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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过瞬间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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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
苏崃还记得林初刚开始搬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的,一笑就很可爱的露出两个小虎牙,纯真的脸上却清晰的映出青色的血管。
妈妈叫苏崃离他远点,说他是小瓷人一样的人,怕是晃晃就摔碎了。
那个时候苏崃还小,压根就听不明白这种谜语似的话,只是一味的听从,就此与林初绝交。
有些事情就像雪花一样传的飞快,很快,整个楼道的小孩,都与林初保持了距离。林初那个时候还那么小,突然间失去了很多,于是从此以后他开始变得沉默。
苏崃有一天跟小伙伴在楼底下跳皮筋,快乐的哼着小红帽。偶然一仰头,望见林初坐在天台那里,本来丰腴的脸颊消瘦了许多,软软的泛黄的头发顺风轻轻的飘扬,乌黑的眼眸安安静静的向下瞧,像个破碎的天使。
苏崃从小到大,除了外婆过世那一天,第二次真真正正的心痛。
是为了林初。
苏崃九岁生日那天,她生病了,发着高烧。
可是没有人知道。
放学的路上,爸爸给她买了一个美美的大蛋糕。苏崃现在还记着,上面嵌着个很大草莓,粉艳艳的。那天苏崃烧糊涂了,一路上非要找外婆,哭哭啼啼牵着爸爸的衣襟,就是不肯撒手。爸爸一抬手,大蛋糕啪的摔在地上,粉色果汁顺着包装袋流出来,苏崃心疼的想哭。
苏爸爸怒了,正要抬手给苏崃一个大巴掌,却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给拦住了,他说,叔叔,你不能打人。苏崃抬抬眼皮,林初的一张俊脸霍然被放大。
从那以后,苏崃和林初一对青梅竹马就这样开始了交集。苏崃很快知道林初喜欢周传雄的歌,在以后的青涩时光中,她每次去逛唱片店时,都会很自然的抽一张周传雄的专辑出来看,如果有陌生的歌名,就会兴冲冲的买下来,送给林初。
林初经常会用单车载着他穿梭在黄昏的广场,一圈圈的晃,苏崃会很自然的抱住他的腰,温暖的感觉,像是永远不会倒的依靠。
这一切一切的美好,都在苏崃以后寂寞的日子里面深深的烙下印记,驱走孤单。
PART 2
十七岁那年,如果苏崃没有遇到一个叫做路棠的男孩和一个叫夏朵的女孩,她可能不会那么早的接触到有一种东西叫做伤痛。
如果真的要用来描绘的话,那么苏崃会说,伤痛就像是一个只会微笑的哑巴。
那年的夏天出奇的热,林初打电话约苏崃在肯德基见面。苏崃给自己点了一杯可乐,给林初也点了一杯。并很熟练的对服务员吆喝着,这份加冰,那份不加。
“好的”那声音很好听,苏崃一抬头,发现服务员不仅是一帅哥,还是一超级大帅哥。苏崃朝他露齿一笑,把不规范的手脚迅速收回来。帅哥笑了笑,指指她的校牌,“你也是T大的?”苏崃狂点头。
“ 我也是T大的,待会再说啊,那边有人叫我了。”他指指对面点东西的一对情侣,匆匆赶过去了。
一阵热气吹过来,苏崃朝门口瞧了瞧,林初正领着一长得挺清纯的小姑娘走进来。
林初把她牵到苏崃面前,他说“苏崃,她叫夏朵。”苏崃微微一笑,双手插进衣兜里,特酷的说“这位,是叫嫂子还是叫弟妹?”夏朵也笑了,笑得跟朵小白莲。
林初摸摸头说,当然叫嫂子了。
