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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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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苏毅单手提着购物袋,接着电话:"对,买好了,现在直接去你家……对啊,哈哈。"路过前台时,他放下手机,摁灭屏幕收回口袋,走了。
唐时语在长椅睁开眼时,凑巧看见刚刚的男生笑着抬起头,心下产生错觉,觉得他在对自己笑。
"……滚你妈的。"他头疼的要炸开了,更要命的是眩晕感也没有被痛感压散。他靠着身后的墙,深呼吸,猛捶了一下墙,然后把拇指甲盖往掌心方向一压再往近节指骨处贴,指骨底挤压刺激肌肉的痛感真是令他……陡然间神清气爽!
他一路压着手背上的淤痕走回住处,进门弯腰脱鞋时头磕到墙上,但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他接了杯温水,就按着说明书的剂量吃了药,在桌前坐了一会,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想起身把窗帘拉紧,光线太刺眼了,可是头很沉。他最后只能做到拉紧帽子就睡过去了。
咚……咚……咚……
吴苏毅在出租车上发呆,他看着车窗外的路灯时快时慢的放大在眼前,又向身后消失,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东西都思考不起来,但是很想说话……这时倒是司机先开口了,"小伙子,如果你非要把头往车窗上搭……"吴苏毅挪起头,结束了咚咚咚的节奏,忙说"哦哦,对不起。"揉了揉撞在车窗上磨乱的头发。
他看了司机一眼,刚刚那种很想说话的渴望没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直到司机说了句到了,他就点点头结账下车。
他抬起头,看着这栋小公寓,整理好表情,敲了门。
"嘿哟,吴苏毅你可来啦!"一个男生开了门,然后就被他按着头笑骂着推回去。"冯休麒你滚一边去……叫我来给你们作苦力还挡我路呢"
冯休麒就笑笑,跳起来一揽吴苏毅的脖子,对客厅里喊“那必须啊哈哈!谁叫咱苏苏做饭好吃啊,苏苏你说是不是呀!”吴苏毅也稍微矮下身给他揽着,把装零食的购物袋往客厅哄笑的人群一丢,反搂回冯休麒,,笑着骂:"得了吧你,嘴贫的都不够恶心的。"然后松开他,往沙发那一推,提着剩下的食材走向厨房,刘纹肆已经在洗菜了。
冯休麒顺着力道倒向沙发,一群兄弟们给他腾了个位后,他又调笑,“我给你们说,我记得不知道是哪个哥们曾说过,”他把话头引过来后,环视了兄弟们一眼,故作神秘的接着说“如果他哪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个女的了,第一件事就是给兄弟们爽爽吗”,成功把兄弟们逗笑后,又在哄笑声中大声说:“哪天咱苏苏变成个女的,嘿嘿,我就逼他……”
“逼我?你想逼我干什么啊楞货”吴苏毅刚拿起围裙,听到这种操蛋话又探头出来笑着问。
"哎哟哎哟……那肯定是逼你给兄弟们……做满汉全席啊……做饭那么一流嘛不是!"冯休麒战战兢兢的补完了下半句,又拱手,"大哥你别这么笑,渗得慌。"
吴苏毅没再理他,把围裙系好看了眼刘纹肆说"哟,原来你会做菜?"刘纹肆点点头,转身伸手拿盐抹在去鳃除鳞的鱼的刀口,又切了姜片也抹上,去腥。"那挺好。"吴苏毅垫了双筷子在茄子下,斜着打上花刀,切好连续的一条,接着开始剁肉沫……两人没怎么交流,捯饬出一盘盘菜,直接端向客厅,最后把汤盅摆在中央,菜算是正式上齐了,两人也回到人群中。
"生日快乐啊!"大家向冯休麒举杯。
七八个男生吃吃喝喝,借着酒精的热量,互相开着玩笑。他们互爆出对方的嗅事,说着可笑的大话,一圈人就两个人滴酒不沾,吴苏毅边吃菜边看手机,不时搭两三句话,用手侧的雪碧和人碰杯碰的也很开心。刘纹肆则是安安静静坐在吴苏毅身旁,像是平常吃饭一样。
刘纹肆是冯休麒的弟弟。冯休麒的父亲在他还没有记忆时就病逝了,妈妈嫁给了一位叫刘启琰的企业家,这些都不重要。对冯休麒来说,重要的是,在他两岁生日那天,刘纹肆正式进入他的生活。
他们是同一天生日的,同母异父的兄弟。他们几乎是看着对方长大的,刘纹肆小时候很粘着冯休麒,他们还在念小学的时候,两人隔了三层楼,刘纹肆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没到下课就跑上哥哥的楼层找冯休麒,冯休麒往往不知道疯哪去了,所以刘纹肆就坐在冯休麒的座位上,差不多快上课了冯休麒回教室了,刘纹肆看见他了才匆匆忙忙往下跑回班里上课。上中学时,刘纹肆跳了级,虽然没和冯休麒分在同一个班级,但是依旧很频繁的……去坐他哥的座位。后来他们爸妈常常出差,高中后基本就是兄弟两一起生活。
