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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把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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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锦朝南边的楚地,本是一片荒凉,前朝时还几里地不见人烟,新朝确立,国力强盛,四面来贺,八方来朝。
随着运河通航,南部因其多雨高温的天气,成为著名的稻米之乡,商贸往来,逐渐成了富庶之地。
楚地的女子秀气温柔但又不乏泼辣火热,“月华吐艳明烛烛,青楼妇唱衣曲”这里赢得无数浪荡才子纨绔子弟的青睐。
丁香小足绕红绦,袅袅细腰转云鬓。
临姒阁是楚地最大的青楼,这里红烛彻夜吐泪,映着女子丰腴白皙的肌肤,让人垂涎三尺。笼着红纱的台上,几名穿窄袖胡服西域舞姬飞快的转动,胡旋舞跳的激越而不激昂,脚踝上金色的脚链映着涂着金凤花的圆润脚趾,别致又香艳。座下客揽香搂玉,拉着妓子的衣袖不肯放手,非得找出袖笼是什么香味才肯罢休。
二楼上的雅座却一片清幽,泠泠古琴旁是布着黑白棋子的棋盘,两位男子正对弈,一位正靠在窗前,饶有兴趣将楼下情景落入眼中。
台上的胡姬渐渐退下,熟客生客皆看向台上,他们知道,现在是这风流场所的女子拍卖自己清白的时候了。那坐在窗前的雅座公子也来了兴致,招呼两位对弈的:“容恒兄,你这地儿做的挺不错的,景倚兄,你也来看看吧。”
商濯,字容恒,漫不经心的摆弄好一枚棋子,看着对面的宋翼抓耳挠腮的苦想,才将目光投向了楼下。
台上刻意做出了些烟雾,缭绕中,传出了却是与这繁华之地不相符的清冷音乐,那女子已经出现在其中。这真是一个妙人儿,不似现在市面流行的美人一般丰满累赘,纤弱的恰到好处,人儿的容貌在纱幕的遮挡下若隐若现,勾的人心痒。她却腰肢一转,轻快的舞步开展起来,她整个人如一株幽兰般绽放,舞步并不奔放,带有些力道,与她纤弱的身姿相衬,倒有些宁折不屈的味道。
楚赫,就是那位坐在窗边的公子,神情凝重了起来,对商濯说:“容恒,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西凉家的猗兰操?”商濯应了一声,眼中却露出些看热闹的意味。宋翼听闻也凑了过来,笑着说:“容恒兄,我看你这步棋生生将这盘弄成了一个死局,我可不信有谁会解开。”商濯不可否置,只是定定的看着台上。
台上的女子继续施展柔美的身姿,她眉目清冷,带了些无奈和挑衅的意味,明明一身艳俗的红衣,却偏偏有一股不可侵犯的气势,只是飞旋裙底下的莹白小足引得不少人想入非非,纷纷蠢蠢欲动的掏出钱包,想要估摸一下是否能和这美人共度良宵。
音乐中加入了琵琶,女子的舞步也快了起来。最终,琵琶师拨过四弦,声音凄厉,如同裂帛之声,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感,女子的腰弯成了一个妖异的弧度,那一截皙白小腰上的腰窝就这样展现在众人眼前,她一头长发也终于固定不住,倾泻在腰家,这是一个璀璨的瞬间,美而刚烈,让人觉得,红纱就是用她的血染成的,烈,这个字在众人心中同时出现,但又不是那种贞洁烈妇的烈,而是属于文人的决绝,用这刚烈来划清世间的污浊。
楚赫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眼神发亮,脑中似乎还在回味着她的动作:“难道这才是猗兰操最后一节,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只有达死为节,才是真正的贞烈。”
巧笑嫣兮的老鸨登台,手捏一朵绢花,不说话,人们都明白,竞价开始了。
“一百两,五百两,一千两......”楚地富庶,这些穿着华丽的贵公子竟起价来也毫不心疼。
“容恒,要竞价吗?”宋翼问道。
商濯抬眼看了看楼下众人,连眉都不皱,唤来守在随身小黄门:“阿丑,点天灯。”
宋翼和楚赫相视一眼,这是起疑心了买回来研究研究还是动心了?算了,商濯的事他们也没有办法置喙。
老鸨看见那盏天灯,面上保持着冷静,手却开始抖,连绢花都快拿不住了,急忙敲锣宣布:“各位客官,咱们今儿的竞价结束了。”
一位刚来到这地儿的膏粱子弟问周围的同伴:“柳兄,这雅间的是何人?”
那人拉了拉那个子弟的袖子:“那可是天家贵人,这的主子。”那子弟闻言也是面色一变。
要说这楚地虽是富庶,但真正的皇亲国戚愿来的也没几个,前几年,一个煞神,即恪亲王,名唤商濯的在夺嫡之战中握着大好的优势,却主动请缨来到这荒凉之地做个小皇帝,这直接造成了先帝爷的登基,这先帝爷虽说岁数不小,却温柔懦弱,被自己媳妇握在手中,这步最终死于自己媳妇和女儿之手,硬生生成了第一个女皇的垫脚石。女皇上位后,虽说忌惮这恪亲王,但打也打不过,只能放任他在这地上逍遥自在,不过想这恪亲王也定是瞧不上这皇位的。由此可见,这恪亲王真是一个顶顶风流潇洒的人物,他这般蝼蚁般的人物自然是不敢惹的。
西凉姝低着眉眼,似是很温顺的样子,跟在老鸨后面,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拍下她的很有可能是恪亲王,他见了自己的猗兰操,定会心生疑虑,只要见到恪亲王,自己就有把握凭借拟造好的身份暂时获得一份庇护与安宁,等到恪亲王松懈的时候再趁机逃跑或者做一场交易,这般利人利己的事,相比恪亲王肯定也会同意。
她渐渐走进雅间,脚踩在凉玉地板上生出冷意,老鸨恭敬出生提醒雅间力道的人:“主子,已带到。”“下去吧。”商濯没有出声,倒是她旁边那个一脸风流相的宋翼回应了。
说罢宋翼又回到了棋盘前,那个楚赫仍是百无聊赖的倚在窗前,商濯把玩着手中的书,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似乎完美的将西凉姝忽视。
西凉姝从一进门起就跪在了地上,静静的低着头。只是那摆在棋盘上的棋盒似乎不想让她安静,摇摇欲坠,快要掉下来,西凉姝一个箭步,将棋盒接住,十分平稳,棋子不见动摇,接好之后,她仍是跪在棋桌前,将棋盒奉在手中。
商濯这才抬起了眼,入目便看见女子小巧的手端着那个重量不轻的棋盘,往下是柔美的脖颈,那件舞服纤薄,顺着下去似乎还能看见她令人联想蹁跹的双峰,眸色深了一些。“起来吧,会下棋吧。”他口气冷淡,听不出任何情欲。“回大人,会。”西凉姝顺从的站了起来,悄悄打量着这位恪亲王,脸自然俊美无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