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妁》千凝寒

1、第 1 章 师傅跟我说

　　师傅跟我说这世界是没有神，很多人修道，以为可以获得某种力量，但是也只是平增了数十年的寿命，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改变。
　　“师傅，我们要去哪儿？”，此时师傅正在茶馆喝茶，听到我的话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却又蹙了眉，我便知道，他是打算不言了。我不懂为什么师傅总是在走，是在寻找一个人？一样东西？他至始至终不肯透露，直到那天，我才明白，师傅找的是自己。
　　三年前
　　师傅是有名的修道人，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就像是凭空一样出现在我家的小镇，他的医术甚好，救了我娘亲，却说我命格甚硬，待在同一个地方只会带来无妄之灾，那时我才十二岁，不懂什么是“无妄之灾”，只知是一件不好的事，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师傅说的无妄之灾，大抵还是说轻了。
　　脂妁是师傅为我取的名字，“凝玉化脂，妁清之芬”，便是名字的来源。我本是不知道的，只是好奇问了一句，起初，师傅不愿回答，后来，我偶尔嘟囔着，他便告诉了我。其实却还含着另一个意思。
　　师傅带我走那天，娘亲抓着我的手，不愿放开，我是家中幺子，还有两个哥哥，二哥儿时便夭折，娘亲生下我后，对我百般疼爱，自是不舍我离家的，而我爹爹却是冷静的出奇，好像他早就知道，他走上前对师傅说道：“诺儿，就托给你了。”
　　“脂妁，你发什么愣儿，还不跟上来”，远远地师傅在等着我，“好嘞”我连忙跑了过去，“天就要黑了，我们快点赶路”，师傅免不了说教，我连连应着。这次我们要经过崇森，见师傅停了脚步，眼前一妇人抱着孩子，隐隐的哭泣，“道士，救救我家孩儿吧”，我看那妇人实在可怜，“师傅，她...”，师傅摇了摇手，我欲上前探清情况，师傅拦住了我，他曾说，人只有定数，救也好，不救也罢，命数自是不会变的。那妇人手中只是个孩子，难道也要不救吗？我不顾师傅的阻拦，却被师傅拦住，“你尽是添乱”。话间，那妇人站了起来，露出了狰狞的脸，我才知师傅为何不上前了，那妇人是崇树妖，靠吸食人的魂气，“江术士，我本不为难你，若你把你身边的女孩交给我，我发誓不在伤害任何人。”，“你若真的肯，就不会拦我了”师傅招招至要害，那崇树妖修为甚高，短时间师傅占不了上风，我爬起来想帮师傅的忙，没想到师傅拨出剑，崇树妖一见到这把剑，面色霎时白了，“你不是把它埋了吗？”崇树妖身中一剑，踉跄几步，“我是埋了，但又挖出来了，今日你命不该绝，要怪就怪自己作孽了吧”
　　师傅收好剑，负手而立，我看他的身影像极我爹爹，正当我想着，崇树妖早已失了踪影，“师傅，我们要追吗？”，“她活不了多久，我们慢慢跟上便是”。崇树本有树魂，却没有自己的意识，被心术不正的道士利用，就有了恶意，初时，人们坐在其树下乘凉休憩，便会莫名失了力气，等其力量壮大，开始蚕食人的魂力，失了魂力，人就成了空壳，虽有气息，却没了意识。成了崇树妖，便可与草木沟通，甚至可以了解到数百年前发生的事，那些心术不正的道士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帮助他们传递信息。
　　突然无数的树根出现在我的面前，真没想到崇树妖还未死心，联合其他妖来对付我和师父，只是现在师父的实力已经突破了万力之关，崇树妖早已不是师父的对手，崇树妖明知道这一点，为何还是要与师父对抗，师父面对突然延伸的树根毫无怯意，挥剑一斩便掉落了一地残枝，“崇妖莫要如此，别怪我斩尽杀绝”师父面色一变，想来这崇树妖实属难缠之辈，竟然不惜耗费内丹，要与师父死磕到底，师父向来对敌人不会心慈手软，只是这次师父并没有恋战之意，转身一挥手就带我走，师父使出驾驭风术，那崇树妖一路追赶，我心里泛着糊涂，这不像是师父的作风，我正欲问师父缘由，师父淡淡的开口。
　　“这崇妖已被控制，我一时找不出幕后之手”，
　　“难道这幕后之人是个法术高强之人？”，师父点头。
　　“实力与我大致相等，若不意外，便是音郇的手笔了。”
　　我大吃一惊，音郇是极恶之人，那日他一身墨色宽幅大袍黑色束冠与我师父对峙，他一字一句地问，“江离，你多年未果，何不如与我一道”，师父淡然相对，“那又如何，音郇，我们不是同道中人。”音郇得了他师父的传承，实力大增，不过几日便与师父约战，师父本就无心对决，音郇却不依不饶非要比个胜负，师父不动声色的对音郇说道，赢了也好输了也罢，你还未看透吗？音郇岁龄大致与我师父同年，只是少时音郇便是争强好胜之人，听说师父法术高强，便从睦州赶到师父所在的门下，借切磋之意与师父一决高低，师父只是说了几句就走了，音郇怀恨在心，以为师父瞧不起他，便伤了师父的同门师弟，师父那时候实力便是遥遥领先，师叔说过师父将来时成为最强之人，等过三年便可独当一面，只是师父还没有等到三年，就下山去，消失了踪影，十年之后师父出现在众人面前，后面就跟着我了，师父曾说过他与音郇定有一场恶战，到那时我就得学会如何保护自己，我问，不打不行吗？师父只是摸着我的头发，眼神划过一丝坚决。只怕现在师父与音郇的那一场恶战就要来了，我不知道音郇用了什么法术将崇妖控制，到时我和师父的行踪必定会被他知晓，这样对师父而言便处在了下风。我正在思考，师父叫我抓紧他的衣襟，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抱住师父，只见师父看了我一眼就加快了速度，崇妖已在我们身后跟了三天三夜，不进攻，只是跟着，师父也是一脸淡漠，好像我的担心也是多余的，我忍不住问师父，“师父，那崇妖是什么目的，只是跟着，会不会…”我还未说完，师父就开口“崇妖眼下无法伤到我，跟着我不过就是想掌握我们的行踪”。
