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万事自有归途 首领宰if ...
-
太宰本来就没空出多少时间，只打算来看一会花见就离开，没想到被花见逮住不得不多停留。现在再不离开，过几分钟尾崎红叶就要来催他了。
于是他们互相告别。
哪怕意识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见面，也并不觉得遗憾。
恢复独自一人的状态后，花见开始翻找放在床边属于自己的背包。东西叠放有原本的顺序，现在就能看出写小说的本子和记录调研内容的本子调换了顺序，明显被外人查看过。
手机震动起来，花见发现是妈妈传来的好几条讯息，赶紧回复［之前下暴雨信号出问题，我没收到你的消息，我现在人没事］。
因为那倒霉的运气，花见时不时就会被卷入诡异事件中，妈妈也知道她的体质，为此担心受怕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越到后面，花见就越少告知妈妈，不过遇到大事的时候还是必须得说一声的。
在人形町的第三天她正准备联络妈妈，结果就没信号了。村民说是暴雨原因导致，但也不排除是那些诡异生物干的事情，它们的出现偶尔会带来磁场异常，导致信号中断也正常。
短信没发出去，所以妈妈不知道花见去山里调研的事情，只是正常联络，通知花见有高中同学在找她。然后发现花见大半天没回消息，就怀疑花见出事了。
至于专门跑到花见家里来找她的高中同学——加藤晴子，花见倒有印象，加藤晴子和那个被镜子里的女人所困扰的同学山本美咲关系不错。升上大学后花见便与高中同学断了联系，他们自然没有花见的直接联系方式，只能通过花见高中老师联络到妈妈，再联络到花见。
通过加藤晴子的申请后，花见才知道对方来找自己的原因。
原来山本美咲上大学后搬出家里，前段时间身体健康的母亲突发疾病心脏衰竭而死，她和父亲在家处理母亲后事，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看到镜子里出现母亲的身影在朝自己微笑，于是她失手打碎镜子，生高烧并出现幻觉几天后才恢复正常。
直到亲身体验过，山本美咲才发现花见当初好心提醒她的事情是真的。
她还将这件事告知父亲，却被看不见异常的父亲当做疾病带来幻觉的延续，硬拉着她去看了几次医生，甚至还有心理医生，直到她承认那些都是幻觉，父亲才放心。
山本美咲原本想和花见道谢，但联系不上，学业又忙就暂时将这事置于脑后。没想到一起上大学的朋友加藤晴子遇到同样诡异的事情了，他们不得不赶紧想办法联系上花见。
这简直就是打出了点名声，新的委托便开始一个接着一个上门。但花见目前并不想当做诡异事件调查员之类的兼职，到时候大概会听他们讲故事然后给些意见就算了。
背包里的东西经检查完没有遗漏，倒是多了张便签。
［很抱歉翻找你们的东西，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的身份以及人形町发生的灾难，医药费已经帮你们垫付，后续不用返还，希望你们醒来之后能联系我们交流一下信息。
电话:xxxxxxxxxxx］
太宰临走之前告诉花见，他派了一队人去调查人形町并救下花见和其同伴。而他们并不知道花见的身份，只当可以收集情报的普通人对待，花见他们只需正常交代就行。
然后，花见轮流去探望逃出人形町田的同伴们，从医生那里得知，这几个人都没有受到致命伤，躺一阵子就能恢复如常。
四人中恢复些意识的只有高桥和彦以及艾文，但都无法正常交流，还处于幻觉中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而艾文疯得更严重，必须要穿约束衣防止乱动伤害旁人。
医生问花见他们遭受了什么才会出现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损伤，花见只能露出这辈子最悲伤的表情，以一副不想提起的态度敷衍过去。
然后花见就被医生介绍了本市最厉害的律所，让她勇敢地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益。可能是脑补出某种监禁事件了吧。