苏崃打了他的头,一点也不疼“小子,谁大不知道。”然后侧目“弟妹,你好”双眼眯紧,弯成一条线。闲聊了一会,林初起来去帮夏朵点东西。
苏崃稳稳坐在位子上,安定的像座山,只有她自己知道被藏在衣兜里的手一直在抖阿抖。
“夏朵小姐。”苏崃朝她看,乌黑的眼眸好似完全失掉了刚才的神采。
夏朵点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人格品性,但是他喜欢你,就证明你是个好人。”苏崃掐住吸管,上下点着冰块,亲眼看见那个雪白的小晶体一沉一浮。“你可以对任何人抱着玩游戏的心态,但是他不行。他不行的。。”
她那么专注的盯着可乐杯,好像自说自话,呢喃给自己听。
夏朵说我会对他好的。
苏崃点点头,默默起来,拽了包走出去。
外面是依旧的燥热,路边有人在卖冰激凌。苏崃买了一份芒果的,冰凉的触感停留在舌尖,涩涩的发酸。
苏崃舔着舔着,发现冰激凌化掉了,湿湿的沾到了自己的手上。
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有人在扯她的裙袂,一个小女孩正仰着白嫩嫩的脸,她说,“姐姐,你不要哭了。再哭就会不漂亮的。”苏崃愣了愣,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笑了。
原来是自己在哭。
PART 3
有人问:“你还记得我么”
当时苏崃正坐着长椅上一边嚼着薯片一边看漫画,一抬头,看见一个戴着黑眼眶的四眼田鸡正盯着她。苏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冰冷的说“不记得。”田鸡笑了笑,又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苏崃有些烦,这次连头都没抬起来“不记得了”
“你再想想!”苏崃心想,这人真有病,搭讪泡妞的方法早过时了。
她悠悠的抬头,正琢磨着用什么方法把这人弄走,然后就呆了“那个,肯德基?!”
帅哥又笑弯了眼睛“我才不叫肯德基,我叫路棠”
路棠,路棠。。。
苏崃觉得如果将林初比作一个屠夫的话,那么路棠就是缝补匠。如果林初会把她弱小的心脏一点点斩碎,路棠就会带上那副傻兮兮的镜框,一点点的把那些碎片找回,然后仔仔细细的拼上。
路棠教苏崃怎样骑单车,苏崃在前面不停地骑,身后的路棠就不停的推,苏崃在大风底下狂喊,路棠你千万不能松手啊你松手我就死定了。可一回头,哪里还见路棠的影子,苏崃手一软,轻飘飘的从车子上掉下来,摔了个轻度擦伤。苏崃见一旁的路棠急的直喘气,央求道,“我以后再也不学了行不行?”
可是那个夏天,苏崃还是学会了骑单车。
路棠严禁苏崃吃红酒烤翅和薯片,他说那都是些垃圾食品。有一回实在给苏崃饿急了,气的说,肯德基请你就是倒大霉了,消灭了我这么一个能吃的客人,岂不是少赚了很多钱?路棠只是笑,眼睛亮晶晶的。
考学那一年,苏崃、路棠和林初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林初和夏朵却是两地分居。
苏崃拍拍林初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林初只是笑,他说,苏崃,你陪我走走好不好。苏崃愣了愣,点点头。
道边在放一首很老的英文歌。
Are you the one?
The traveller in time who has come
To heal my wounds to lead me to the sun
To walk this path with me until the end of time
Are you the one?
