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然心动》紫雨心仪

4、亮相1 有些缘，一

　　做了一夜美梦，早七点，生物钟使然，黎果小姐欣欣然睁开眼。因为昨天发生的一切太过戏剧化，黎果还在努力区分梦境与现实——直到，手机铃声响起，肖大少的大名在手机屏幕上跃动，黎果才彻底醒来。
　　“小果子！听吉祥说你今天要去《怦然》剧组？要不要我去护航保驾？！” 肖天八婆地嚷嚷起来，全然没有见惯风浪的内敛深邃。
　　黎果：“CP开会，你去了，算人还是行李？”
　　肖天：“小果子，你这是嫌我碍事！！！你见色忘义……”电话那端肖天的叫嚣被打断了，传来玉吉祥放肆的笑声。“果儿，肖天非跟我赌你跟秦宥绝对不会有奸情……怎么可能，也就肖大少是瞎的，昨天的情况，一定会迅速狼狈为奸的！哈哈哈哈！”
　　“玉吉祥！”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害臊，都这岁数了……”
　　“卖我信息换演唱会门票的事情，会尽快清算的，勿念。”黎果咬牙切齿。
　　“喂喂喂……肖天，你手机信号这么差……就这吧，今天真忙，那群小鲜肉们都不乖真该打屁股……”信号那端的玉吉祥，遁了。
　　面红耳赤的黎果攥着电话羞愤难当，同时努力回顾昨天所有事情的每一个细节——当然，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更加面红耳赤羞愤难当，而已。
　　电话铃再度响起。
　　“玉吉祥我拒你下个月商演不信你试试！”处在强烈羞赧情绪中的黎果失去了接打电话的正常步骤，直接开吼。
　　“中气十足，看来睡得不错。”
　　黎果瞬间石化。
　　“秦……秦宥？”
　　“嗯~”黎果听着秦宥的声音，恍惚间觉得他在笑，脑子里浮现出大大的玻璃窗，洒满的阳光，舒适的沙发，懒懒的他倚在沙发上温暖地笑笑地同她讲电话。
　　真是个要命的男人。
　　“下个月有商演？”
　　“嗯……是……也不完全算商演，下个月16号在上海有个国际联合基金会的庆典活动，因为有政府背景，所以……”其实就是主办方要求主持人的“身家清白”，带绯闻有负面的自然要被排除了，过度商业捆绑的也不适合，毕竟有政府背景又涉及外事，除了天朝国台的几张国脸之外，黎果还真能算得上是当下少见的符合这类苛刻条件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市场属性女主持之一。除了录《夜话》，黎果和肖天是基本不会跑场的，更多是主持带有主流意识色彩的各类大型演出或论坛。肖天还背了几个顶级品牌的代言，黎果干脆连这个都没有背，一来她不甚张扬的个性，在品牌商那不甚讨喜；二来一旦有了商业代言无疑就必须受到金主的利益牵绊，这于黎果的性子截然不符，所幸老板罗煜也从不要求，黎果乐得清闲；三来黎果对物质生活的要求相当简单，同期入行的许多串场主持的出场费都已经6位数起了，黎果却还是守着贷款买的100平两居公寓度日。也难怪玉吉祥评价黎果为“主持圈一朵清贫且不思进取的奇葩”。
　　“嗯……帮我空一下这三天的行程……”这朵奇葩被钦定的男友在电话那端似乎还在跟其他人交代着什么，随后迟疑了一下说道：“果果，对不起。今早本来打算过去接你，可是发生了点意外，我不方便过去了。待会儿艾肯会去楼下等你。艾肯是我助理，他的号码我发到你的手机上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要先联系我。”大明星不都喜欢把无关紧要的事情推给助理吗？显然黎果还是很难把自己划到对大明星秦宥而言“关紧要”的事务范畴中去。
　　“没事没事，你忙，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黎果还是朵解语的奇葩，忙不迭表乖巧。
　　秦宥没有争辩，只道：“早点如果还没吃就等一下，庆龙丰的汤包应该很快就送到了。”
　　“又是玉吉祥告诉你的？！”
　　“秘密。”
　　黎果哑了。
　　三分钟后，热气腾腾的庆龙丰汤包送到，同时到位的，还有小菜糖姜丝、翡翠黄瓜，以及皮蛋瘦肉粥。面对着快递员小哥转身的背影出了三秒钟神，黎果果断地犒劳耗损颇大的肚皮。
　　一个小时后，黎果梳洗停当，艾肯电话响起，一辆黑色沃尔沃XC90到位。
　　三十分钟后，S市电视台门外。
　　因为工作关系交集颇多，黎果对S市电视台算得上熟悉，不过今天的电视台略有不同，似乎蹲点的粉丝比平时格外多了些。
　　明星们将自己的工作行程公开是业内不必多言的惯例，目的无非是涨人气博眼球，现如今大大小小的明星好多都有自己的“后援会”“粉丝会”类组织，有的是自发成立的纯粉组织，有的则是和商业利益挂钩的，说白了就是打着明星的旗号赚外快。公司里的经纪们大多数都和明星的后援会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尤其是捧新人的时候，一个靠谱的后援会能够发挥的能量相当可观。比如，某当红男子小天团的粉丝后援会就曾经为自家爱豆认领过一片爱心林，正能量满满；当然，也有专业坑爱豆的粉丝团，比如打着明星旗号收费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不过，天王级男神如秦宥，又是另外一种情况。虽然秦宥这类腕不靠年龄和阅历取胜，但是出道早，成名早，步步稳扎稳打拿作品硬磕出一条血路，早早就坐稳了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把交椅，他（她）们之所以被称为“天王”或是“天后”，已经与当下商业化核算的身价无关，与炒作手段无关，与热搜的出现频次也无关——他们的存在，是属于一个时代的标准——巅峰的标准。