　　“那我们能不能使个障眼法，摆脱他们。”我一脸的担心。
　　“不用担心，”师父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崇妖本就有召集所有草木组织信息的能力，与我相比，他也奈不了我如何，只是控制他的音郇有着其他的目的。”
　　“其他的目的，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等会儿就知道了，这下我总算是彻底弄糊涂了，谁知道师父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诶，那崇妖呢，刚才还在后面呢。”我抓着师父的衣襟，又往后面瞧了好几眼，我认真的擦了擦眼睛还是这样，“师父，他哪里去了？”
　　“看来他要亲自出手了。”师父淡淡的说道。
　　转眼师父撤掉了驾驭风术，就来到了地面，地上枯干的几棵树，零零散散着一些枯草，地面全是砂砾，落地时，师父轻轻的将我放下，我的脚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嚓”的声音，而师父却是稳稳地着地。
　　“江离，你倒是好兴致，后身跟着的小人是谁？”音郇现身，顿时地面长满了绿草，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师父也有让草木起死回生的法术，他只让我看过一次，“脂妁，躲在我身后，不许外看”师父的声音霎时严厉了起来，看来师父是认真的了。
　　“音郇，前前后后你跟了我三年，也应该够了吧。”
　　“够了？哼，你真以为这样就够了，十年前你消失不见，没想到你把自己的踪迹藏的十分隐蔽，你去找这个小人做什么。”真没想到音郇竟然如此纠缠，想必是控制了崇妖的结果。
　　师父三年前是有意去找我的，他不是说是路过此处，看到我命格硬，怕我对其他人造成影响才带我离开的吗，还是说师父并没有将全部的原因告诉我。
　　我紧紧抓着师父的衣襟，想到自己每每给师父带来祸患。不过片刻师父与音郇就动起了手，师父实力强盛，但是音郇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我再说一遍，我从未想过与你相斗”师父一击反手，一股强大的风力扑面而来，瞬间满地的沙砾被带了起来，眼前一片模糊，音郇冷笑，“与我不过比试一番，你次次逃避，我真怀疑你打不过我。”音郇的口气一字一句极为镇定。不甘示弱，音郇使出了自己的杀招，整个天空都黑了下来，包裹着二人，而我却束手无策，担心着师父的安危，却一点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一道白色的光束刺破黑暗，瞬间化为粉末，一旁音郇的发冠有些歪了，看到师父平安无事，我跑了过去，喊了一声“师父”。音郇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身上安然无恙，师父也是，大家都没有吃亏，音郇丢下一句，“江离，你活不多久了”。师父并没有在意，带着我准备离去，我一看远处的崇森消失了，“师父，这是怎么了？”师父淡淡的开口，“那些崇妖大限早就到了，若不是音郇他们怎么会活。”
　　“所有的？”我不可思议的问道，崇妖可以活千年，拥有强大的记忆，只要好好修炼，一般是不会轻易死的，“你忘了，崇妖没有生死之分，本体消失，根还在”，的确是这样，但是所有的崇妖全部都死了，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其他的力量干涉。见师父没有言语，我们接着赶路，只是我没有看见的是师父将崇妖的元根收了起来，那片崇森是不会有根了。
　　师父说过逝水里有一只灵鸟，叫都黄，有着无尽的智慧，永生不死，长相极为普通，与寻常的鸟儿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它的羽毛是灵药，可以恢复死人的生气，不久便能复活，师父他的一位故人想要求得此药，师父就答应了，我不理解的是师父不是说过生死自有定数吗，我不懂师父的想法，去逝水必须经过崇森、边淼、枢穹、脉理、琼山、枫袁、北境，抵海，总觉着此次路途实在遥远，经过崇森就遇到了那么多的麻烦，反观师父并没有任何担忧。我开口问师父“师父，我好想知道三年前，你是怎么经过我家镇子的”，师父转过身，看着我“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是不是想起来音郇说的，脂妁”，我点头，“那时候我的确是在寻人，找到你实属幸运，不过你记住师父不会害你”。我看着师父，想想自己不该问这些。
