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咬你的小耳朵》宛槿默

26、我想了解你（二） “学长，你

　　“是，我知道了。”盛夏十分认同地点点头，小嘴紧闭，不再说一言。

　　“我只是说我的想法，并没有强加于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你知道，我真的欣赏和喜欢你，我对你的情感，不同于旁人。你值得所有的好。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待你好才能让你感受到这一点。”

　　“我已经感受到了，学长。你待我真的，很好。”

　　“我也怕。”蒋飞雪话锋一转，放下手中的粥碗，沉思道，“我怕，有一天，你看到我不那么好的一面。毕竟目前来看，你看到的我都是极具光环的。”

　　“学长，你刚不都说了嘛，大家都是普通人，人是多面的，不可能一直展现优秀的一面，会很累。人这一生也不可能一直站在顶峰，起起落落才是真实的。”

　　“可能这就是我喜欢音乐的原因吧，它是我的一方净土，也是它让我变得不那么普通。”

　　“那，这和我喜欢画画，是一样的呀。”盛夏的双眸霎时变得亮起来。

　　飞雪看看盛夏变回愉悦的神情，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拿起手中的勺子，擓了一勺粥，送到她的嘴边。

　　盛夏张嘴，吞下。

　　“现在好些了吗。”飞雪轻声问。

　　“说实话吗，实话就是，除了针口和嗓子疼，我还没有其他感觉。”盛夏说着，又抿一口粥。

　　“针口痛，你怎么不早说，我把助推器调慢一点。”

　　“不，不要了，学长，现在这速度够慢了，再慢一点，就要打到后半夜了。这样影响你休息。”

　　“小孩儿，合着我之前那些话都白说了？”飞雪又炸了锅，“我只希望你好。看你疼，我难受，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要老是顾忌别人，行不行？哎呀，我懒得说了。”

　　盛夏其实很难受，看见他炸毛，心里更不是滋味，也不知如何安抚，只能用惯用招数，夸他。

　　“学长，别生气，你已经很全能了，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就是，如果，能......”

　　“能什么？”飞雪瞬时竖起了耳朵。

　　“能稍微，peace and love 一点。”

　　“说来说去，还是嫌弃我。”飞雪小声嘟囔着。

　　他真的每次都会被她的事情所牵动情绪，偏偏这小孩儿却每次都不领情、不开窍，这真的很令他头大。

　　盛夏看着生气的飞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好，为啥总是不能让他开心呢？

　　“我该说些什么，才能令他开心呢？”

　　盛夏陷入了沉思。

　　“小孩儿，怎么忽然不说话。”

　　“我在想，为何我总是一开口，就惹你不高兴。”

　　“笨呐！”飞雪抬手，朝盛夏的额头轻敲一下，“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哦。”盛夏默默低头不语，真的不知如何回应这份喜欢。

　　“可，我，真的，还没想好。我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我能做好学习这一件事情就不错了。”

　　“什么？你嫌弃我是麻烦？”飞雪听完，越发生气了，“还有，喜欢就是喜欢了，随着自己的心去就好，还能像学习那样费脑子吗！”

　　“我气的是，你总对我保持礼貌，怕麻烦我，怕影响我，我想让你，把我当成自己人，就像你姑姑那样。我不奢求你掏心掏肺，但求你能放下你这身包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我对你的好，可以吗？”飞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说了一堆。

　　“好，我会努力的。” 盛夏却悠悠然，只飘出这么一句。

　　“又是努力。为啥喜欢，这件事，也需要努力！”

　　蒋飞雪真的头疼，他拿手扶住自己的前额，拍了拍脑门。

　　“那我也想说几句。”盛夏像鼓足了勇气，连声音都大了起来。

　　“你说。”

　　“我前十年的时光就是在努力中度过的。不进则退。我以前从不认为出身家势这些能代表什么。我一直相信唯有努力和实力才能抵达想去的地方。所以我的生活一直以来就很枯燥，除了学习就是练画，不像你们的生活，多姿多彩。不过，我也并不好奇，那样的生活。”

　　林盛夏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淡然，像一面波澜不惊的湖面，掀不起任何涟漪。

　　蒋飞雪的心疼得 ，忽地一紧。

　　她继续说，“我承认，你外在的光环确实对我有吸引力。一番接触下来，我也觉得，你对我的好，是真心实意。但这并不会改变什么。我只想，写好自己的人生剧本。至于其他人的人生，我是否能去参与，我没有信心。喜欢，对我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好，我知道了。”飞雪尽力保持淡定，“我没有强求你接受这份喜欢，我也没有强求，你回应我。我只希望你，坦然接受我对你的好。更何况，你也帮了我很多，之后还要帮我补习，并不是你总在麻烦我的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学长。我不该拒绝别人对我的好。”

