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瘟疫”与“饥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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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脊椎骨从暗沉色的墙壁中‘抽出’，顶着老迈的脸蛋浮到了半空。数不清的深紫色‘细丝’就像是菌丝一般，缠绕着缓缓浮现出来的脊椎骨，慢慢地累叠成一团一团的深紫，最后形成‘身体’一样的构造，将节节长若蜈蚣般的骨椎包裹在了其中，两只手捧着划亮火柴的橘光，凑到了四脚机械的面前。
“没见过的玩意……”老脸咂嘴，将目光瞥向一边：“能知道我的名号，想必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一点消息，就迫不及待找过来的家伙吧。”
“我可不是那种肤浅的家伙。”
机器圆圆的舱体中传出同样苍老的声音，随着气密舱体的打开，支撑舱体的四支长脚连接舱体位置的齿轮也随之转动、带动着整个舱体开口的位置对准了‘瘟疫’探下来的老脸，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从老旧的舱体里显出了身形：
“你是……？”
‘瘟疫’的脸色突然有些奇怪，他努力皱起眉头，最后突然长大了嘴巴：“难怪看上去眼熟，原来是你——高洁身后的跟屁虫，那个姓嘉纳的小子！”
被叫做‘小子’的老者丝毫表现出没有被冒犯的情绪，他菊花般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微笑：“终于认出我了吗，‘瘟疫’。我们也有将近五十年没见过面了啊。”
“五十年，是啊，五十年……当年的那些人多半都已经死去，倒是你这个小子还活着。”支撑着脊椎骨的赫子突然一缩，将‘瘟疫’的头直接拉回了墙上，他长了长嘴，声音嘶哑的问道：
“你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当然是希望你能够重新出山。”穿着白大褂的老者颤颤巍巍的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借助金属支架的帮助，慢慢爬出了舱门，露出了半个身子：“‘瘟疫’，外面早就忘记当年你们这群人了，就连萝玛那个小丫头都混了个‘混乱之母’的名号，你却只能窝在二十四区的最底层发霉——你难道不会觉得很不甘心吗？”
“不觉得。”出乎意料的，‘瘟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复让老者一愣。
“‘瘟疫’，你当真是这么想的？”老者嘴边的笑容消失，深深地皱起了眉：“当年的你可不是这样！”
“五十年了，我早就厌倦那样的生活了。如果我真的想再闯出点名头，也不会五十年来一直躲在这里。”‘瘟疫’嘿嘿的笑了两声：“不用拿话激我，姓嘉纳的小子。何况，连萝玛那个丫头都能横行无忌的时代……也没什么可向往的。在一帮羔羊之中夺得个‘万兽之王’的头衔，那可算不上什么本事！”
“你——”
老者气急，用力拍着金属栏杆：“你这老家伙，难道连脑袋都锈掉了吗！”
“呵呵，”看着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老脸，‘瘟疫’用更加嘲讽的语气说道：“姓嘉纳的小子，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吧。这把年纪还想着搞什么事，早点回家抱孩子才是正经！”
“你这老东西！”白大褂老者越发愤怒，连脸色都变成不健康的紫青色，呼吸也粗重起来。感觉到不对的他连忙用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同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几粒药丸囫囵吞了下去。
“哈哈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瘟疫’看着老者半天才缓过来的情形，不由得摇了摇头：“到底是老相识一场，我也懒得动你。还是赶紧从这里离开吧！”
“好，你、”老者伸出手指着‘瘟疫’的脑袋，指尖抖个不停，他似乎想要说出什么，但是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挣扎，喉头一动就又把话咽了回去：“你不要后悔！”
放下这句狠话，老者就立刻转身进了舱体，圆滚滚的舱门迅速合拢气密，支撑在地面上的四只脚迈开步伐，带着他嘎吱嘎吱的从‘瘟疫’的面前迅速离开，转眼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之中。
‘瘟疫’看着离开的四脚机械，半晌也没有熄灭他手中的火烛。通道顶部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咕噜声，就像是沼气池里的甲烷被搅动着咕咚咚的漂浮到池顶，然后形成一个个气泡炸开一样。
“快、快灭掉……”通道顶部传来微弱的声音：“‘瘟疫’，我讨厌光！——”
“知道了。”‘瘟疫’老人形貌的头部慢慢缩回了墙壁上，随后再次浮出——只是这次，它出现在一个青年臂膀的位置，浓眉大眼的青年轻手轻脚的从墙壁上无数的‘赫子’中拔身出来，然后站到了地面上，由那些如菌丝一般的细丝将墙壁上的赫子一团团的收入臂膀处‘老人面孔’张开的大嘴之中。