很快花见就成功办理退院手续。原本以为自己这恢复速度有些骇人，但医生说虽然突出但没到离谱的地步，更何况花见伤没完全好，只是恰好能出院正常生活。
理论上来说花见会感到疼痛，但她完全没有感觉，甚至用指尖掐另一只手都掐不出痛感。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医生，而是等待一段时间，察觉到痛感在缓慢恢复且伤口肉眼可见的变淡才明白原理。
她确实被某种东西，比如那些反复念叨的咒语所治愈。
所有人都被花见要求过要背诵咒语。但是他们一行五人，吉田和真、田中翔太身体上伤得最重昏死过去没机会念咒语，艾文精神上伤得最重也是最开始疯的，高桥和彦伤得比花见严重些但还能清醒地与她一同念叨咒语，症状也是花见之下第二轻的。
好歹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更何况吉田和艾文还是因为花见才身处险境，即便他们有报酬，花见不欠他们什么，但感性上还是无法轻易放下。
所以出院后，花见立即拨打电话联系正在处理人形町灾难的□□人员，表示自己现在可以正常行动，想为了同伴再去探究人形町的秘密。并说自己能够这么快恢复多亏从人形町收集到的咒语。
此时在人形町，听到手下转述过来的内容，行动负责人中原中也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拥有治愈能力的咒语……”
异能力的类型包罗万象，但治疗相关的异能力却非常稀缺，□□一直都渴求拥有一位治愈系异能力者。当听到念咒语就能治疗的能力后，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于是中也马上派人去接花见。
他们来到人形町后被迷雾挡住无法进去，只能在外围干着急，直到一辆小汽车冲破迷雾，这种现状才被打破。
在将伤者火速送去医院的同时，他们也听高桥和彦的提醒准备了足够的火焰武器再返回并深入人形町。
越是深入人形町，那种精神上的压力就越明显。
村子里躺着许多干瘪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血肉精气的尸体，还有些对他们发动攻击被顺利拿下的［丧尸］，不论是尸体还是［丧尸］都选了几个样本打包运回横滨。
整个村子原本一百多号人，除去逃出生天的花见五人无一存活。
通往御神井的道路充斥着烧灼、打斗的痕迹，御神井所在地更甚。导致他们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五个人。
据高桥和彦转述的那日盛况，这五人能迅速锁定目标，找出解决办法，并去敌人老巢放火后还能顺利活着离开。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超人般的壮举，即便对□□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反应力、战斗力、以及意志力比很多□□成员还要优秀。
等他们初步探查完人形町已经是凌晨三点，前往最近的城市旅馆休息，但是完全睡不好觉。或许是被精神污染影响到，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担惊受怕，大部分人只能闭上眼睛强制头脑空白勉强当做休息。
然后在早晨被不幸的消息强制唤起。运回横滨的样本失去了一切怪异之物的痕迹，无论通过什么手段进行检查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是没有任何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人类尸体。
所以横滨的科研人员要前往人形町，而他们要提前做好接待准备并负责安保。
花见到的时候，□□的人已经在人形町开展研究活动了。
［小见川清弦］:你没必要去的
［小见川清弦］:请务必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林间赏樱］:ok
［林间赏樱］:我不是在逞强啦，光靠吉田一个有战斗力的人都能把我们带出来，你还派了那么多人过去，就算再爆发灾难也不会太危险的
［小见川清弦］:我是怕他们发疯伤到你
