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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阿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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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一大早便被太子拉起来,说是要去拜祭杨姥姥。
年幼的孩子对待生死总是迟钝的,她不明白离开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两天宫内的气压很低,皇父这两天也没有踏足母后的宫里。
敏感又脆弱,只想逃离。
阿月安静的端坐在马车上,皇家教养的公主,规矩自然极好,即便飞扬跋扈。
太子敛眉靠坐在软塌上,看着蔫蔫的阿月,有些心疼:“阿月怎么不开心?”
阿月睁大眼睛瞧他:“阿兄别担心,月月没事,一会儿看看姥姥就开心了。”
太子不忍,可年幼的孩子又怎么解释:“姥姥要去很远的地方,等阿月长大了就明白了。”
阿月懵懂,却还是乖巧的点头,她毕竟是懂事的。
马车在荣国府门口停下,平常不打开的大门,此时迎四方客。
门口挂上了白灯笼,两尊威武的狮子也身环孝布,白幡蔽野。
皇后娘家,当朝外戚,即便是丧事也办的赫赫扬扬。
太子捻了一柱香,拜了三拜,之后负手而立,指导阿月上香,年轻的眼睛里无悲无喜。
阿月看着眼前大大的奠字,还有着孝衣的下人们,觉得心口烦闷,央着太子让她去府里转转。 太子思虑了一下,觉得在荣国府没人敢对公主乱来,于是叫上几个宫人跟上她。
阿月一开始是想找花园的,她记得这里有个大大的花园,有一些皇宫里都没有的品种。
但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哪里去了,扭头一看跟宫人走散了。
哦,因为她刚才不耐烦让人跟着她。
不过阿月是不慌的,因为她知道太子哥哥会找到她。
阿月在府里走走停停,看着此处的雕梁画栋也很有意思,一时便忘了要找回去的路。
阿月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小公子,锦衣华服,面如冠玉。
小公子的头发整整齐齐的抿在白玉冠内,冠上插了一根羊脂玉簪子,煞是好看。
此时的小公子站在走廊下方,不知为何,也是一个人。
阿月渐渐的走近了,瞧着小公子的侧脸:“你为何独自在此?”
小公子听着娇娇俏俏的声音,并无好感,只觉心烦。
十岁的男孩子已经懂得许多了,即便是厌恶也不会流露出来,何况今天能来拜祭的大都是官宦权贵。
当下便回头,向着这个打扮的很好看的萝卜头微笑:“小妹妹可是迷路了?一会我让仆从把你送回去。”
阿月摇头:“小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独自在此?我此前没见过小哥哥。”
小公子拧眉,这是哪家的小丫头,还敢盛气凌人的问东问西,啧,真让人烦躁。
“我近日才随母亲回长安,之前在洛阳,今天随家父前来吊信,觉得屋中烦闷,便出来转转。”
阿月哦一声:“我今日是随兄长过来的,花园里的花很好看,小哥哥要去看看吗?”
小公子想了想,觉得在此处待着也无甚意思,于是就跟着阿月在府内闲逛,两人慢吞吞的沿着走廊,越走越偏离主线。
太子在堂屋坐着,也不耐烦听官员的奉承,打发了他们出去,找人去寻公主回来。
太子看着满堂的禅香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跟在阿月身边的宫人来了,哆哆嗦嗦的说公主找不到了。
太子瞬间戾气横生:“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还不给寡人出去找?还等着寡人请你们不成?”
太子慢慢平息怒火,阿月是一定不能出事的,阿月少一根毫毛都能迎来圣人的泼天盛怒。
又想着从进门开始就不见的贺兰敏之,太子冷笑连连,提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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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敏之酩酊大醉,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从宫里回来时看到的场景。
敏月吐的满身是血,等他回府时已经神志不清,来不及医治就撒手人寰。
贺兰敏之嗤笑,疼爱的姑母,荣宠的皇帝,都是假的!!!
深宫永远阴森可怖,一条人命悄没声息的就没了,连一个浪花都没有激起来。
皇帝的宠爱,可悲又可笑。
太子带着侍卫浩浩荡荡的走进来,不用他开口,身边的人就撞开了门,畅通无阻的到了贺兰敏之的屋门口。
太子矜贵又优雅的坐在暖塌上,让人把贺兰敏之从胡床上拽下来。
贺兰敏之坠地,也没有惶恐不安。
瞧瞧这场景,敏月是不是也遭人这样对待过。
“阿月在哪里?”
