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弄1号》下班自由

25、拼个警车去警局

　　2018年4月27日，农历三月十二，宜捕捉，忌出行。

　　今天对于靳元礼来说是魔幻的一天，前几个小时还坐在办公室人模狗样，指点江山，晚上七点就被民警带到派出所，神奇的是，8弄2号、3号、4号，无一缺席。

　　16:32

　　靳元礼收到李聪的通知，到产品部和月恒源的小杨总简短碰个面，是这次提供样板间拍代言广告的地产商。

　　靳元礼没多想，整理衣装后直奔产品部。

　　“这是我们众禾新任总经理，靳总。”李聪介绍说。
　　那位小杨总随即起立转身，欲与站在身后的靳元礼握手。
　　但当他们打上照面，两人的动作同时定格了。
　　靳元礼os：怎么是他！
　　杨仲言os：居然是她！
　　“你们俩不会认识吧？”李聪问。
　　杨仲言：“对，我们……”
　　靳元礼：“不认识！怎么可能认识呢，我不是国外长大的嘛。月恒源小杨总是吧？初次见面，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找李总吧，他是个实干派，非常可靠的，那靳某告辞了。”
　　杨仲言笃定自己不会认错眼前这个人，化成灰都能3D打印还原。
　　杨仲言：“术泰中学，你读到初二才走的，我是杨仲言啊。“
　　靳元礼：“术泰中学那么多人，我记不得几个同学了，可能您也记错了。”
　　杨仲言：“学生会风纪部部长靳元礼，英语成绩差，但是年级第一，喜欢喝奶茶……”
　　靳元礼：“够了！或许您认识我，但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我的记忆也模糊了，我只记得初一初二那两年，我过得挺辛苦的，学生会那个主席总给我穿小鞋，根本就是贱到家了，您还想继续听下去吗？”

　　很明显，靳元礼无意于一个温馨感人的重逢桥段。

　　17:42
　　宋玘然下班就去最近的ANAN试新款鞋帽，靳元礼自己驾车回家，刚拐过一个弯，她就发现自己被杨仲言跟车了。
　　小样儿，跟老子车？像谁没看过头文字D一样？

　　18:45
　　可惜靳元礼空有一颗甩掉杨仲言的心，晚高峰的上海路况不允许啊，杨仲言就这么一路跟去了8弄1号。
　　一路上被尾随，靳元礼异常烦躁，下了车一个眼神都没给，被杨仲言一把抓住手腕。
　　“你别动手动脚的啊。”靳元礼甩开杨仲言，一点情面不留。
　　“有话好好说，装不认识算怎么回事？”
　　“敢情全上海都得认识小杨总您呗？上海人民很忙的。”靳元礼杠道。
　　“你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吗？”
　　“怎么？我生气还得经过你们杨家人批准呗？”
　　“你分明原谅我了。”
　　“什么时候？”靳元礼瞪大双眼，“我托梦原谅的吗？”
　　“□□上，你说原谅我了。” 杨仲言竟表现出一丝委屈。
　　“□□？我发誓，我出国后就没登过□□。你要硬说跟我聊过，那就是我被盗号了，你记得千万别汇款啥的，拜拜了您嘞。”

　　此时，杨仲言把靳元礼堵在两车之间，靳元礼需要绕过杨仲言才能往家走，杨仲言就那么直挺挺拦在中间不动。

　　“行啊你，三岁看老，少年恃强凌弱添恶心，成人没脸没皮狗挡道，”靳元礼不走寻常路，向后退几步爬上后车盖，在车另一侧翻了下来，“我还治不了你了。”

　　杨仲言见势不妙，几个健步窜过来，不察地面有个橡胶挡车器，当场侧摔，右额着地，倒下的一瞬间本能求生，左臂伸向靳元礼求拉拽，但靳元礼躲得叫一个专业可靠，最后杨仲言的左手只是在靳元礼大腿处空捞了一把。

　　“你手怎么不老实啊？！”靳元礼叫着，抓起手提包朝杨仲言头顶就是一记猛击。
　　“你别误会。” 杨仲言边解释，边勉强爬起来。
　　“嗯？”靳元礼发现杨仲言头上挂彩了，血顺着右侧发际线向下流，“你怎么……流血了？”

　　“那个女同志！放下武器！”声音来自一辆路过的警车。
　　“我？我吗？”靳元礼确认着，“警察叔叔，我不是故意的，他……”
　　“不是故意的？伤得不重？家庭暴力不允许的，你看他都见血了，上车吧，派出所走一趟。”
　　“警察同志，这个伤是我摔倒磕的，没必要抓她去派出所的。”
　　“你现在得过且过，以后后悔就晚了，我们这次只规劝教育，不会做行政处罚。”
　　“我们不是一家人啊，哪算家暴啊。”靳元礼百口莫辩，还是被民警叫上了车。

　　由于两个民警占用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靳元礼打开后座车门，居然看到王闻和李正洋在里面，两人坐得很开很开，像是中间隔了楚河汉界，王闻脸上带着伤，还有酒气。