比如，年前秦宥时隔四年又开演唱会，筹备期的官宣一直四平八稳，可是临近开场却一票难求，连黄牛都束手无策，开场后全场毫无悬念彻底爆满，连与之合作的直播平台都刷新了历史最大在线观看量，各种纸媒、广电、互联媒体纷纷撰文，或报道、或讨论。没有口水战，不靠绯闻话题拼人气，量级驻唱嘉宾什么的都只能算是花边看点。神文、金句频出，许多都出自粉丝之笔——用肖天的话说，粉丝的水准决定了明星的水准，秦宥就是当下明星中成了精的那种，所以他的粉丝也都成了精了，号称“精英”，他们是这个社会中冷静、坚韧,并且已然获得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的一群人，不狂热，但是绝对忠诚，而且高段位。
　　不过，属相鸵鸟的黎果此刻很难用“粉丝水平论”来安慰自己。
　　艾肯车还没停稳，黎果就感觉到黑压压的一片涌向车门。
　　“黎果，听说你这次的搭档是秦宥，消息属实吗？”
　　“这是罗煜为包装你使出的杀手锏吗？”
　　“把你抬上《怦然》C位是因为你跟星云高层关系密切？”
　　“他到底有没有资助你上大学？”
　　“你们未婚生的是龙凤胎还是双胞胎吗？”
　　……这些记者是脑洞被爆破了吗？！大早上放飞的都是什么思路呢？！
　　从业四年来，黎果头一次感到了被闪光灯包围的负担。
　　彻底蒙了。
　　这是她能给出的唯一反应。
　　刚刚推开车门一条缝，黎果就下意识砰地将车门摔回来，惊恐地瞪着驾驶座的艾肯：“什么情况？！”
　　“……老大今天早上接到消息说CP人选被泄给媒体了，网上冒出了好些不靠谱的消息，娱记们就炸锅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不过去跟你汇合就能把媒体都给吸引走，可是没想到……”见过大世面的艾肯还算表现稳定地驾驶着车辆，眼看还有几米远就可以开进有武警把守的电视台大门了，可是——却被堵歇菜了！
　　一门之隔，水深火热。
　　电视台为了在不影响正常秩序的情况下安置明星粉丝，或者是等待接待的嘉宾，特意在通往台南门的停车场旁开辟了一个等候区，允许小范围蹲守，换句话说，在这个范围内如果被截，除非接到上级通知或者可能造成恶劣影响，否则保安或者武警原则上都不会加以干预——黎果悲催了。肿么办？作为人肉消息弹，外面的一群长枪短炮可都是饿狼啊！
　　“你们的助理操作手册上有没有说过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小白果连声音都颤了。
　　“一般都会配保镖，就硬挤……可是……”
　　准备不足，这还用问吗？身无代言又鲜少商演的黎果，月薪可能都不及一个资深保镖，配~保~镖？！就算罗煜同意，罗煜身边的三大阎罗能同意吗？！
　　算了算了，脱身为先。黎果深吸一口气，本着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决心，预备打开车门跟娱记们一较高下——肉搏够呛，舌战还是能为自己赢得逃跑的时间的吧？呜呜呜……他们总该不是为了看自己被手撕才来围攻的吧？
　　在黎果开门的一霎，突然觉得周围的阻力似乎也没想象中大，挤出来的时候，黎果甚至觉得空气还是蛮清新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感叹秦宥的粉丝真是有风度，就见迎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快速靠近、靠近……然后黎果发现自己被牢牢搂紧了一个宽阔的米驼色怀抱里，淡淡的羊毛织物的味道混合着薰衣草的温润，又有点檀木香，似乎还点缀着藿香……黎果懵懵懂懂地抬头，盯着头顶线条好看的下巴颏反思，发现将自己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摁在怀里的，正是涉事男主：秦宥。
　　米驼色毛呢休闲外套搭配同色系浅色高领毛衫——连一根呲出来的杂毛都没有。
　　“一尘不染”，黎果的脑袋里竟然蹦出这么个仙气十足的词儿。也难怪，尽管身陷重围，可是却半点不见窘迫，不用修容不用滤镜就跟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人物一样完美得不真实，光用气场就平了一众躁动的氛围。帽子口罩什么的压根不配往这张脸上遮，他就那么嘴上噙着笑，从容地拥着她，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并且不住地礼貌道：“谢谢，借过~”人群也跟着往前走，只不过没有了刚才的喧哗，就那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快到电视台大门的时候，黎果被秦宥搂着站定，还没等想明白眼睛该往哪里看，就他听不紧不慢地说了五句话：
　　“我和黎果小姐组成《怦然》本季CP之一，属实。
　　此前我们并没有过多交集，网上各种不实猜测，子虚乌有。
　　能同黎果小姐组成CP，我很感恩。
　　果果怕生，请大家给我们一些时间和空间，谢谢大家。”
　　每一句都内涵十足，套路深亘，不过最后一句被率先咂出味道来，憋屈了半天的八卦哑弹终于引爆了。
　　“‘果果’？！！”什么情况！戏够深啊这是！！
　　只是，待众人反应过来，女主角已然被驼色身影拔起，闪进哨兵神圣岗哨不容侵犯的电视台大院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