坦白身份后，太宰开始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才让花见明白他有多么喜欢胡思乱想——对聪明人来说这叫深思熟虑，思考到每一种可能。以前花见分享自己遇到的事情时，都不知道他有多少话憋着没说。
再次安抚好太宰，花见便放下手机，看向朝自己走来的赭发青年，不由得感慨黑／手／党太卡颜了，随便就能出现娱乐圈顶流级别的美人。
而且□□还要负责拯救世界的工作——虽然只有太宰先生自己知道这个目标。这都是些什么电视剧级别的配置啊。
向名为中原中也的青年从头到尾说完他们的经历，以及关于治愈咒语的事情后，花见被请求去检测一下身上有没有什么超自然力量，她答应了。
毕竟理论上他们都是自己人，而且花见也很好奇自己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结果依旧令人大失所望，只能看出花见确实是个正常人类。
花见这次过来是想继续查找资料，她那民俗学大二生的身份意外好用，因为很多□□成员没上过学，她甚至被当做专家来对待。整得她头皮发麻。
人形町现在只有□□的人，花见之前不能查看的资料现在也能随便翻阅。
大概花了两天时间，花见才弄明白山神祭背后的秘密。
这期间花见发现绝大部分□□成员出现精神不振、莫名眩晕呕吐的现象，而少数几人甚至出现幻视。当自己被询问到精神状态如何时，她自然也装作中招了，出现轻度精神问题。
于是大部分时间花见都在附近城市的酒店查阅资料，但很多资料不是纸质的，必须得回人形町。
花见发现，山神祭最开始不是祭典，只是镇压异类的仪式。
千年前平安时代的某一夜，山民看到无数星星划过夜空，其中一颗逐渐偏离方向，缓缓落入山腹，触地时没有发出撞击的轰鸣。但在那之后连续数日，靠近坑洞的人都能听到某种声音。
他们无法复述那段或许是某类语言的声音，只能用舌头模仿出最接近的音去标记它。于是那东西就被称为“ミョルニル”。
迈哦纽——完全是音译的名字。
镰仓时代，人们开始加上敬称，佛教僧侣误以为是“明仁”，到了江户时代，明神様（みょうじんさま）完全被误传为“明神”，被当作山神的一种。
［迈哦纽］每隔7年就会从坑底伸出黑色的触角，吞食周围的一切。祂出现的时间越来越久，速度越来越快，攻击力越来越高，从石头沙土，到草丛树木，到飞禽走兽，最后到人类，都成为祂的盘中餐。
愚笨的山民恐惧于［迈哦纽］的威胁，每隔7年都向其献祭族民，从一人到三人到八人到所有人。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出现拯救山民于水火之中。
不过那到底是不是人还有待商榷。祂没有名字，躲在破旧的衣袍下，似男也似女，最重要的是——祂没有耳廓，只有两个边缘光滑的洞，像是被什么力量精准地剜掉了。
祂是被山民称为［ガサス様］——格萨斯的神明的信徒，向山民提出要进行一场交易。
每7年要送两人给祂的主，念诵主的名号以及主赐福过的咒语——这咒语便是花见所念叨的那些内容，是这里的阴阳师原本就会说的话，只是被赐福过。
就像［恶鬼拔除］随便谁都可以念，但本身没什么作用，但被神明赐福过后，只要念［恶鬼拔除］就会真的产生作用。
这咒语会掠夺［迈哦纽］的力量，大部分直接就被消去，少部分就能化为己用。只能在［迈哦纽］每7年活跃的那段时间里使用。
山民问祂要什么样的人。
祂说：触碰过坑中之物［迈哦纽］的触须而活下来的人。
被ミョルニル的触须碰到的人，皮肤上会留下一圈灰白色的纹路，不痛不痒，但永远不会消退。纹路是螺旋状的，从被触碰的部位开始向外扩散，像被墨水洇开的年轮。
这些人活着，但山民能感觉到他们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他们不再需要那么多睡眠，不再怕冷，看人的目光会停留太久，久到让人不舒服。
山民认为他们是被［迈哦纽］所附身的人形（人偶）。
所以仪式第一日，所有人要在［迈哦纽］的坑前念诵献祭的咒语，将选中的人的名字一并念出，第二日要用少量的火惊醒沉睡的［迈哦纽］，让选中的人被［迈哦纽］附身。
第三日，要在中午举行焚烧仪式。祭品被绑在中间焚烧，所有人都要围着祭品反复念诵咒语，并踏影舞蹈，直到影子伸长到一定程度才停止。
有治愈清洁能力的咒语是用来保护他们自己不受影响的。花见所经历的第三日根本没这环节，所以［迈哦纽］会无差别攻击所有村民。