“那个嘉纳，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警惕性却一点都没少。”青年形貌的‘瘟疫’再次开口，已经是爽朗的青年音：“‘饥荒’，你也不用再继续趴在上面埋伏了。”
“……诶，以为还能吃一顿的呢……结果又要挨饿了，真是好难过啊……”天花板上传来一声叹息，随后是厚重的液体在粗糙的墙面上滚动的声音。
‘瘟疫’眯起眼睛，对着‘饥荒’的抱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可不一定。”
“不会是又让去吃那些喰种吧？”‘饥荒’不满地声音从墙壁与天花板交接的位置传来：“现在的喰种细胞浓度太低了，很难吃的啊！”
“不会让你吃那个。”
“难道是人类？”‘饥荒’疑惑地问：“但是当初和高洁那个家伙的约定，我们不可以主动到地面上的！现在哪里还会有不长脑袋的人类走到这里让我们吃啊？”
“嘉纳这次过来，难道真的只是来看看老朋友吗？”‘瘟疫’露出自信的笑容：“五十年前我们就认得他了，那个家伙一旦出现，必然代表着将有大事件爆发——你等着吧，我有预感，我们潜伏在地下的日子没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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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一帮老家伙还想着阴我……”四脚机械走在潮湿黑暗的长道之中，老者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圆舱之中传出来：“什么狗屁的‘厌倦那样的生活’，当年那几个家伙出入战场，个个手上都有着数十万的性命，全都是‘上瘾’已久的老毒棍，哪里可能这么简单就改吃素了！”
“只不过是想拿着架子逼我说出实情罢了——不过就凭那点脑子也想骗到我嘉纳？”老者哼哼冷笑着说道：“最终的羽化必然伴随着‘天启’的苏醒，就算不靠着那些人也可以——”
咚！
前方的天花板中突然传出一声重物撞击金属的闷响，随着咔啦啦的撕裂声，一个漆黑的影子从被撕开的下水管道中猛然窜了出来，三根张牙舞爪的鳞赫从影子的腰部长出来，如三个蛇头一般冷冷地对着呆愣的老者。
“这——喰种——！！”舱门中陡然发出一声震动，随后老者慌张的语气从里面发出：“你、你想做什么？？”
“人类……”黑影抬起头，深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灼灼的光，三根鳞赫蓄势待发：“是人类啊！”
“该死的，这里为什么会有喰种！‘瘟疫’那个家伙连最起码的威慑都做不到了吗！！”老者操纵着机械，长长的机械腿两脚立起，另外两脚则收缩了一半，摆出与螳螂前肢类似的造型：
“你不要过来啊！！”
“哼。”发出似乎是嘲讽一般的短暂冷笑，喰种足下一蹬，整个人就像炮弹一般冲向了老者操纵的机械，三根鳞赫陡然拉长，迅速缠住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竖在半空的两根机械足，腰部肌肉绷紧用力向下一拉：
“啊！——”
舱体内的老者发出一声惊呼，整个机械就被喰种巨大的力量拉倒在地，两根机械足在被鳞赫缠上的瞬间就已经被搅断，剩下的两根试图在地上扒拉着带着舱体逃离，又被缠绕过来的鳞赫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拍碎了关节！
“你、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吃了你啊！”喰种狞笑着扑向了舱体，空闲的一根鳞赫与喰种猛然砸向的双拳同时轰在了舱体之上，坐在里面的老者发出一声惊呼，但是更大声的确是喰种骨骼碎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居然这么硬？？”
喰种龇牙咧嘴的收回自己被震出淤血的双手，只用腰部的三根鳞赫抽打着舱体，后者虽然扛下了一下下的抽击，但是整个舱体也被像是桌球一样在三根粗长的‘红鞭’中被抽的来回转动——
“你住手，不要再抽了……”
“里面的老家伙，”喰种发出狞笑，他已经看见虽然舱体依然完好，但是老旧的气密装置已经被他打出了一个裂缝，只要进去的气体足够多，气密舱的舱门自己就会弹开：
“好好祈祷自己别死太快，我可不想吃死人啊！——”
砰——
鳞赫再一次砸中了舱体，但是与先前发出沉重的闷响声不同，这次的舱体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整个球体居然滑溜溜的滑出了老远，直接从三根鳞赫组成的包围网中冲了出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敏感的接收到了鳞赫上传来的触感，喰种这才后知后觉的抱起双臂：“怎么突然变冷了？”
“原来喰种也有正常的体温系统啊。不过放心，我会尽量把握时间，让你不要被冻伤的太严重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喰种的身后响起，与声音响起几乎同时的、是从喰种的腰部‘赫包’的位置开始蔓延的，让其瞬间丧失一切直觉的‘极寒’！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瘟疫”与“饥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