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咬你的小耳朵》宛槿默

19、那就约定吧（一） 那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林盛夏出现在蒋飞雪的班级门前，引起一阵骚动。

　　这可把蒋飞雪高兴坏了，风一阵似的跑出教室，一把拉起盛夏就往学校公园走去。

　　“找我什么事儿。”
　　盛夏的蝉鸣声起此彼伏，把蒋飞雪的声音逐渐淹没。

　　“学长，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应该给一个答复。”

　　“等等。”蒋飞雪害怕起来，他怕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我说心里话了啊。我是一个小镇来的孩子，没见过大城市的繁华，也没看过外面的世界。我只知道，要努力，改变自己的境遇，改变家里的状况，未来能帮一帮我姑姑、姑父是最好。”
　　说完，盛夏顿了顿，“但是，我不想走捷径。”
　　她的目光里，是不可动摇的灼热。

　　“我知道你要强，我知道你有主见......”
　　蒋飞雪明显慌了神 ，语气急切起来。

　　“我不否认自己的优秀。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盛夏望向慌张的蒋飞雪。
　　“你同样优秀、帅气有才华。还有家里的扶持，你星途璀璨，无论现在还是未来，身边都不会缺少愿与你同行的人。为何喜欢我？而且还......

　　“还什么。”蒋飞雪着急想听下去，盛夏却犹豫了。

　　飞雪一着急，手伸了出去，抓住盛夏细软的胳膊。

　　盛夏抓抓衣角，犹豫中继续道，“ 还如此不留后路，当众维护我，这对你的形象和星途来说，都是不利的。”

　　这下换飞雪犹豫了。

　　盛夏期待地望着他，他身后是平静又波光粼粼的湖面。暗流涌动。

　　“ 我说出实话 ，怕你会不开心。”蒋飞雪担心地说。
　　“ 咱俩之间的聊天不是一向都很坦诚的吗？你不必顾虑那么多的。”盛夏盯着他那清俊又忧伤的脸。

　　“其实，喜欢的理由，我也说不清。”蒋飞雪支支吾吾的，“就像昨天我说的，我害怕，身边人最后都会离我而去。从小到大，我唯一爱的，只有音乐。音乐不像人，那么复杂，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外人看来我应是无忧无虑的，但真实的我从小就有防备心，对任何人都没办法坦然相对。”

　　刺眼的阳光打在他的黑发上，雀跃又耀眼。

　　“十八年的生活 ，孤寂无趣，睥睨一切。这就是我以前的生活。但是，不知为何，每次面对你，我总不自觉想吐露真实的想法，自愿和盘托出。我不愿看你孤独地待在角落，更不愿看到有人欺负你。”

　　蒋飞雪的睫毛很长，说话时仿佛有光在上面闪烁。
　　“如你所说，我见过许多美女，见过许多才女，她们有的蓄意接近，有的倾囊相助，有的一心为我好。就像，徐梓。”
　　说到徐梓，飞雪顿了一下。“我对她也是有戒备心的。”

　　“啊。”
　　飞雪被盛夏的惊讶打断，也惊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面无表情，“有些人，只是看起来关系好，我们两家父母，其实，是商场上的对家。”

　　额。盛夏心想，原来每个人的烦恼不同。
　　“一生很长，未来境遇会变，遇到的人也会变，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呢，我都不能确定是你。何况我满脑子都是绘画，是学习，是如何拿到好成绩，争取去上海这种大都市开画展赚钱，争取成为姑姑的臂膀。”

　　此时，盛夏的学生裙边飞过一只蝴蝶。
　　蒋飞雪盯着她颀长的身影。她瘦弱又坚定的样子，在他眼里是那么的熠熠生辉。

　　“我还没说完，虽然见过那么多人，唯一想让我抓住的，只有你，林盛夏。”蒋飞雪一字一顿，目光如炬，不容置疑。

　　片刻之后，蝉鸣声像是配合着什么，弱了下去。
　　林盛夏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答应你的——约定。”

　　盛夏不知为何，忽然间改变了拒绝的话语，看着面前这个帅气多才又倔强的少年，她不忍心说出决绝的话语，说白了，也是架不住自己喜欢，可喜欢，又能持续多久呢。
　　人总是这样矛盾又自洽。

　　“真的？！”蒋飞雪的眼里冒出了光彩，整个人变得轻快了起来 。

　　蒋飞雪一激动，拽起了盛夏的胳膊，想拥她入怀，却迟疑了，怕她反悔又怕她觉得自己不矜持，只好放下了抓住她的手。

　　盛夏看出了他的迟疑，笑嘻嘻地将他的胳膊拉了过来。
　　“你别那么紧张。我们还像从前那样相处吧，学长！”
　　“一言为定！” 蒋飞雪开心地眯起眼，感觉被抓着的小臂一阵滚烫，不知是因为阳光曝晒还是因为那一刹那的心动。

　　“那，你要时刻记得我的电话，换了号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想给你买一个更好用一点的手机，可以吗？”

　　“可以，这周末带我去买吧。”

　　蒋飞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凑近了她身边。

　　“因为，我也，不想和你断了联系。”
　　盛夏说完，笑了起来，笑颜如花。像极了花坛上的白色木绣球。
　　蒋飞雪越发觉得她好看。

　　“好。”