贺兰敏月躺在地板上:“太子殿下怕是找错了人,公主怎么会在此处?”
太子笑意森凉:“你看看你床上的人,公主身边的侍女都敢带上床,谁给你的胆子?”
贺兰敏之懒洋洋的睁眼:“哦,看着漂亮,就绑来干了,如何?”
太子慢慢走近:“啧,瞧你这下贱的模样,杀你都觉得脏了手,寡人再问一遍,阿月在哪里?”
贺兰敏之笑出声来:“太子殿下,臣真的不知道公主在哪里,殿下尽管搜。”
太子意味不明的瞧着他:“阿月不在此处又如何?阿月就是从你府上丢的,你给寡人等着,这次肯定一气摁死你。”
贺兰敏之扶着床边站起身:“太子别这样说,虽你们皇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但阿月臣还是喜欢的,殿下不妨在府内搜搜。理应是能找到的。”
太子看着这人的模样,简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真是无耻之极。
“你以为母后还会护着你?跟阿月比起来,你又算什么东西?”
“太子殿下,臣是人,况且最坏的路也不过是流放圈禁,你又耐我何?”
太子顿觉索然无味,跟匹配不上的对手争辩又有何意义,真是无趣:“你很快就会知道寡人的手段,敏之最近还是注意身体,酒色误人,别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倒下了。”
贺兰敏之倚靠在床头,看着太子呼呼喝喝的来,趾高气扬的走。
真是不公平呢,为何生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皇家的人到底幸运多过不幸。
窗外皑皑白雪,窗内温暖如春,这怕是他最后一个冬季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年春天,真是让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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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正在廊下看飞雪,好不容易晴了几天,又开始下雪。
刚刚阿月和那位小公子慢悠悠的逛园子,后来也不知道府内下人在找什么,阿月觉得可能在找她,可是她很喜欢这位小哥哥,舍不得分开,于是在他们喊公主的时候也没有应声。
那位小公子也许是怕麻烦,毕竟很可能受到别人的询问,恰巧此时又下起了雪,所以当即立断的又扯着阿月回到了他们初见的地方。
已经有仆人在那处侍立,想必是来寻他的,走到近处,果然听到那人喊公子。
阿月很不舍,也知道没法阻拦别人回家,于是上前问道:“小哥哥,你是哪家府上的?回头我还想找你玩。”
十岁的时候人嫌鬼憎,哪里肯告诉人家小姑娘这种事情,况且他本来就嫌麻烦。
当下就胡咎:“小妹妹莫要寻我,我回头还是要回洛阳的。”
阿月不死心:“小哥哥告诉我府邸叫什么就好,每年暑期我都会随阿父阿母去洛阳避暑。”
小公子诧异,只有皇室才会去洛阳行宫避暑,这小姑娘莫非是宗室的人?小公子觉得可能是亲戚,也懒得隐瞒:“家母城阳公主,在下薛绍。”
见问出了府邸,阿月也不纠缠,好好的挥手跟薛绍告了别。
薛绍见小姑娘这样自己站着,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得劲,小小的一团,被别人抱走了可怎么办。
叹口气,示意身边的仆人去打听有没有哪家丢了孩子,拿着自己的披风裹了小姑娘一圈:“快回吧,省的你兄长担心你。”
薛绍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仆人把小姑娘抱远了才往府门外走:“母亲让你催爷回家了?”
仆人跟在他身后:“回公子,老爷刚调到长安,公主府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以后在长安都住公主府。”
薛绍慢悠悠的嗯一声:“知道了,回头再回薛家老宅。”
城阳公主是当今圣人的亲姊,薛绍是城阳公主幼子,自是宠爱的紧,在洛阳时权贵家混天混地的少年们皆以薛绍为首。
也不是说薛绍混账,只是尊尊贵贵的站到那里,就会受到追捧,毕竟有权有势。
薛绍回到公主府后,当天晚上就发了高烧。
浑浑噩噩的时候,薛三郎还在想,啧,女人真是麻烦,哪个年龄段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