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弄1号》下班自由

42、林氏父女

　　林有财说自己家离这里就几步路，一定要请元泉到家里坐坐，盛情难却，元礼陪同元泉到了林有财的住处。

　　林有财带二人来到一处街边电动车修理门店，走到头是一间看似用来住人的房间，一个小女孩在做作业，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看！就知道看，还不给阿姨们让位置。”林有财呵斥说。

　　小女孩赶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勉强凑了两只杯子给倒上水。

　　屋子里总共两张椅子，一张单人床。林有财靠墙倚着，小女孩让出椅子后就没处写作业了，显得无所适从。屋子里不见像样的炊具，小女孩书桌上有一包没吃完的干脆面，元礼似是猜到了什么。

　　“你居然还记得我，太意外了。”元泉说。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你突然就转学了，后来听说，是你上海有钱的亲戚把你接走了。”林有财说着，点上了一颗烟。

　　林有财动作娴熟，小女孩神色淡然，想必这家伙经常当着孩子的面室内吸烟。

　　“孩子还在，要不你换个地方抽烟。”元礼提议说。
　　“我的娃，我哪有换地方的说法。”林有财面露不满地说。
　　“你的娃？你亲生女儿？”元礼问。
　　“是呀，甩都甩不掉。” 林有财答。

　　一开始元礼猜测小女孩是临时寄放在林有财这里，兴许是同事的孩子，要么是侄女或外甥女之类的，不然林有财和元泉年纪相当，有个上小学的女儿必然是未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生子了。

　　一个个饱满的烟圈飘过来，靳元礼想寻个由头带孩子出去透透气，“小姑娘，你吃晚饭了吗？”
　　“这都快到她睡觉的时间了，肯定吃了呀。”林有财一脸不耐烦，像是在嫌元礼多管闲事。
　　小女孩见势，咬咬下嘴唇低头不吭声。

　　“我晚餐没吃饱，你们聊吧。”元礼说着就往外走，还牵走了小女孩，林有财像没看见一样。

　　没了靳元礼碍事，林有财终于滔滔不绝问起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
　　林有财：“在哪儿高就呢？”
　　元泉：“普通白领。”
　　林有财：“我可听说你家里是开公司的嘞。”
　　元泉：“你是在这里兼职吗？我看你穿着环卫的工作服。”
　　林有财：“这身工作服方便我才穿的，不扫大街。”

　　林有财已然有个孩子，家却是只有一张单人床的房间，元泉自然疑虑诸多。

　　元泉：“那个……你太太在老家？”
　　林有财：“别提了，离了之后也不知道疯去哪里了，还带着我儿子。”
　　元泉：“你还有个儿子？”
　　林有财：“没儿子我就不跟那女人结婚了，还以为能混个上海户口，没想到他们家不过是在上海打工的……”

　　靳元礼带着小女孩就近吃起了馄饨。

　　小女孩果然没吃晚饭，馄饨等不及凉就吞下了三五个。

　　-“你叫什么名字啊？”
　　-“林莹紫。”
　　-“你爸平时不管你吃饭吗？”
　　-“有时会给我钱，让我自己解决。”

　　为了让孩子安稳地吃完饭，靳元礼没再多问。

　　把林莹紫送回去之前，元礼买了些酸奶和饼干给她带回去，而且是专挑儿童高钙款，希望这些东西最终不会进那狗男人肚子里。

　　走到修理店门口，靳元礼把两兜东西递到林莹紫手上。
　　靳元礼仍旧放不下心，蹲下来，与孩子视线平齐，问：“阿姨呢，有个事情很好奇，单人床，你和爸爸怎么睡啊？”
　　“我睡床啊，他晚上都不怎么回来，回来也是睡在外面的沙发上。”林莹紫答。

　　孩子的反应没什么异常，靳元礼庆幸自己想多了，多亏是自己想多了。

　　“阿姨呢，给你留个电话，阿姨就住这附近的小区，以后你爸不在家，你又需要大人帮忙的时候，可以找阿姨。”靳元礼四下看看，没有纸笔，小孩子又没有手机，电话号码怎么记呢。
　　“靳阿姨，我记性很好的，先说给我听，进屋我就记在纸上。”

　　靳元礼留下自己的电话，然后托林莹紫把元泉叫出来回家，她不想再跟林有财打照面了。

　　不料林有财跟着元泉出来了，非要送送元礼，那殷勤的表情似曾相识。原来林有财想通过元泉找份体面工作，元泉推托过程中无意间透露了靳元礼是众禾总经理，这才有林有财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经过端午这次晚宴，元泉和杨考言冷战数日，元泉下班后不会再到画廊去，而是重归元礼管吃管喝的生活。