　　这一周的时间，对蒋飞雪来说，无比漫长。

　　————

　　八月夏末，风里少了些焦躁的味道，太阳依旧火辣辣。

　　林盛夏穿着一袭淡绿色长裙，在宿舍楼下站着，手轻放在草编的斜跨包上。

　　她抬手，遮住眼前的阳光，从手指缝隙中看去，一辆蓝色山地车悠悠晃晃行驶过来，骑在上面的男孩意气风发，衣角翻飞，翩然而至。

　　“学长，你来了。”盛夏现在一见到飞雪，就不自觉露出笑容。

　　“你等很久了吗 ？”飞雪跳下车，站定。
　　“没有啊。我刚下楼来 。”
　　“那就好。我今天早上特意定好闹钟，提前出门，就怕堵车，但路上还是被堵了好几个红绿灯。”蒋飞雪还在解释。
　　“我真的没有等多久。我们今天去哪里呀。”
　　“先上车，我带你去地铁站，然后我们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去一个电动城，那里的三楼有手机卖场。”
　　“电动城？你想打游戏啊。”盛夏一秒戳破他的心思。
　　“嗯，好久没玩了，有点想去，今天周末，正好放松放松，你想去吗 ？”
　　“可以啊，反正我没去过，不知道好不好玩。”
　　“有我在，肯定好玩。”
　　“听你的。”

　　蒋飞雪一脚蹬上车，“上来吧。”
　　盛夏扶住裙子，腾地一下，坐在了前杠的位置。
　　蒋飞雪一捏车闸，车子快速开了出去。

　　阳光刺眼，风里有微微花香，一时之间，蒋飞雪不知沁入心脾的，是花香，还是前面可人儿的发香。

　　一路绿灯。

　　前面的可人儿坐的很安逸。

　　盛夏今天的淡绿色裙子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她细细的胳膊紧紧攥着前面的车把，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显得她愈发可爱。

　　蒋飞雪暗自感叹，今天是天赐的美好吗。

　　蒋飞雪正心神荡漾着，岂料前面路口的绿灯忽然变灯，没来得及刹车，等压到了斑马线，他才发现变了红灯，赶忙捏住车闸。

　　这下吓到了盛夏，一个惊呼，“啊。”

　　飞雪立刻跳下车，扶住了前面的车把，“没事吧，吓到了吗？”

　　盛夏的手出于惯性，扶住了他的小臂。
　　飞雪面对着一脸错愕的盛夏，看着她小脸煞白，心里不觉愧疚起来。
　　“学长，你下来干嘛，我没事，只是你忽然刹车，我没有准备而已。”

　　然而此时，两个人呈现了一个环抱的状态。
　　飞雪一手把住车把，一手把住后座位，像搂住了盛夏一样。
　　而盛夏的手停留在他的手臂上，她再往前倾斜半个身子，就会倒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姿态让两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人都红了耳根。

　　“ 学长，你快上来吧，我要掉下去了。”
　　盛夏先开了口。
　　“哦，好，你继续扶好我。”
　　蒋飞雪飞速跳上车，定了定神，呼出一口气，把住车把，放下手刹，车子又骑了出去。

　　很快到了地铁站，蒋飞雪从自己的黑色背包里拿出一把遮阳伞，递给盛夏。
　　盛夏看到伞，停滞了一下，“你特意带的吗。”

　　“嗯。”

　　蒋飞雪没说话，默默把车子锁好，又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盛夏。
　　“学长，你好细心啊，以前没发觉。”
　　被盛夏夸赞的飞雪不知所措，挠了挠头，慢半拍地说到，“你才发现啊 。”他快步走在了前面，假装不理会她。

　　盛夏笑了笑，跟在后面，继续开他的玩笑。
　　“对啊，以前只见过舞台上风光无限的你啊。”
　　飞雪一转身，盛夏一个没收住步子，撞在他的胸上。

　　两个人的耳根又红了。

　　“这怎么还杀了个回马枪啊。”盛夏一脸错愕。

　　蒋飞雪本能地抓住盛夏的手臂，防止她会趔趄，盛夏却再次撞到他的胸口。

　　他一下子呆住，不敢呼吸，害怕她听到他那巨快的心跳声。

　　为了掩饰心慌，他突然大声，“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方方面面的我，我想让你周围，都是我！ ”

　　这怎么听起来像情话？蒋飞雪立刻住了嘴。

　　“好啦，知道啦。”盛夏甜甜地笑了笑，“走吧。”

　　说完，林盛夏拽了拽飞雪的胳膊向前走了两步，又放下，然后自己继续往前走去。
　　蒋飞雪摸摸小臂，有点留恋上面，她的气息。

　　林盛夏从自己的小包里有些费力气地拿出地铁卡，右手里的水瓶打到了左手。
　　飞雪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连忙去拿她手里的水瓶。
　　盛夏察觉，想拿回来，他已经放进了背包里。
　　她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说句谢谢，往前走了。

　　地铁里的通风口人潮拥挤。列车呼啸而过，引发过道间的大风呼呼地吹。

　　蒋飞雪走在盛夏身后，以防她被后面的人挤到。

　　可盛夏的裙摆还是时不时会翻起，她总抓着裙子，非常不方便。
　　飞雪非常在意，他干脆把背包取下，“你帮我背吧。”
　　盛夏语塞，“我背男生的包吗？”

　　很快她明白过来，他在替她着想，怕她的裙角飞起。
　　她便接过包，背在自己身上。
　　包里装了许多东西，沉甸甸的，放在她瘦弱的身上，好像要将她压倒。
　　蒋飞雪不忍起来，“我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好啦，拿出来，再放在你手上吗，还有几站地呢！你能拿得过来吗。”

　　盛夏的语气略微娇嗔。

　　蒋飞雪的心尖仿佛被一片羽毛掠过，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