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驴人生》卿相

44、冬季游学（二）

　　今天清晨，六个小鬼准时地出现在饭厅，一起吃完早饭后，都等待着小王说出发。
　　虽然不解小天和小乔是怎么蒙骗家里人的，但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询问。
　　看着这六个小鬼，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满满的幸福，也许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比较喜欢孩子的缘故吧？

　　在这个世界呆了差不多四年了，最近这两年才与这里的人有点密切的联系，那是因为一直以来自己都比较抗拒与这里的人接触，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涉身这个世界。
　　两年前的这一天，西析是第一个闯入自己个人世界的人，就连三年前自己遇见小白、言殇他们，自己都不曾与他们交心，就算是跟自己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小白也不曾，因为我是一个慢热的人。

　　言殇这人给我的感觉有点怪怪的，他看着我的眼神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东西在，他迷恋我？但是他不是小白的相好吗？况且那眼神包含的不是所谓的迷恋那么简单。
　　小白，在某方面可以说是个混蛋，他明明知道我不愿意太过接触这个世界的人、事、物，可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黏人大戏，总黏在我身边。我明白他想让我尽快适应自己被转移到这个陌生世界的状况，也知道他很关我。但是我还是放不下，放不下原来的一切。
　　至于西析，清晨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后院居然躺着一具重伤的人体，吓得自己以为江湖人士杀人后抛尸在自己后院，慌得差点夺门而出。最后又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手持各种药粉（怕诈尸），壮了壮胆才敢靠近那具人体，察看他到底死透了没。这个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因为种种原因，被留下了。本来想早早把他踢出门，但时间久了，觉得他并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况且他煮的一手好菜，办事能力高，工钱低，我也就勉强把他留下了。说真的，我真的很诧异他会煮饭这点，也很好奇。

　　小阳、小乖、小乔、小丹、小天、小紫这六个小鬼可以说是我人生中的一大BUG（漏洞），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当上老师的一天，也没想过自己身边会有这么些个孩子。相处久了，我认识到自己要充当的不仅是一个老师的角色，只是给他们知识是不够的，他们无意识的表现，让我意识到了他们身上所存在的种种问题。
　　小阳，单亲家庭的孩子，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家人就只有秀娘一人。很懂事很孝顺的一个孩子，但也是一个心理有点卑微的孩子。他渴望父爱，但他绝不跟秀娘提关于父亲这个话题，他知道秀娘会伤心。
　　小乖，父母早逝，只有老秦一个爷爷。乖巧，却也孤独，人前人后的性格不一致，可以说是典型的双子座人物。也只有在小丹他们这些朋友们中才展现自己的真正本性。
　　小乔，有点少爷倔，被这事时代感染上了那么点封建守礼的古老思想，幸好年纪尚小，还可以改造，不然这么一个让人喜欢的小人儿以后长大变成那些臭书生那样，可真可惜了。他哥哥崔茕是他的偶像，他最希望自己将来也能像哥哥那样出色，甚至比他哥哥更出色。
　　小丹，寡言老成的孩子，只知道老怪物是他爷爷，家里什么情况，不明，因为知道他不想提，自己也就不问。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为何会这般静默，如果不是天生的清冷性格便是遭逢巨变。
　　小天，一身傲气，小小年纪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贵气，还有他那种行事细致谨慎的细微表现，足以让我知道他来自哪里，他背负的是什么，他将来要面对的又是什么。
　　小紫，六人中性格最冷的孩子，可能是因为他的双色眼睛给他带来的遭遇造成的。小小年纪就先接触了人性的黑暗面——父母的抛弃，村民的残暴，世人的眼光……
　　这六个孩子，让我产生了一种名为不舍得感情。我希望自己能尽可能多地教导他们知识、道理，让他们以后的人生过的平顺点，也希望他们能走出自己心中的那道坎，享受自己所喜爱的人生。

　　这个世界开始让自己有所留恋，我需要好好地思考一下自己究竟该不该任其发展下去。而这个冬季的结束，也将会是得出答案的时刻。
　　为了不影响我的判断，西析他们不能同行，他们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应付他们都足以让自己疲惫了，我需要思考，所以脑袋必须清醒。而带上六小龄童，是我之前的计划所没有的，只是不知为何自己会折返，决定把他们带上。
　　也许这个冬季会有结果，而这结果也可能是我一直以来所需要的答案。

