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于北南》温南渡

33、第三十二章 冷战

　　/冷战

　　纪栾单方面发起的“冷战”还没来得及在两人之间发酵，第二天一早季脩梵便已经坐着最早的一班飞机去了美国。

　　纪栾看着无人的书房，怔了半天，最后又退了出来。

　　正月十六，全国统一开学日。

　　季脩梵已经出差差不多一周，还没有回来。

　　刚立春不久，出门走在路上随处可见冒出枝头的绿意。

　　有的花期早的花已经冒出花苞，过不了几天就要盛放。

　　春天就这么不紧不慢的来了。

　　周远到底还是没能回C市去，最后还是在一中报了班，和纪栾一同上下学。

　　开学第一天，到校先是举行了开学典礼，然后各班解散回教室听班主任讲解分科事宜。

　　穆琯竹对纪栾说：“阿栾，我可能要选理科了……”

　　文理分科时候，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选择。

　　穆琯竹本来在文科方面就比较劣势，比起文科，她其实更适合理科。

　　不管是出于学习还是出于她的性格来看。

　　纪栾早就猜到穆琯竹的打算，戏谑：“舍不得我？”

　　“当然啦！”穆琯竹抱住她的手臂，亲昵地蹭蹭她，“我不想和你分开……”

　　到底是互相最好的朋友，之前一直都在一起学习，突然就要分开，还是舍不得的。

　　“我们又不是要隔多远，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就每天下课跑到我教室来找我就好了啊。”

　　高一年级都在一栋楼，穆琯竹选择理科，多半都在二楼，再不然就在三楼。

　　纪栾打开笔盖，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认认真真地在文科下面打了一个勾，“理科是你的强项，选择理科错不了的。”

　　“好吧。”穆琯竹咂嘴，凑上去：“今早我看到你和一个男生一起来上课的，交男朋友了？”

　　她一进学校就看到纪栾和一个男生一起进了高一教学楼，有说有笑的，看着倒是挺亲密。

　　纪栾拿过穆琯竹的分科表，替她勾了理科，然后一起交给收表的班长。

　　“你说的是周远啊？”周远回不去C市，心里赌着一口气，不愿意跟季子瑜一块儿回家，于是就继续住在大院里，季子瑜也没辙，只好任他去了，“他是我小姑的儿子。”

　　穆琯竹诧异，捂住嘴，眼角一提瞅了瞅讲台上的班主任，见他埋着头没注意下面才问：“什么时候你小姑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啊？为什么我上学期没见过你俩一起啊？”

　　纪栾把新领的教材一一写上名字，解释：“他之前在C市上课，今年刚回来。”

　　“这样啊，难怪我说我没有见过。”穆琯竹戳戳脸上的酒窝，“那他选文科还是理科？”

　　“不出意外也该是文科。”

　　分班名单在下午正式出来，穆琯竹还是留在了3班，纪栾和周远都在7班。

　　3班和7班距离不远，只不过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留给学生搬教室。

　　周远原本就在7班，倒也不需要搬书，由此一下课就特殷勤地跑到3班门口去等着纪栾，美名其曰是展示哥哥的魅力的时候了。

　　纪栾刚收拾好东西出来，就瞧见在教室门口翘首以盼的周远，顺势就把手上的一摞书全部交给周远，还顺手把穆琯竹手上抱着的也摞上去，差不多三十斤的书险些让周远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你这是谋杀亲哥啊纪栾！”周远咬牙切齿。

　　“不是要展示一下哥哥的魅力吗？这不就是？”

　　穆琯竹向来很自来熟，凭着纪栾的光环，对周远也是格外的又好感，听到纪栾和周远的对话，很是不给面子的一声嗤笑，见周远哀怨的眼神立马敛了笑，拍拍他的肩，正色道：“我们都相信你！”

　　“……”

　　***

　　开学第三天，周远瞒着所有人逃课去了一趟C市。

　　纪栾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季英澜问起来的时候也只好编造了一个借口，说周远去同学家了。

　　第二天一早纪栾道教室看到一身狼藉的周远，颓唐地趴在位置上，毫无生气。

　　纪栾一急，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你昨天去哪儿了？”

　　趴着的人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了血丝，就连下巴上都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纪栾一顿，有点被吓到，手探上他的额头，“这是咋啦？生病了吗？”

　　体温不高，甚至还感觉有点凉，纪栾赶紧把书包搁下，拿起杯子去给他接了杯热水，强行让他喝下去暖暖身子。

　　周远眼底的绝望让人觉得心口发窒。

　　喝完一杯热水，终于周远脸上才红润起来。

　　“阿栾……”周远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砂砾在嗓子里。

　　“你说。”纪栾坐下，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面前的人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纪栾无奈，也不再问他到底怎么了，“你别说话了，我去给你请个假，你先回去休息，等精神好点了再来上课。”