　　靳元礼乐见其成，只要这二人感情冷淡下去，杨家变天也伤及不到元泉。

　　这天，甘贝拉找上靳元礼，说是想为党舒颜的复出歌友会申请赞助。
　　靳元礼先是一阵欢喜，三催四请，党舒颜终于要复出了。细一琢磨又不甚满意，这小子复工该来众禾拍广告啊，搞什么歌友会。

　　甘贝拉解释说，党舒颜本人办歌友会的意愿非常强烈，党舒颜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成名之后为了赚快钱，大部分时间用来拍电视剧，专辑没出几张不说，连唱功都有退步迹象。本次歌友会是跟大学合作，不会向粉丝收取门票，想以这种方式回馈支持他的人们，作为自己新的出发点。

　　靳元礼对爱豆、饭圈等等向来无感，对党舒颜的情怀接受无能，她同意赞助不过是因为党舒颜增加曝光度有利于接下来众禾的营销。

　　申请到赞助，甘贝拉又开口想让迟砚协理此事。

　　“迟砚一个新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张宁娆不够吗？”靳元礼不解。
　　“张宁娆，她……”甘贝拉一脸为难。
　　“你说呀？不就是个校园歌友会吗？还有那么多大学生帮忙，我们这边出你和张宁娆不是也行嘛。”
　　“张宁娆就是尚沪财经退学的，她不想回去。”

　　靳元礼一听尚沪财经不淡定了，生父生母都是尚沪财经的学生，自己还没去过，不如借着赞助企业的名头去校园游览一番。

　　“甘贝拉，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和产品部李部长近来关系很紧张，连带着我一手组建起来的市场部也是风口浪尖，你想借用迟砚可以，但是张宁娆因为个人原因推卸工作我是不鼓励的，她是你的人，你来衡量吧。另外，我作为赞助企业的总经理，也会出面慰问筹办歌友会的学生，定个时间，我去学校转转。”

　　本次非营利性歌友会在一周后举行，准备时间非常之紧张。照理说，党舒颜疏于舞台，且跳起舞来上半身下半身各跳各的，他分明需要更长时间来准备。可是，这次歌友会另有用意，并不是回馈粉丝那么简单。

　　自从党舒颜得知张宁娆从尚沪财经退学，便旁敲侧击想得知张宁娆不愿吐露的内情。直到有一天一个粉丝私聊鼓励他振作，把握时机尽早复出，他看到那粉丝头像很熟悉，是个老粉，貌似还是上海后援会的会长，而这个粉丝还有另一层身份，尚沪财经新闻系在读学生。

　　于是，党舒颜在微博上回复了这个粉丝。汪叡还在的时候，私联粉丝是万万不可的，所以党舒颜粉丝都习惯对着空气讲话了，从没奢望有被翻牌或者回复的可能。

　　得到爱豆的回复，这个粉丝血脉喷张，连发了十几个惊叹号。

　　等粉丝稍事镇静，党舒颜谈及正事，你知道管理学院的张宁娆吗？

　　粉丝沉默了，接下来足有五分钟，一个字都没回复，党舒颜都怀疑粉丝被劫持，手机被砸坏等情节。

　　这位粉丝再次回复，不再发表情包，也不是一句话跟着好几个惊叹号，而是像一个一本正经的新闻从业者，客观而冷静地陈述着所见所闻。

　　党舒颜见事情远比自己想象得复杂，就和粉丝交换手机号电话沟通。

　　这名粉丝名叫文颖卓，尚沪财经大学大三学生，亦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

　　党舒颜从文颖卓这里了解到张宁娆当年所受的委屈，但是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帮她。

　　没过几天，文颖卓再次找到党舒颜，如果党舒颜愿意配合他们，他们有把握改天换日。

　　党舒颜本质上是爱自己粉丝的，比那些拿粉丝当韭菜割的明星有良知许多，但他眼里粉丝的形象近乎癫狂，都是看见他根手指头就如被踩了尾巴一样叽叽哇哇乱叫，他从没想到自己粉丝中有文颖卓一样又勇又飒的存在。他听完文颖卓的计划想好好夸赞她三天三夜，可惜词汇量有限，支支吾吾半天没夸出个名堂。文颖卓自谦道，自己不过是个小喽啰，幕后神手，另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