　　“不、不、不，别人的好，你得拒绝。只接受，我对你的好，就可以了。”

　　飞雪眼珠一转，心里算盘打得响。

　　“嗯嗯，好，学长。”

　　“这就对了嘛。这样才乖。”飞雪唇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还剩一点了，喝完吧。”飞雪又把粥拿上来。

　　“就这么一点了啊，我直接捧着碗喝完就行了。”

　　“我刚说完的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啊。”飞雪“ 嘶”了一声。

　　盛夏聪明，明白了，没有去拿碗，而是乖乖等着，飞雪来喂她。

　　一口、一口、一口。
　　很快碗就见了底。

　　“吃饱了吗？”

　　“嗯嗯，吃的很饱。也很好吃。”

　　“那就好。”飞雪心里舒服了些，笑容都明朗了。

　　“学长，你快吃些吧，忙活这半天，你该饿了。”

　　“好，我选几块鸭肉吃。”

　　说完，飞雪去取来，放进嘴里，大口大口嚼着，吞咽。

　　“你吃慢点，不着急的。”

　　“是我饿了。”飞雪继续狼吞虎咽，“这一下午都没觉得饿，现在感到饿了。”

　　“其实，我是感动的，学长。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又来啦，我刚不都说过了吗。不需要你回应。”

　　“但，时间长了，你会累的。”

　　“那就，走着瞧。”
　　蒋飞雪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林盛夏开始自我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太计较得失，在喜欢里的得失。不过她要承认，自己除了学习以外没有任何擅长的事，何况是喜欢这个难题，她从没触及过的难题。

　　“你在想什么。”飞雪咬下一口鸭肉，嘴边挂着一滴油渍。

　　盛夏看到，拿起刚刚飞雪给的纸巾盒子，抽出一张，去擦他嘴边的油渍。

　　飞雪先是一愣，旋即开始欣然地感受此刻她带给他的温柔。他闭上眼，好好感受了一下她的小手轻拂过自己的唇边。

　　盛夏擦得仔细，然后把纸巾丢进身旁垃圾桶。

　　盛夏再转过头来，正好撞上飞雪亮晶晶的眸子，两人相视一笑。

　　“学长，我还没听够。”

　　“没听够什么？”

　　“你们相识的故事啊。”

　　“哦，说到哪里了，飞雪咽下最后一块肉，想了想，继续回忆起来。“赵阎嘛，是初中认识的。源于一个乌龙。那时的他才真的是我们那一片初中学区的风云人物，也多情。好多小女孩送情书给他，有一次，一个小女孩可能是紧张，走错了班，正好撞到我，就塞我手里了。我一打开，看见写的名字不是我，立刻到隔壁班大喊赵阎的名字。”

　　盛夏微微笑着，心里感叹，缘分，这东西，真的说不清。

　　飞雪边说边看看盛夏这边，看她听得专注偶尔露出笑容，也就更愿意说下去。“赵阎这小子，和杨洋不一样，他挺内敛的，但也确实，花心。”

　　“花心？”

　　“对啊，光是初中，我看见和他一起回家路上的女生，就换了好几个。”

　　“那就没有一个特别喜欢，或者特别不一样的吗？”

　　“应该没有吧。”蒋飞雪努努嘴，做出努力回想的状态，“这几个相处的时间好像都不长。”

　　盛夏没有了回应，飞雪误以为她也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人，连忙澄清，“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啊，初中，我还没开窍呢。我也没有参与到他的任何一段当中，最多就是帮忙递情书。”

　　“不奇怪的，你们乐队，都是实力和才华兼备的帅哥，有人喜欢和追求，很正常啊。”

　　蒋飞雪开始察言观色，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否真心。

　　倒是盛夏看出了飞雪的左顾右盼，她赶紧解释，“真的，我真心这么想。”

　　“本来别人的生活，我们就不该多加掺和的。”盛夏又补了一句。

　　“也不是完全不管吧，只是没有遇到原则性的问题，我们没必要去干涉。”

　　飞雪想了想，继续说，“我们相遇，只是故事的开始而已。组建一个乐队就像重组一个家庭一样，需要队员之间的磨合与信任。乐队的初心与坚守都只会源于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都深爱着音乐。无论我们的处境多么不同，只要有这份共同的热爱，就有足够理由支撑着我们一辈子相互扶持相互理解。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我们都会力挺彼此，直至人生尽头。”说到最后一句，蒋飞雪的声音加重，目光也沉了下来。

　　盛夏从他庄重的神色中，再次感受到他对音乐的爱、对友情的重视。

　　“学长。”盛夏不禁喊着飞雪的名字。

　　“嗯？”飞雪回过头来，望向她。

　　“学长，你，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