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伸出去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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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可安静什么也不做地等待了一天，尽管她知道他的班级，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在幻想宋轶言可以主动靠近，可事与愿违，对方长久沉寂，毫无表示。她只能一味地劝说自己耐心点，给对方点时间。然而事实证明，给了也白搭。
这段感情里，他不是爱得更多的那人。
沉默于他并不如她难熬。
再次听到有关宋轶言的事，是在周三的中午。
距离两人不见已超过二十四小时。
看，都够她报警立案了。
当时是在高二（2）班的教室，午间刚练完英语听力，庄可就被十四班的好友沈青瑶给叫走，一起去履行宣传委员的职责，给这期黑板报打分。
两人漫步在走廊上，沈青瑶就面带促狭发问 ：“昨天早上有碰见宋轶言吧？”
庄可面色一惊，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就不用关心了。说吧，和我们宋班草共进早餐如何？想来他平时一副避人三尺，生人莫近的模样，都没见和谁一起吃饭过，你算是特殊待遇了。”
“也就那样吧。瞧你说得前无古人的，夸张过头了哈，搁我这就不是第一次。”
庄可不屑一顾地回应，右手却将黑色中性笔从打分夹板上拔下，反复推进推出笔盖，用忙碌的小动作掩盖内心的波动，因不一样而荡漾起的快乐。
“我就好奇他怎么突然亲近起人来，原来你们早就认识。那当初我和你谈起他时，你怎么都瞒着不报，还总不感兴趣地草草转移话题？”沈青瑶惊讶道。
“以前只听你说他颜值高，成绩一流，但离群索居，性情冷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就是没听你提起名字。而且就凭你说的那些信息，我感兴趣干嘛，又不找虐。”
“……还真是这样。不过你们关系也不够熟吧，不然早对号入座了。”
“也许吧，是挺久没见。”
庄可被沈青瑶的无心之语戳中，想着过去不知多少次的错过，就有些伤感。
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回归正事道：“别□□了，我们还是先去集合点吧。中午这么会儿功夫要给十六个班级打分，时间应该还挺紧张的，速战速决。”
“ok，下次有时间要老实招来你们两个的故事哦。”
庄可看着沈青瑶八卦探究的表情，心想这以后也不是什么秘密，点头应下。
两人不聊闲事，全力赶路，很快就与评测小组汇合，拿着纸笔跟在团委老师后头工作。
轮到二班时，大家都打了蛮高的分数。因为平日关系不错，这会儿都笑着夸庄可设计得不错，出得很有新意，细节方面做得也很用心，看来可以拔得这期头筹。
庄可谦逊地谢过，脑海中不自觉想到那天早上，他也曾站在这里，给她指出问题，让她难堪又感激。现在，她为这些赞美而雀跃不已，却也怀念他那些忠言逆耳。
去十四班打分时，他们班主任正在讲台上进行班内表彰，主要围绕这届天文奥赛。看到她们来了，暂停了话头，态度和蔼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发言。
庄可站在前门，光明正大地往里面望了一圈，难得宋轶言也在，可能今天是主角，走不了吧。只是他趴在桌子上侧头睡觉，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倒是那个前排小个子男生看见她热情地挥手打了招呼。不过庄可端起评委的威严，没有回应。
看着宋轶言的睡颜，一时私心所向，有意打高，结果竟打了个最高分。
沈青瑶见了，乘其他人不注意偷偷耳语笑道：“今天对我那么照顾？虽然是个惨遭弃掉的最高分，但这份情意心领了，不愧是朋友。”
庄可由着对方美丽的误会。
整个评比过程结束，庄可回到二班。
她坐在位置上看着新鲜出炉的获奖名单。
不是最差总能拿一个当安慰的三等奖，而是代表被认可最高荣誉的一等奖。那她是不是可以借此去感激一下他？不过他也不会关心这种小事吧。
带着纷乱的思绪，庄可度过了周三。