　　周远第二天回来上课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恢复正常，该吃吃该喝喝，和班上的男生打球聊游戏看动漫，一切都如常。

　　却绝口不提之前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栾大抵是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周远不说，他也不问。

　　***

　　第一个周六，正是2月14日，纪栾生日。

　　周远和穆琯竹一块儿为纪栾张罗了一场生日宴。

　　邀请的朋友不多，除了穆琯竹和周远，还有一个宋葭，连带上宋葭的“家属”陆知年。

　　几人聚在吃了一顿大餐，又去游乐园玩了一遍所有的项目。

　　原本大家还担心宋葭这种公众人物不适合和她们这样疯玩，哪像人宋葭压根儿就不担心被狗仔偷拍，小手一挥，豪言壮志，姐不怕。

　　倒是陆知年强行给她戴上了口罩，宋葭这才收敛了些。

　　回去路上，周远替她拿着穆琯竹她们送的礼物，“小舅好像今天也赶不回来。”

　　季脩梵已经出差很多天了，昨天周远给季脩梵打电话问他能不能赶回来给纪栾庆生，只听到那头不断传来的交谈声，似乎还很忙，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就匆匆挂断了。

　　纪栾抿抿唇，“工作要紧。”

　　周远一顿，奇怪地看着她，“你和小舅是吵架了吗？”

　　这几天纪栾都不曾关心过季脩梵，谈到关于季脩梵的话题她也不接话。

　　“没有。”纪栾不想多谈，“我和小叔蛮好的，倒是你，你最近是什么情况？”

　　周远一滞，闭口不言。

　　从公交车上下来，刚往大院走不远，身后就传来一阵车鸣声。

　　纪栾扭头看去，看到熟悉的黑色卡宴，脚步一顿，“……”

　　“小舅回来了！”

　　卡宴在两人面前停下，车窗缓缓降下，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沉沉的目光落在纪栾身上，温凉的嗓音响起：“上车。”

　　“好，这就上车！”周远一个高兴，拉着纪栾就像往后座去。

　　季脩梵：“阿栾上车。”

　　“……”周远脸上的笑容一垮，这不是当着他的面儿排挤他？

　　纪栾舔舔唇，“这么晚了，小叔才回来还是……”

　　“要我抱你上来？”季脩梵低声问着，却让人无法拒绝。

　　“……”纪栾沉默。

　　周远也是一个人精，再看不出来两人有什么不对劲那就是真傻了，顺势就打开车门将纪栾塞进去，“礼物我给你带回去，你就安心和小舅去玩儿！”

　　车门被关上，卡宴很快就顺着马路牙子拐了出去。

　　季脩梵看看坐在一边发呆的纪栾，放软声音，“安全带系上。”

　　纪栾低头把安全带系上。

　　然后一路无言。

　　卡宴开进御城北苑的地库，季脩梵打开车门下去，绕到另一头替纪栾把车门打开。

　　季脩梵已经有半个月每回御城北苑来住了，但公寓没听都有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倒不至于公寓里杂乱。

　　冰箱里放满了纪栾爱喝的酸奶和季脩梵常喝的矿泉水，季脩梵递给她一杯酸奶，在她旁边坐下：“在生气？”

　　纪栾掀掀眼睫，复而垂眸，酸奶是他最喜欢的牌子，原来他在家里时常都备着的啊……她抬手接过酸奶，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吗？”季脩梵倾身靠近她，迫着她和自己对视，“这气鼓鼓的模样也不知道有多像小金鱼。”

　　“……”纪栾眨眼，不动声色地移开眼，不想刚移开就被季脩梵桎梏住了下巴颌，纪栾一愣，转而就觉得羞耻起来。

　　这个姿势，真的……太过暧昧。

　　他就这么和她四目对视，距离太近，以至于她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尤加利的味道，纪栾眼神躲闪着，却又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眼底，隔着远山薄雾，她怔愣在位置上。

　　他眼底的血丝和眼下的青黑太过惹眼，她想忽略都做不到。

　　“嗯？”他往前再近了一点点。

　　纪栾回神，强行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确实……有点生气……”纪栾涩涩地道。

　　季脩梵舒了一口气，松开她，往后移开距离，他戳了戳眉眼，静默片刻，温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小叔给你道歉好吧？”

　　从聚餐回来那晚他便感觉到了纪栾在生气，是针对他一个人的生气。

　　原本是想第二天就找时间和她细谈的，不想半夜接到一个电话，早上五点就坐飞机出了门，这一去就是差不多半个月，紧赶慢赶昨晚总算是把事情处理完了这才赶着回来。

　　纪栾摇头。

　　她从头到尾气的是自己，气自己明知不可能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