　　“那个女同志，上车啊，”民警又示意后座两个别扭的大叔，“你俩挤挤，给人家女同志让点地方。”
　　“王叔？李叔？你们怎么都……”
　　民警一愣，“你们认识？”
　　“我们是前关街8弄1区的邻居。” 靳元礼不好意思地答道。
　　“你们挺环保啊，去派出所还拼车。”一个民警调笑道。
　　“你看，后面跟着的那个还自驾去派出所呢。”另一个民警附和着。

　　18:38（时间回到靳元礼“落网”前）
　　王闻离家出走有一阵子了，自从上次当着邻里的面儿被离婚，他就没有露过面。他为了壮胆，喝了些酒，回家收拾一些换洗衣服。赵珉刚刚找到工作，下班后要陪护自己母亲，王乐尤在学校上晚自习也不在家。王闻打包好东西正要离开，撞见隔壁拎着菜下班回家的李正洋。王闻看不上李正洋，原因有许多种，比如，李正洋温温糯糯、净做些女人的灶台活儿，李正洋教子无方害得他女儿被干扰，李正洋一家围观了他的家丑，李正洋在邻里间的风评一直比他好……

　　借着酒劲儿，王闻出口挑衅，“你那个小兔崽子有管教好吗？最近是不是又缠着我女儿不放啊。”
　　“你说话规矩点，也是你从小看大的孩子，哪有那么不堪。” 李正洋驳道。
　　“你也别端着了，我知道张恩沛不是你亲生的，换作李忱你就不会这个态度了。”
　　这话踩了雷，李正洋最忌讳这类话，尤其怕传到张恩沛耳朵里。
　　“你不仅仅是规矩点的问题了，有点良知好伐？” 李正洋难得不留情面瞪了王闻。
　　“呦，拿眼睛白我是吧？显你眼睛有神？显你眼球灵活？显你双眼皮？” 王闻说着醉话，手还不老实，没轻没重，在李正洋胸前轻一下重一下给了好几杵。

　　先撩者贱不假，先下手未必为强。

　　李正洋还手了。醉醺醺的李正洋记不得整个过程，反正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他酒都醒了，路过的邻居还立马报了警。

　　19:01
　　杨仲言是简单擦伤，血很快就凝固了，民警还是拿出医药箱做了消毒包扎。靳元礼只想这小子快点把事情解释清楚，自己好甩开他回家去，此时正东张西望找热闹看。仔细一看，何止是热闹？是自家房子塌了！元泽也在！江爷爷和陈奶奶也都在！！！

　　18:10（时间回到大家“作案”之前）
　　水吧新上了杨枝甘露，江爷爷想带陈奶奶晚间遛弯时尝尝鲜，一想到那地方人员密集复杂，就拜托元泽同游照看。

　　本来就是平平无奇的一次室外茶座休憩，江爷爷和元泽正聊着五一假期的计划，陈奶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抓起元泽面前的瓷质咖啡杯就砸向邻座的一个陌生男子，一杯中的，吾辈汗颜。

　　江爷爷和元泽先是诚恳致歉，解释江奶奶有阿尔茨海默，请求对方谅解，医药费也可开出高价。可那男子不依不饶，想索要十万的医药费，医生出身的元泽看透这小子想敲诈，就请他去医院做全套检查，费用全包全揽，病症管治管养。那男子见计划不顺，扬言要报警处理，元泽就很“贴心”地替他报警了。

　　19:10
　　民警调出了杨仲言和靳元礼在停车位的监控录像，两人在车子当中，有盲区。经杨仲言解释，再对照伤口，基本能断定是摔倒擦伤，并非靳元礼造成的。反倒是民警觉得杨仲言有尾随妇女的嫌疑，要留他聊聊。

　　靳元礼并不关心杨仲言接下去会怎样，她更好奇王闻为什么破相，李叔为什么进局子，陈奶奶为什么砸人。

　　民警向前拉时间轴，换了一个监控位置，画面里出现了李叔和王叔。就看到两个小人像是相谈不悦，动作推搡起来，接下来……就变成了李正洋单方面制服王闻。若不是亲眼看到监控，靳元礼才不敢想象这个画面。
　　围裙约粉，打人越狠？

　　这时在民警的调解下，被陈奶奶砸中的男子愿意三千块和解，眼看钱要交付了，江爷爷站出来说了一句，“民警同志，既然他们的录像都查看了，我家老太太的能不能也看看。老婆子虽然有时候神志不清，但是患病以来从来没有过暴力倾向，可能查看监控能发现点什么。”
　　被砸男子一口拒绝，“没有必要，我不追究了，还有啥可看的。”
　　民警还是很严谨的，查查监控比较稳妥。
　　画面一调，值班民警当场就惊了，一位民警嘟囔着，“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妖魔竞作妖。”
　　原来，被砸男子趁女伴不注意，往对方杯子里倒进一小包白粉，江奶奶坐的角度正好目睹全程，说时迟那时快，一杯取人头。

　　那男子一听要调录像，早就偷偷摸摸出了警察局，还好没走几步路就被逮捕了，他身上还翻查出备用的白粉，竟是一种迷药。

　　民警将事情转告江爷爷，江爷爷长舒一口气，“我就说老婆子病了也不会乱打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