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声》迷冠

27、隋大 柴

　　柴铭很早就起来了，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了刷洗洗脸这个步骤。这几天他都睡不好，白天又不得不早起上班。他穿上衣服，一边向外走一边披上警队大衣。在楼下早餐店吃了五个小笼包，一大碗豆浆，这才有些清醒。
　　“老板结账。”柴铭将五元紫色毛爷爷放在豆浆碗底，急忙奔向警局。
　　“小柴，今儿个挺早啊！”打卡处大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那个挂钟有着80年代即视感。他操着一口北京口音，令柴铭觉得很亲切。
　　柴铭笑着说，“隋大，不早了。”
　　“小伙你还挺谦虚，你可是比平时早了15分钟。”隋大也同样批着一件警队大衣，他头上满是银丝，眉毛白花花的，带着一副老花镜。
　　柴铭他看了看表真的比平时早了15分钟，他很惊讶想不到隋大这都注意得到。
　　“今天起的早。”柴铭打了个哈欠。
　　“看你那脸色，最近是没睡好？”大爷探过头身。
　　“隋大，您说对了，最近事比较多。”
　　“来，你进来我给你把把脉。”
　　“好啊！”柴铭今天来的早，心想反正时间也很多，于是从旁边的门走了进去。
　　隋大爷是派出所的老民警，曾经是警队局长。退休后不想没事做，就在门卫处继续任职。平时他喜欢下下象棋，研究中医，还喜欢看《道德经》《易经》等书，大家都称他为隋大。
　　他给柴铭把了脉，目光注视着桌角，片刻，“哎呀，你这不是睡不好，是失眠啊。是不是心事太多？”
　　柴铭没想到隋大这么厉害，他只知道隋大曾经是警察局长，这头衔就已经让大家望而生畏了。现在，他有一些敬佩他了。
　　“隋大！不瞒您说，最近有两起案子，但是没什么进展，我一直在想，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估计早上四点才睡，六点多又不得不起来。”
　　“小柴，这样可不好，难怪你白天总打瞌睡，思考案件是好的，很敬业，不过晚上子时阳气初生之时，你应该什么都不想，专心睡！不然不仅影响身体，还影响工作。”隋大又仔细看了看柴铭的面相，“你最近是不是还有其他事。”隋大笑了起来，就像一个初中生在起哄班级的情侣。“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天啊！隋大您真是神人，什么都被您看出来了。”柴铭更佩服隋大了。
　　隋大摇摇头，“过奖。”
　　此时组长夏扶生也来了，“隋大早，哎呀小柴和隋大聊天呢。”
　　隋大笑了笑。
　　“夏队，早。”柴铭打了个招呼。接着夏扶生走进了警局。
　　“啊对了，你们最近那个案子怎么回事，给我讲一讲。光明市几十年来都没有大案发生了，也就前两年发生了两起命案还是自杀的。发生什么大案了？”柴大爷看见夏扶生，想起他是案件的组长，于是突然想问一下案情。
　　柴铭听见那两起自杀案件，他偷偷笑了起来，因为那两起案件都是董思柔接手的私人委托。他大致给隋大讲了讲案情，听到是“失踪案”他看得出隋大的表情很复杂。
　　“隋大，怎么了？”柴铭好奇隋大刚刚还津津乐道，现在怎么突然好像有什么心事。
　　许久隋大叹了口气。“哎，说起失踪案，让我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时我刚被分配到到光明市，热血沸腾，想着立大功、破大案！那时这里还只是一个小村庄，我在这待了几年，哪有什么案子。最多也就是个小偷小摸，连入室抢劫都没有。后来我看着光明村一步一步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仍然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当然我也不可能祈求发生什么大案，什么事没有最好，这样最好。我这派出所长也就挂个名，没什么大作为。但我这一辈子遇过一起失踪案，但我没有破出来。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柴铭知道隋大是无处施展自己才华的千里马，他看得出隋大即使现在成为了隋大爷，但他的观察力、洞察力远远超过了自己。他觉得可惜，心想着要是隋大当初没有被分配到光明市，而是别的什么地方，现在也许他早就大名鼎鼎了。但他又看得出，隋大并不想追名逐利，而是不甘心一起案子。