　　思绪百折千转后，笑着揉了揉旁边小乖的脑袋，说：“都吃饱了，那就都去换装吧。”
　　换装？六小鬼有点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小王指了指堆在角落的一堆破烂衣服，说：“褪下你们身上的华丽，跟我一起踏进丐帮的朴素。”
　　说完，自己先拿起一套破破烂烂的衣服进屋去了。
　　六人你眼看我眼地，等到小王换完衣服出来还站在那里。
　　见他们还不动，小王咳了两下后说：“是不是要我亲自动手啊？”
　　“夫子，我们为什么要装扮成乞丐？”这次他们没有什么也没问就执行小王下的命令，他们想知道为什么，很想知道，他们感觉到他们的夫子有点怪怪的，虽然说不出哪里怪。
　　小王意外了一下，以前他们都不问为什么要让他们做那些奇怪的事情，这次居然问了。但也没想太多，纯当他们好奇心开始长重了。
　　“扮成乞丐，方便我们安全前行，而且也可以让你们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让你们接触到一个你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也让你们学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和人生。”小王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个人的表情，然后又说：“好了，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快把衣服换上，我们是时候出发了。”
　　六人听小王说完，各自拿了一套衣服换上了，好在衣服只是破破烂烂并没有奇怪的味道，虽然布质粗糙，但也总比装上熏臭的衣服来的好。
　　换好衣服的六人，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被小王抹得一脸黑，头发也弄的乱糟糟，她说这样才像一群小乞丐。

　　准备工作做好后，七人从后门通过小巷沿着小山道走出了这个平和的小镇，一路向西北出发。
　　他们今天的脚程只需到达8里外的一个小村，这点脚程对于六小鬼来说还可以接受，因为他们每天都得在西析的监督下绕山跑，早已经锻炼成长跑选手了。至于我们可亲的王同学由于少了阿呆这么一只坐骑，行进速度实在有待加强。傍晚前绝对能达到的路程，让她拖到入夜后才完成。
　　要扮演一个乞丐的角色，就得从内而外地绝对向乞丐看齐。譬如，他们不能住客栈、留宿别人后院，不能常洗澡，不能吃好吃的，不能……总之乞丐不做的事情他们一概不许做。就如现在，他们只能在破庙里过夜，对着一堆火吃着干巴巴的干粮，憋着一身臭汗。
　　“夫子，难道我们就必须得这样吗？”小天耐不住了。想他堂堂一个太子，现在居然要过乞丐的生活，吃这种他本来绝对不可能碰甚至不知何物的粮食，还要耐着一身脏，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其余五人也都有点不自在，虽然不是每一个都是富家子弟，但也都是亲人疼爱的孩子，这样的生活，让他们有点接受不了。
　　“夫子，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身份？”小乔委委屈屈地说。
　　看着他们六人的神情，我笑了笑，咳了两声后说：“我知道你们有点不适应，但你们可以放心，这身份我们只会用一段时间。让你们装成乞丐，隐匿身份也是为了我们旅途的安全，我们这样的乞丐身份不显眼，也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想要尽快完成路程，这是最快的方法。至于其他一些原因，就需要你们在旅途中发现了。还有啊，你们要知道，我们这次是逃出来的，被抓回去了，冬季游学就没了，你们也不想刚开始就结束吧？”
　　“那……夫子，我们要做这样的装扮多少天啊？”小乖非常想快速结束掉这个乞丐身份，他渴望能来个乞丐扮演天数倒数计时。
　　“不会很久，顺利的话，大概25天就好了。嗯~~还有，现在你们不能再称呼我为夫子，这样太奇怪了，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称呼我做老大，这才像出来混的嘛。”
　　小阳踌躇了一下后问道：“什么叫出来混？”
　　“官话称之为历练，江湖上的意思就是出来闯荡。”
　　六人扯了扯嘴角，好好地历练和闯荡江湖，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会有种变味的感觉。出来混？听着很有痞子的感觉，她哪里学来的？
　　“好了好了，很晚了，都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整理里身旁的稻草，准备躺下睡觉。
　　“夫子……”小乔低着头踟蹰了一下，脸上泛起了红晕，我见状也就停下整理稻草的手，等着他继续说.
　　“夫子，我能不能睡你旁边啊？”说完紧张地头低的更低了。
　　听小乔说完，我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了，平时他们都表现的不像个孩子（除了在问问题的时候），我都忘记他们只是个孩子，我竟然忽略了这个明显的事实，忽略了他们是第一次这样在野外过夜，忽略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我揽过小乔，笑着说：“可以，当然可以了。你们都得围着我睡，我很怕冷的，所以你们都得给我取暖。”
　　他们听小王这么说，脸上都一一泛起了窘窘的表情，有点害羞，但眼底所表现出来的是欢喜。
　　小乖直接就扑到小王怀里，直说：“老大不会冷的，我们人那么多，肯定会很暖和的。”
　　小阳也踱步到小王跟前，“嗯，夫……老大会很暖和的。”
　　小天扭开窘窘的脸蛋，满是别扭地说了句：“切~~冷不坏你。”
　　小丹没那么多话，只是怀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慢慢地铺好一会儿睡觉用的稻草。
　　小紫一直在踌躇，小王二话没说把他拉到怀里，蹂躏着他的小脑袋。

　　这一晚，他们睡的很香，没有第一次在野外过夜的不安。有点沏凉的夜风没有让他们感到寒冷，反而让他们觉得很舒服，因为他们的心都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