晚自习结束离开教室时，她看着宣传角新贴上的奖状，暗暗嘱咐自己：“明天想方设法去找一次他吧，自己立的flag，就只能自己主动了。虽然蔡红娘说，爱情里需要欲情故纵，但从来都是他操纵着她的心，她一直是被他放飞的一只风筝。”
这夜，为了给自己打劲，庄可一直在单曲循环《遇见》这首歌。
我们绕了这么一圈才遇到
我答应自己不再庸人自扰
因为我要的我自己知道
只要你的肩膀愿让我靠……
庄可用自我洗脑的方式，希望歌声能让她明白所爱与所要。
第二天上午有虞女神的语文课。
上课内容依旧是《雷雨》，只是这次关注点落在了语言赏析。
虞娉让同学们按小组分角色朗读对话，通过个性化语言初步感受人物形象。
于是庄可饰演鲁侍萍，蔡思悦作为周朴园，两个正在演绎那段最为经典的重逢。
蔡思悦板起眼，带着资产阶级的虚伪严厉，对着庄可道：“你来干什么？”
庄可平淡柔顺地回道：“不是我要来的。”
蔡思悦不信，色厉内荏地逼问：“谁指使你来的？”
庄可悲愤道：“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蔡思悦继续冷冷嘲讽：“30年的工夫你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两人的语气与情绪表达都很到位，非常贴合人物形象，受到了同学们的热烈鼓掌。
就在下一组继续表演时，庄可偷偷传纸条给同桌道：“租房的事我打算找宋轶言帮忙，你说依照他那臭脾气，我不会吃闭门羹吧？”
蔡思悦知她心事，鼓励写道：“放心，宋轶言不敢像周朴园那样对你。”
“嗯，谅他也不敢。不过你怎么那么确定？”
“因为明显你更像那个万恶的资本家，每天都想着剥削别人。”
......蔡思悦你不要吃里扒外！
庄可右手愤怒地把小纸条捏成团，这胳膊肘往外拐的死党，安心不是这样给的。玩笑归玩笑，庄可还是继续按原计划。
今天是周四，根据上次宋轶言给的信息，庄可中午来到了图书馆。
她进去前还不忘对着门口借阅处的玻璃练习了一个露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连续笑了几次，直到自己看着很满意后，才有备而来地用校园卡“滴”了一下。
图书馆里头窗明几净，空旷静谧，午间投射进来的阳光映照在层叠的书架与摆放整齐的书籍上，只有零零落落几个人在看书或者写作业，略显冷清。
不过很多学校的图书馆，都只是蒙灰。知繁中午还开放，已经算物尽其用了。
庄可目标明确地走上二楼，来到科普刊物附近。这块区域都是些冷门杂志，专业性很强，所以中午除了宋轶言，寂寥无人，正好适合悄悄话。
庄可从背后望去，发现他正在读一本天文杂志，上面的配图迥异于平时看到的灿烂星河，是一张坑坑洼洼的星球表面。如果这是一个人的脸，那一定会丑到没朋友。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站在书架旁的宋轶言转过头来，诧异地看向她。
庄可非常打自己脸地拜托道：“有空吗？我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宋轶言看了眼页码，合上了杂志，很重视道：“去里边座位说吧。”
“好。不过先和你说个好消息，我们班黑板报这次是一等奖，多亏你上次帮忙。”
庄可边走边有意提起板报的事，想吹捧一下对方，然而宋轶言只是礼节性祝贺，脸色平淡，并没有任何邀功自得的意思，仿佛于己无关。
“所以我觉得有机会要请客回报你一下。”
“不用了。你忘了我还欠你一顿？现在刚好两两抵消。”
庄可听着宋轶言的话，急道：“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不正式地请你一餐，怎么看出我的诚意呢！上次欠的，就留给下次再还。”
宋轶言看着今天从遇见自己起说话就特别低姿态，完全不似前几回碰面般的或霸道或强势，特别温婉迎合的庄可，感觉让她这般伏低做小的，真也是难得一见。
不再折磨她，宋轶言直接道：“说吧，找我是什么事？”
“就是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但一个女孩子又不敢去看房。你知道我家离知繁中学这儿要倒腾三班车，连续坐两三个小时，我又不太想麻烦我爸妈，所以你这周六可以陪我去一趟吗？”庄可装作小白兔温顺状，还特意用上了刚练过的标准微笑。
“为什么不住宿舍？你也说一个女生住外面很危险，不太安全。”