一开始没有第四日的仪式，是后来的山民为了向格萨斯大人以及祂的信徒表达敬意才增加的。
这样的习俗一直延续了近千年。
明治十二年（1879年），政府推行“神佛分离”与“淫祠邪祀取缔”，但可惜的是，政府巡查官并未发现位于深山里的人形町，直到40年后才发现人祭这一骇人习俗并加以制止。
山民被胁迫后嘴上同意，但还是悄悄举行人祭，直到10年后有山民外出汲取外面世界的知识，再过十年归来，此事才被彻底曝光。
从此以后，人祭的传统便被中断，改成了温和的民俗活动——山神祭。
以大白话来说明这件事，就是千年前有某种外星生物随着流星降临此处，威胁着山民生存。直到格萨斯——花见从未听过的神明的信徒向山民提出交易，每7年牺牲两个人换取其余人的存活。
直到几十年前这场交易被中断，外出归来的山民开始讲文明礼仪，杜绝人祭这种残暴的仪式。
得不到压制的外星生物逐年复苏，刚好就是今年彻底活过来，毕竟祂一开始就是由弱逐渐变强的。
花见再一次对自己的倒霉程度有了深刻认知，这外星人哪天不活偏偏要等她来就活，人怎能倒霉到这个程度。
而那些有治愈能力的咒语，并不是中断对格萨斯的献祭后就会跟着失去作用。赐福早在最初就已定下，本质上这片土地会永远运行着这个规则，直到作为力量来源的［迈哦纽］死去。
就在花见查明真相的同时，□□的研究人员再次传来噩耗，所有的尸体都失去效用，就算有人冒险下御神井探查也找不到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只剩电脑表格里的数据证明祂曾来过。
——［迈哦纽］已彻底死去。
原来想消灭祂，只需要一把烧得足够旺盛的火。
山民并未知道这个秘密。
和花见他们最开始想的那不一样，［先以火焚，再辅术除］只是仪式的先后顺序，先用火唤醒［迈哦纽］——毕竟察觉到威胁自身安全的火焰后不得不提起精神与之对抗。而不是先用火烧掉半条命，再用术法除剩下的命。
花见觉得格萨斯是故意的。
祂并不想拯救山民，只需要一点人祭以及更多的信仰。花见还可以往更恶劣的方向去想，山民对他祂信仰的背弃是否惹怒了祂，才导致这次爆发的灾害能一下子杀光所有在场村民。
要知道［迈哦纽］在被镇压前的杀伤力做不到屠村，更别提现代社会比古代社会要多几倍的人口，而且［迈哦纽］其明显的成长性更应该今年吃几个人，7年后吃更多的人，越吃越多而不是一下子把人都吃完。
不过她又不能肯定［迈哦纽］是否会故意积攒力量等一波爆发，也不能当面质问格萨斯有没有动手脚。恐怕有生之年她都得不到答案。
将自己的发现交给中也后，中也向花见表达了感谢，并向她发出入伙邀请——加入他们的诡异事物科研调查组织。
然后被花见拒绝。
对方倒也不恼，平静地接受了花见的决定 ，并让花见转告还未醒来的同伴，邀请对他们也有效。
分别前，中原中也抬头望向天空。偏远山村没有遭受城市污染，繁星铺满整片天穹，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辨，对久居城里的人来说，显然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但现在他无法投以欣赏的目光，忍不住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敌人吗？”
“那这个世界简直没救了，我愿意相信，很多星星就只是星星而已。”
“希望如此，”中也耸了耸肩，然后不经意地说:“没想到酒井老师的想法一点也不悲观，很难想象你会写出那样的作品。”
“哈哈……”花见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下知道谁翻过她的笔记了，“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人，这事有那么奇怪吗？”
“确实有够奇怪的。”中也这些天难得露出一个笑容，他转身离去，向后挥手，“再见了，酒井老师，期待你的新作。”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万事自有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