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朝明歌》戚伶

2、纡尊降贵

　　次日。天界。
　　“苏将军，叶将军，殷将军，此次你三人一同下凡除祟，可愿意？”
　　苏懿辰、叶仪和殷如夭则一起答道：“是！尘君！”
　　和他们说话的，正是那天界的王——于尘。天界称王，不是什么帝王天王神王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以正当任的王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再加上一个“君”而组成，为什么是“君”呢？
　　为什么不直接说“王”呢？
　　其实开始是有王无君的，只是后来于尘上任时，别人这么叫他，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然后就下令，要叫君，不能叫王。这么一改，果然感觉舒服多了，不过天界的好几位倒是好一阵没缓过来，其中就包括苏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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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仪你靠谱吗？”苏懿辰望着他半信半疑地问，“你要不行直接让如夭来，我看你在这鼓捣挺累的。”
　　叶仪明显不服气：“你就算让尘君来也没用！你告诉我天界有哪些人下过凡？何况你也那么久没下去，我看让你来估计要花的时间更长！”
　　殷如夭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四处张望：“我说你们好了没？”她走近，看着地上歪七扭八的阵法，一阵无言，最后只得到：“算了你给我起开，我来！”
　　天上的神下凡通常都要画一个阵法，但是谁会没事下凡去？所以这对他们来说当真是八竿子打出去一杆子都打不着。但是殷如夭是个大大的例外，她平常没事就下凡去玩几天，玩累了又上天，
　　叶仪有时候真的很想问她：“你不累啊？”
　　几笔画完，殷如夭向苏懿辰和叶仪伸出了手：“过来。”两人也照做了。双脚刚踏入阵法，便一阵天昏地暗，浑浑噩噩。清醒过来时，他们显然已经坐在一片竹林中。竹林里的竹子不高，也不矮，四周是环绕着的青山，是不是有几只飞鸟鸣叫；竹林里有一片湖，湖水清澈，水里有几片荷叶，荷叶后面掩映着一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现在正值春季，等夏季时，就可以看到大朵大朵的荷花掩映在荷叶后面。湖里依稀还能看到几只鲤鱼在相互追逐打闹。
　　叶仪不禁赞叹道：“如夭啊，你眼光也不赖嘛！”
　　殷如夭明显有几分得意，放慢语气道：“那是。”
　　苏懿辰跑到湖边低头洗了洗手，道：“这次下凡尘君说什么时候办完事什么时候回去，或者玩几天，那其实我们先玩几天，之后再去除祟也是可以的。”
　　几人商量好，正欲离开，忽听后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慢着。”
　　叶仪显然被吓了一跳，一回头，惊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少女显然对叶仪这态度有所不满，没好气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吧？你们从天而降，砸坏了我家的院子不说，还反过来质问我？”
　　苏懿辰则定定地盯着这少女，好久才憋出一个字：“你……”
　　刚才没有细看，现在细看才发觉，这少女手里提着一只颈部正在淌血的鸡。家里的小孩杀鸡有什么怪的？不过，令三人惊讶的是，是这少女的脸。这少女眼睛里仿佛有蜡烛，眉宇间透露的不是寻常姑娘家的安静，反之则是一股咄咄逼人的英气和一丝煎熬不训，唇红齿白，皮肤白净，高高束起的头发的发梢却还是落到了腰间，一身干净利落的皂黑，鞋尖上还有两团白色的毛球，显得灵动可人。
　　那少女很是不满：“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赔吧。”
　　被她这么一喊，殷如夭才发现把人家院子砸出了一个大坑，可是摸摸口袋——什么都没有。殷如夭艰难的开口道：“抱歉……我们，我们没钱……”越说越小声。
　　那少女不屑的笑了一下，道：“原来天上的神仙也会没钱啊？？长见识了。”
　　苏懿辰一怔，随即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少女反问道：“我怎么不知道？需要我提醒你们吗？可不就是某个冒失鬼说了尘、君、两个字咯，”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啊对了，那个冒失鬼，好像还跑去湖边洗手了？”
　　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叶仪默默转头望着苏懿辰，一字一句地道：“姓苏的，今天你别想让我做糯米糕给你吃！”
　　那少女看着苏懿辰可怜巴巴的神情，道：“行了，你们也没钱赔，今天算我倒霉。”殷如夭顿时松了口气，道：“那先谢过这位姑娘，来日若有什……”话还没说完，那少女又道：“停停停！你讲这些没用，我又不上天。赔不用了，但是——”她故意把“但是”两字的音拖的很长，又道，“你们是要去除祟？等我进屋拿东西，捎上我。我家里没人。”说着，丢了鸡，还真就进屋去了。
　　叶仪无言片刻，道：“所以你们就这么答应了？这姑娘只是一介凡人，此次我们要除的邪祟凶险异常，伤着她怎么办？”
　　殷如夭道：“……那等她出来和她说明一下？”
　　苏懿辰道：“我觉得可行。”
　　那少女出来后，叶仪忍不住问她：“你拿的东西呢？”
　　那少女道：“哦，收着了。”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殷如夭站出来，道：“这位姑娘，我们这次要除的邪祟凶险异常，虽说你没有家人，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我们还是会愧疚不已。这件事和你并没有关系，还望留步。”
　　那少女听她这么一说，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没事，你就让我跟着去，没准你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这下叶仪算是惊呆了，他们三个好歹是天界数一数二的将军，竟然会被一个凡界的小女孩看不起，猖狂，太猖狂了。叶仪问道：“诶你别看我们几个外貌才十五六岁，我们飞上天后容貌就一直没变过。”
　　那少女道：“所以你是想和我炫耀你们十五六岁就得以自行选择鬼和神是么？既然你那么说，那我倒是挺好奇你们到底有多少岁。”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怀着好意的，倒像是一种讽刺。
　　叶仪准是被她的语气气到了，恼羞成怒地道：“我们差不多都一千多岁了！你这小孩凑什么热闹？”
　　“啊，那你可能连小孩都打不过呢。哈哈哈哈。”那少女嘲笑道。
　　“你、说、什、么？！”叶仪总算是生气了，提起剑就往那少女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