庄可强颜欢笑耐心解释：“和一个蛇精病室友相处不来。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住，还有另一个关系很好的室友陪着一起。”宋轶言听着还有一个人稍微放了点心。
“租房子不是小事，尤其还和人同居。阳智他家是做地产开发的，可能更懂一点。要不把你室友叫上，晚饭后一起约个地点讨论一下再说。”
“行啊，那我们晚上约哪里？”
“要不就乒乓球馆前面那片露天空地吧，平时除了体育课很少有人经过。”
“可以，那晚上见。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继续看书了。”
庄可目的达成，开心地说了声再见，屁颠屁颠心情愉快地回去打算通知蔡小妞去。
晚上，乒乓球馆前，庄可拉着蔡思悦到时看到两个男生已经在了。
她本来还要先作介绍，结果阳智先惊喜道：“咦，怎么是你啊，搭档！”
“原来庄可说要见的人就是你啊。”蔡思悦也惊讶道。
庄可想起那个理科学霸男友梗，明白了两人是互补对象。只是这男生原来她也认识，正是那个穿一身名牌陷她于尴尬的幼稚鬼。
莫名觉得不靠谱。
庄可拉着蔡思悦坐在空地下的台阶上，宋轶言坐在旁边。
阳智开始绘声绘色地给她们分析附近学区房的情况与价位，两人听得惊呆。这附近月租可是寝室价格的十倍都不止，以两人微薄的预算完全承受不了。
庄可听后怀疑地望向阳智，这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是不是只看了高端房源？
阳智被庄可看得毛骨悚然。
他以为对方还在记恨自己当时莽撞的行为，于是求生欲很强地说道：“啊！我记起来上学期我们去宋轶言家过夜，隔壁那个叔叔就说在准备出国移民，不知道现在房子有没有空出来。那小区倒是离学校挺近的。”
说完他看向更熟悉情况的宋轶言求证道，“言儿，你家隔壁现在有人住吗？”
“江叔叔他们年后就搬去美国了，不过现在房子已经有人搬进去了。”
“那真是可惜，让人捷足先登了！”
庄可在阳智说起那个房子是在宋轶言家隔壁时，内心就已经起了心思。现在听到已经有人住了，还有点遗憾。但她依旧不死心地问道：“你知道现在是谁在住吗？”
“一对母子。儿子也是我们学校的，今年高三，好像肠胃不太好，吃不惯学校里的大锅菜。现在刚好高考前最后一学期，正是冲刺的黄金时间，所以他妈辞职专门在学校附近给租了个房子，用来给他烧一日三餐，并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他妈可真伟大！”蔡思悦感叹道。
庄可看着思悦羡慕又自怜的小眼神，摇晃着她的肩膀，说道：“你妈也很关心你啊！虽然不常在家，但电话也没少打啊。够不够称得上伟大啊！”
蔡思悦听了，笑道：“不是在说房子吗？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庄可于是又扯回房子，率先表态道：“我觉得这房子挺好，反正高考也就一个月多了，等他们搬走我们再住进去就好了。而且下下周就有期中考，现在也不是搬家的合适时候。”
“你们不急的话，我也觉得这个房子不错！你看和宋轶言做邻居，你们还能免费获得大神的学习指导呢！”阳智听了庄可的看法后支持道。
不过要住这房子的人并不是他，于是他又望向蔡思悦。
“我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房租多少。”
“那就这个了！钱的事不重要，超出预算部分算我的，我双休日可以来玩。宋轶言你回去沟通一下，先把地方给预约了，可别又让人捷足先登。”
阳智一脸豪爽，雷厉风行动作迅速地把今晚商议的内容给定下来了。
“反正时间还长，我问过再说吧，有消息了就告诉你们。”宋轶言说。
果然相比阳智，他更理智些，也更靠谱让人信赖些。
对于两人的热情相助，庄可和蔡思悦一一谢过，四人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商量完了房子的事情，他们就一起慢慢地向教学楼走去。庄可望着右边宋轶言清隽的脸，疯狂的想法像藤蔓一样在心底野蛮生长，横冲直撞地让人疼痛。
如果当初没有拆迁，他们也许会一直邻居下去，然后水到渠成的喜欢。
不像现在，横竖只是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伸出去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