冯休麒的朋友都熟刘纹肆,冯休麒总和大家说,这是我弟。但是大多数人基本会认为刘纹肆是冯休麒表亲,平时来找冯休麒玩时都打过照面,交流几乎没有。而冯休麒在外也基本没说过自己家里的关系。
除了他们自己,没人知道他们的生日是同一天。
吴苏毅也算是冯休麒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之一了,但是怎么多年,还是会时常对冯休麒个二货怎么有这么正常的兄弟感到奇怪……虽然不太说话。他悄悄把耳机带上,播的很大声,笑着看这群喝醉的傻子发神经。不知道聊到什么,冯休麒突然站起来,大家开始起哄。他翻着手机,想着怎么一会怎么处理这帮二货,一抬头突然发现刘纹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虽然什么话都不说,但是一杯接一杯不带停的,吓得忙扯下耳机把刘纹肆扯过来。
"你小子今天发什么神经我去……我还指望你盯着你哥……你他娘喝了多少啊"他按住刘纹肆的杯子,感到头大,妈的本来想着,至少还有个正常人能帮着处理一群傻子……现在这群傻子还是次要的了……又出来个疯子!吴苏毅差点没忍住要揍他。他突然发现刘纹肆死死咽着呼吸,手紧紧攥着,骨节发白,指甲也掐进肉里。
"……算了,滚一边去,但是给老子忍住!"吴苏毅重新带上耳机,把音量调低。
唐时语觉得手麻,他眼睛已经睁开一条缝,但是什么都看不到。他在想可能天黑了,但是还是记起来睡过去前窗帘没拉好,想起身拉好,但是他发现起不来,他努力想抬起头,活动肢体,但是连手指头都无法弯曲。
「……该死。」他现在处于睡眠瘫痪的状态,也就是鬼压床。什么都看不见不是因为窗帘没关……是因为他把脸埋进臂弯了,还盖上了帽子!
唐时语很不安。
意识清醒状态下,闭着眼趴在帽檐里,其实没什么可惊慌的,因为随时可以他娘的站起来。可是当肢体受限,视线都无法移动并处于一片黑暗时,任何人的理智都会在放大的恐慌下崩盘!他越是想举起手就越感沉重,越是想掀起帽子就越来越发热,越是想睁开眼睛,视线就越不明朗。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没有光与热,却被源源不断的夺取力量……很难过啊!
他最后在自己的心跳声中醒过来,他缓了好一会,慢慢的抬起头,确认肢体机能已恢复正常,他把发麻的手狠狠甩了几下,站起来。
长期久坐导致他肌肉劳损,刚走几步路,全身骨骼关节发出不同程度的脆响。
"……呵呵。"他给自己气笑了,「他娘的怎么那么像鞭炮……等过年我可以去办个业务,妈的,人体无污染鞭炮……成本只需一个扩音设备!」
"妈的。"他把脖子左右一掰,摸出了烟盒,盒子还是暖的,掐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呼出后,手就悬在空中,他拉开了窗帘,附近租户室内的灯光铺进他的屋子,他借着这些光看着地板上的烟灰,突然心情很好,用鞋尖碾了几下,"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声笑着,把手中的烟头对准自己的胳膊掐下去!而后直接躺在那片铺满烟迹的区域上,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边喘气一边在笑。
几分钟后,慢慢平复了呼吸,他撑起身子,用纸巾擦掉烟灰,然后开了灯把地板拖了。他在卫生间看进镜子里,衣服上,头发上,脸上都沾着烟灰,他对着镜子把衣服脱在地上,他赤身裸体的贴近镜子,手掌撑着镜面呼了口气遮去镜子里的脸,审视着自己的躯体,白皙干瘪,高领长袖下的区域疤纵横交错,他们深深浅浅的埋在淤痕下分不清是牙痕,刀痕又或是其他。他常会恍恍惚惚的发呆,当视线虚到发酸时清醒过来时,他推离镜面,抬手拨了淋浴开关,转身一倒,后背贴向墙面,让热水淋在他身上,流经新伤旧伤时会隐隐酥痛,睫毛上沾着水有些不适,他索性就闭着眼站在那。
他把自己洗干净了,扯了浴巾边擦就边走向床边。他洗的有些久,皮肤被蒸的有些不均匀的泛粉,他拈了拈发皱的手指,很讨厌的触感。他披着浴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就感觉到冷,他光着脚走下床,关上窗开了空调。
他住的地方不算多宽敞,但是很空。除了生活所需,基本没有放置多余的家具物品。他坐回床上 继续擦头发,洗浴后周身有股舒服的味道,他想起今早那人,好像说也是用这个牌子,还不错。
他发觉其实在这个屋子里就他自己,开不开灯,对他来说差别不大,伸向床头开关一拍。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