Who sparkles in the night like fireflies
Eternity of evening sky
Facing the morning eye to eye
林初迎着风走,衣摆被吹散到一边。消瘦的身姿,在阳光下映出了一个干枯的影子。苏崃忽然很想抱住。
但那终归只是想像。
林初忽然转过来,他说,苏崃,你让我抱抱好么。
苏崃耸耸肩,大张手臂,来吧来吧。林初过来轻轻抱住她,他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是苏崃喜欢的沐浴乳的香气。
他们就那样靠了很长时间。
PART 4
大学的生活是美满幸福的。
苏崃除了上网看小说,就是和舍友爬门出去吃小吃。她与林初分一个班,路棠读的是法律系,功课十分忙。
就那样安逸的读了三年,可是有些阴霾的东西,还是会出现,就算你怎么假装,再怎么隐藏。
那天,苏崃约林初出去吃米线。苏崃很兴奋,一路上拉着林初絮絮叨叨说不停。道边上竟然有卖冰激凌的,苏崃一蹦一跳,我去买,你等我。
可当她回来的时候,原来的地方围了很多人。苏崃挤进去,林初倒在地上,白皙的脸噌了一些泥土。像个破碎的瓷娃娃。
冰激凌掉了。
林初被送进了急救室。
医生有些发怒“他的哮喘本来就很严重,你带他出去,吸入了灰尘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是的,林初从小就有致命性哮喘症。苏崃很早之前就知道。
苏崃知道,他随便牵一个夏朵来说是他的女朋友,说他多么多么爱她。这些都是谎话。都是来安慰她,让她死心。苏崃知道那天她和夏朵谈话的时候,林初一直在旁边看。苏崃知道林初的心思,于是她和路棠在一起欢笑。
一切的一切,苏崃都知道。
他在说谎,她就假装被骗到。
苏崃推开门,林初躺在病床上,一脸的安详。她走近他的身侧,看着他带着氧气口罩,呼吸着。就那样等待,终于等待到他张开眼睛,掀开口罩,依旧微笑着说“你都知道了?”
苏崃忍住泪水,点点头。
那一夜林初坐起来,脸颊竟然有些微微的红润,跟她讲了许多许多,蝴蝶骨一样的眼睫不停在晃。
“小时候,我有病,他们都不理我,只有你见到我的时候会对我笑,也许你不记得了,我一直偷偷躲在天台看你跳皮筋,你一直在笑,像个天使”
“我一直偷看路棠教你骑车,我会很嫉妒的想,如果你会骑了,那么以后还会不会抱着我去兜圈了。”
“那天在肯德基,我点了一桶你最喜欢吃的红酒烤翅,可惜回来的时候,你却不在了”
苏崃在一旁静静的听。
过了一会儿,他有些累了,苏崃扶着他躺下,她窝在他耳边“林初,下辈子,你当我最小的那个儿子好么。那么,我就会最疼最疼你。”
林初点点头,好像睡着一样合起眼,睫毛微微翕动几下,终于不动。
PART 5
大学毕业以后,苏崃和路棠闪电结婚。
三年前,生了一对龙凤胎,女孩子叫路舒宁。
男孩子叫路念初。
路念初。
还是一个闷热的夏天,大家组织了一场同学会。舒宁生病发烧,路棠只好留在家里照顾她。苏崃领着路念初,参加。
人们絮絮叨叨的回忆了很多,譬如说某个人不小心扯掉了教务主任的假发,某个人喝多了给班主任发我爱你。然后笑成一片。
一个高个的男人来得有些晚,手里捧着一箱东西,众人调笑他“竹竿,被老婆管,不让来啊!”男人不在意的摇摇头,问道“你们中有谁叫苏崃。”苏崃有些吃惊,站了起来,把儿子托给好友。
竹竿瞧了她一眼,有些费力的移过来。笑笑说“我是林初的舍友”
苏崃的心一紧。
他继续说道:“这是林初的东西,放在宿舍里,没人拿,所以我一直帮他保管。但是我看这些专辑上都写着你的名字,趁着这次机会,就拿来给你。”
苏崃抱住箱子,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僵住。
里面统统都是苏崃送的周传雄的专辑,上面一点点的贴好标签,标注着,最爱的苏崃何时赠予林初。然后整整齐齐的排好顺序
散伙了之后。由于已经太晚了,路念初已经困得睡着了。
好不容易把这一人一箱抱上跑车,苏崃开着敞篷跑车,加速往前冲。
风很大,苏崃不小心掉出了迎风泪。
她瞧瞧身边睡的正甜的路念初,问,你是林初么?
。。。。完。。。。。
2009-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