　　前面是小岔口，分成了两条路，令人惊奇的是两条是一样的，就好像是一分为二，中间隔着一道绿草，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同，通往的地方也是相同，但是却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这便是生死路，活人会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路，然后就会被困住，无法出来，很多人经过这里都是因为这而死，据记载这里能够出来的没有几个人，这种路飘忽不定，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没人知道这是怎么移动的，一旦遇上这种路，必死无疑，我心里想着，我们的运气怎么如此差，我望着师父，看他深思着什么，想然就是这生死路了，师父出奇的镇定，我走近师父问道：“师父，这路，您想起来破解之法了吗？”
　　师父抬起头看着我道：“这生死路，自古是充满不定之数，一条为生，一条为死，却又看不出微妙之差，我们进去看看。”的确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有近处才能发现，此时精神要保持相当的集中，一旦慌神，便走错了。师父一直向前走着。时不时查看，我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跟着不作言语，突然师父停了下来，看着一处，我顺着师父看的方向，我吓的叫了出来道：“师父这个是，是人骨。”
　　“不是，你看上面的字。”
　　原来人骨旁的石头上有字，像是用剑划上去的，我一看，上面写着“死路”，再一看另一条路写着“生路”，想然这边并不是简单，如果这是对的，那么为什么会没有人活着出来，若是反着来，总有一条是对的，那定会有人察觉出来，可是也没有人活着出来，还是说，这两条都是死路，那岂不是，我和师父都会被困在此地，我心中大喊着不妙，师父却一脸的不以为然，该不会师父有想出办法，师父道：“脂妁，不必惊慌，你一路走过来看到几个这样的字。”我想了想道“三处”，“那你可发现这些字的不同”，师父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听了思考了片刻道：“不同？我只觉得这些字都是一样的，从走进来第一处到刚才那一处，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感觉石头摆放的位置好像有点不一样。”师父指着前面的字说道：“这字是一样的，不过你看生字的那一横的方向，还有那死字钩的方向。”我照着师父所说，果然难怪我觉得有不一样的地方，却说不上来，原来这生死路并不是一条路一只走到底，而是不断地顺着字的方向，变换位置，从生到死，从死到生，那道绿草便是变换位置的界线，像是在走阵法，而师傅也是这样说道：“生死路，便是从生到死，由死到生，属于轮回之道。”
　　下一刻，路变成了一条，我奇怪的看向四周，发现身后的生死路不见了，而是我们走进来时的路，我问道：“师父，那路不见了。”
　　师父没停下脚步，我直直的跟了上去，又重复了一遍，师父道：“那路走出了，自然不见了。”，而那些没有走出来的人，便有重新走上了轮回之路，当然这是后来师父告诉我的。
　　不过两天，便走到边淼的边境，听人说这边境向来古怪，一边是海一边是河，但海与河是不相连的，奇怪之处便是在此处，我从未听说河与海是不相连，除非是地下有暗道，可以互通，海面无穷无尽，河面虽小，有山脉阻隔，那山便像是一道屏障，河水过不去，海水进不来，而河水与凌景水系相连，不曾流入海水一滴，我思量着此处会不会有何玄机，只看见几只白鸟飞入山间，消失了，转眼师父就在仔细查看山边的岩石，那岩石十分普通，但师父看了许久，不时地仔细端详，我便发现这其中奥秘了，岩石里有一只虫说它是虫只是一种简称，它长着虫子的形态，但并不是虫子，它是嗤魅，白天化为虫子躲在岩石里，晚上化为嗤魅，对人没有害处，只是在人居住的地方比较少见，据说是害怕人类，而这里虽是边境之地，人还是很多的，我不由的想，是什么力量让它不惧怕人类了吗？
　　想必师父是知道的，可师父并没有想说的意思，我只好看着师父发呆。边境上的景色与其他的地方不一样，边境的划分也是依照时令的作物不同，往往边境前有的东西，过了边境就会消失，像是一种神秘的力量指引着，人们也只会遵守这种规则，千万年下来，已经成为不足为奇的事情，所以这里各处可见商夫带着物品交换，只是如果没有边境，每个地方便是同样的景色，万物之主又是怎样创造的大地呢。
　　听师父说，万物之主便是大地的主宰，能够操控所有的生物，所有自然规则由他制定，生死的临近点便是大地的灾难，所有植物枯黄，万物凋落，直至下一个万物之主出现，死后能够重新滋养大地，虽不知有没有无尽的寿命，这正如师父说的那样，不曾出现过，而师父说这是在藏书阁的一本古书上看到的，并没有依据，但我分明看到的是师父的眼神中带一丝相信。
　　前面是凌景水系，所有的河流交汇处，不知师父为何来这里，只是四周无人，只有水流之声，耳中充盈着树叶簌簌的声音，不妙这里是...只见所有水形成一个漩涡，所有的树枝发出奇怪的声音，师父...

作者有话说

　　新坑开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