坐起来，烦躁的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家里的空调开的很足，即使盖着厚厚的毯子手脚也还是冰凉，不过沈子眠并不在意，依旧赤着脚踩在瓷砖地上，慢慢走到窗前。
　　拉开帘子看窗外，一片漆黑，只有一两颗晦暗不明的星星亮着，连个月亮都没有。漫不经心的看一眼手机，凌晨三点钟，沈子眠不免皱着眉头啧了一身，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眼又望向窗外一动不动地。
　　一分钟后，他拿起手机找到通讯录里为数不多的三两个中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没人接，沈子眠也不气馁一遍遍的打，知道接通为止。
　　“清茗，我想见你一面。”
　　“...好。”
　　早上六点钟，沈子眠立在窗口膝盖发疼，才醒过神来，去浴室洗漱。
　　水打在身上才让他感觉到一点温度，冲洗了半个小时，他才温温吞吞的出来。
　　汽车引擎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片刻的宁静，也让沈子眠微微的回过神来。不一会，楼下的大门从外面打开，脚步声传出开来。来的人步伐急促，还穿着皮鞋。
　　经过客厅，直接上了二楼，经过了沈子眠的房间，到达书房，一阵翻找，这些声音都清楚的落在沈子眠的耳朵里。鬼使神差的，沈子眠还是从房间出来，倚着门等着来的人再次经过他的位置离开。
　　“这么早？”那人拿着一沓纸，瞥向沈子眠。
　　“嗯，我今天出去一趟。”沈子眠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慢慢的退进房间，轻轻合上房门。
　　心里的默念的声音与门外那个男人的声音重叠起来，说道：“不用跟我说。”沈子眠笑了，又猜对了呢。
　　大门再次关闭后，电话响起。
　　“出什么事了？”齐清茗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给你一小时的时间，我八点半有台手术。”
　　“你还是这么忙。”
　　“哪有你忙啊，沈大少爷，两三年一次面都难见，还得半夜恭迎您的问候。”
　　“抱歉，昨晚打扰你休息了，怕早上约你你没有时间。”
　　“得了，跟我别来这一套，有事说事。”齐清茗习惯性抬手看了看腕表。
　　沈子眠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挪到齐清茗面前。
　　“生病了？那直接去挂我的号看啊，你还出不起...”
　　一瞬间，在看清楚纸上的诊断结论的时候，齐清茗愣住了，心脏仿佛骤停了，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
　　“清茗...”沈子眠轻轻喊了一声，便不做声了。
　　沈子眠叹了口气，想起了好几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的齐清茗告诉自己他想学医，沈子眠问他为什么？在沈子眠看来学医多累啊，背不完的书，记不住的知识，还有吓人的课程，废不完的心血......反正自己打死都不去学医。
　　那时候齐清茗笑嘻嘻的说：“跟阎王抢人多虎啊！再不济，你以后生个什么病还不用去医院花钱，多好。”
　　沈子眠笑他，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能看个感冒发烧这类小病。
　　齐清茗气鼓鼓的哼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是感冒发烧，我说的生病是大病，小病，杂症，绝症！都有可能。”
　　沈子眠骂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半晌，齐清茗回过神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如果仔细看他端杯子的手轻微颤抖。
　　“沈子眠！你有病吗？这么大的事情你拖到现在一声不吭，你有把我当朋友吗？”齐清茗吼完，低下头取下眼镜，按着鼻梁不说话。
　　沈子眠知道他在偷偷摸眼角的眼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该哭的是自己哎。本觉得一向没心没肺的齐清茗再怎么也不会掉眼泪，但是沈子眠从一开始就想错了。齐清茗作为医生的确看多了生生死死，不至于看到这一纸病历就情绪崩溃，医生也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亲人朋友。
　　“哈哈，我是有病，你别跟我计较。”沈子眠干笑两声。
　　“你在整我吧？我看看日期，我看看今天是不是四月.......”
　　“四月早过去了，都穿短袖了。“
　　“怎么会，为什么是你，你怎么会得这种病，不会，不会，是不是误诊了？”
　　“今天就是跟你说这事的，这个是你们医院孙主任开的，你知道这种事情是不会错的。你们医院能保证完全保密病人信息的吧，我希望他也查不到。所以麻烦你帮个忙。“
　　“沈子眠！“齐清茗觉得面前的男人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