　　“隋大，不妨给我讲讲。”
　　“好，难得遇见有人倾听，咱爷俩就好好聊一聊。”
　　柴铭约么着要到了上班的点，但他也不想离开，他要听隋大说完。他知道要是被夏扶生发现到上班时间自己还是和隋大聊天，肯定会被臭骂一顿，但是也无妨。
　　三十多年前，隋大二十三岁，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他刚从警校毕业，那时还实行分配制，他被分到了光明村做一个小警察。他很快和村子里面的人打成一片，同时一方面他希望村子里面的村民生活安居乐业，一方面他也希望一旦发生什么案子，他可以破出来。他喜欢包拯、狄仁杰以及福尔摩斯，80年代改革开放初很多国外作品再次出版，隋大大二的时候用攒的零花钱买了整整一套《福尔摩斯探案集》，共五册。
　　他想成为福尔摩斯一样的神探。
　　不得不说，光明村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充满光明，隋大在任十年间都没有发生什么大案，他就像村子里面的法制村长，也就处理个民事纠纷。但二十年前的一天，村里两个孩子参加了一个商人的孩子的生日聚会，回家途中失踪了。
　　当时隋大已经成为了村中的警局局长，他带领全局的人一起搜查，但是毫无收获。村民们也一起帮忙，整整搜寻了七天，但终于是个悲剧。
　　隋大至今还记得失踪孩子的父亲抓着自己的衣领，眼神中是绝望与无奈。他忘不了那个父亲的眼睛，忘不了那一家人最终都纷纷离世界而去。
　　柴铭看见隋大眼睛含着泪光，脸色都是自责。“隋大这完全不怪你，我觉得这八成是一场意外，那时山里还没有开辟，都是树木，两个小孩也许在山里走失了。山里也不好搜查，肯定不好找。他们家人失去亲人，肯定受不了。”柴铭试着安慰隋大。
　　“不可能，我们几乎是地毯式搜索。”隋大摇摇头。
　　“隋大，那时有没有搜查人家，被拐走也说不定。”柴铭其实并不相信那时的地毯搜索很精确，因为那时很落后，加上他也听过什么百慕大三角，人在那里失踪一点也不奇怪，90年代的深山老林丢两个孩子找不到也实属正常不过。
　　“也都搜查了，简直是人间蒸发。”隋大并没有否定这个猜想，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人间蒸发”柴铭又想起了董思柔，想起了那天在警局的楼梯拐角董思柔将这两起案件称为“人间蒸发”。
　　“也真是遗憾。”柴铭觉得一定是在山里走失了。
　　“那两个孩子我还都认识，他们那时还跟在我后面，哈哈～”隋大回忆着过去，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想起爽朗的大格、活泼可爱的小微。他们就仿佛是自己的弟弟妹妹，“要是到现在，他们现在也该三十多岁了。”
　　看着隋大的心结仍然打不开，柴铭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想劝劝他，“隋大，我觉得一定是在山里走丢了。真的，那时候科技都不发达，山林又那么大，也许真的遗漏了呢？”
　　“不可能，你没有见过，其实那座山没有你想象的大，连吃人的野兽都没有。而且最重要的是那片山林后来建楼房的时候都变成了平地，工地也没发现尸体。”
　　“那肯定是人为的了！”柴铭感叹。
　　隋大激动了起来，“所以，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这是我最内疚的！当时我觉得一定是在山里走失了，我对村民们十分信任，即使去搜查，也没有仔仔细细。但我现在想或许哪家把孩子藏在了地窖。要是这样，我真是对不起大格和小微！”
　　柴铭想不到平时乐观的隋大，竟然一直对这个案子念念不忘。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凭自己是劝不了他的。他搂着隋大的肩膀，房间里一片寂静。
　　“咚咚”打卡声打破了寂静，邓贤一脸歉意，“隋大、铭哥不好意思，今天迟到了。”面对玻璃窗里面的搂着隋大的柴铭，邓贤也是懵的状态。
　　“我和隋大爷俩两人，聊聊案情。”柴铭说。
　　“哎呀，真不好意思，忘了时间，小柴你该进办公室了。咱们有空再聊。”
　　柴铭告别隋大，和邓贤进入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