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看牙 能让银河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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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沂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和她重逢，不知道对方还认不认识自己了。
他伸手想把初初拍醒，然而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如果她没认出我来，这样陌生人的身体接触恐怕有点不礼貌。他这样想着，手不自觉微微蜷起，最终还是虚握成拳轻轻放下了。调整好情绪，他站起身来，微微弯腰轻声：“裴小姐，醒醒。”
又喊了两声，沙发上的女孩悠然转醒。
初初因为刚刚醒来而怔愣了一会，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的状况不禁红了脸：怎么能在候诊室里睡着了呢。她悄悄伸手摸摸自己的嘴边长出了一口气：呼，还好没流口水，不然也太丢脸了...
靳沂南把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都收入眼中，他盯着女孩右边脸颊因睡觉压出的红印几乎要笑出声来，又怕对方更加尴尬而生生忍下了，还是轻咳了一声自己把责任揽了过来：“实在不好意思裴小姐，周啸医生今天临时有事，现在你由我负责。”
初初听到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位医生有点眼熟，她视线一转落到男人身后的人型立牌上，暗想自己今天撞了什么大运有这么抢手的医生为自己看诊。
靳沂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想到小陈刚刚说的女孩对着自己的人型立牌发呆，笑意加深，主动伸出手来：“你好，我姓靳，靳沂南。”
初初想着这个牙医看起来温柔又从容，而且很抢手，看诊水平一定很高，那一会看牙应该不会太疼吧......忙不迭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一边狗腿地笑道：“靳医生您好，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靳沂南挑了挑眉，对初初的恭维不置可否：“裴小姐跟我去诊室吧。”
靳沂南的诊室在最里面，他的腿很修长，走在前面为初初带路，大概是为了配合她，步子迈得很小。初初悄悄抬头看了看男人挺拔的身姿，心里默默感慨这个医生身材真好。
前面走着的靳沂南面上不显山漏水，心里却是起了一片波澜：看样子她是不记得自己了。也对，过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变化又大，甚至还改了名字，她认不出来也很正常。只是一会我要不要开口跟她说我是谁呢？
靳沂南没纠结多久就到了诊室门口，他轻轻甩甩头决定先专心给初初看牙。
诊疗室内助手石烁刚刚收拾好各类器械准备下班，看到跟在靳沂南身后的姑娘，也没多想开口就调侃道：“老大，这你女朋友啊？”
初初一个小姑娘，冷不丁被陌生人这么调侃，“绯闻对象”还是个大帅哥，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站在原地涨红了脸。
靳沂南抄起工作台上的文件夹反手拍了石烁一下：“瞎说什么呢，周啸临时有事，这位裴小姐现在是我的病人，你去工作系统把她的档案转到我这边来。”
石烁暗暗为自己的冒失懊悔，他挠挠头对着初初一笑：“不好意思啊裴小姐，我这大脑缺根弦，刚才也是一时嘴快，我以为今天已经下班了也没多想，您别介意哈。”
初初从最开始的懵哔窘迫中缓过来，大气地笑着摆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
靳沂南示意初初躺到牙科椅上帮她调整好椅背高度，他洗手戴好一次性橡胶手套，坐在牙凳上，挺直身子把初初头顶的灯拉近，问道：“哪里不舒服？”
初初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有些紧张，她不自觉抓紧了自己T恤的下摆，一开口竟然有些结巴：“我牙...牙疼。”
靳沂南看出她的局促，他把口罩戴好，声音透过口罩传过来显得更加低沉：“别紧张，没事儿的，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说着接过石烁递过来的一次性口镜和探针，一番检查后他摘下手套，把口罩拉到下巴：“你前面有一颗龋齿，就是蛀牙，不过问题不大，刚刚到浅龋的样子，一会帮你补上。牙疼可能是智齿引起的，让石烁带你去拍个片子，回来再看吧。”
初初一听智齿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兮兮地小声问道：“那我要拔牙吗？”
靳沂南温柔地笑笑：“这要看你智齿的生长情况。如果真的要拔，”他顿了顿：“我会轻一点的。”
温柔又耐心的人好像格外能够让人安心，初初定了定神，默默点点头，小声：“好，谢谢医生。”就起身跟着石烁去拍片子了。
过了一会儿，石烁带着初初从x光室回来，靳沂南接过片子看了看，又指着片子向初初示意：“你看，是水平阻生智齿。”他遗憾地看了看初初：“不拔掉的话会顶坏前面的牙齿，需要拔掉。”
饶是初初有了些心理准备，听到这个结果脸色还是白了几分，她两手交握，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双手冰凉，因为紧张开口前不自觉吞了口口水：“今天就要拔吗？”
他示意石烁站在一边，坐到电脑前亲自帮初初更新病历：“今天在生理期吗？”
初初一愣，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她今天生理期第二天，还好自己没有痛经的毛病，不然牙疼加痛经的双重折磨她可能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靳沂南敲着键盘的手停下看着她说：“生理期尽量不要拔牙。这样吧，我先帮你开点止疼片，我们约个时间你再过来拔牙。”
初初听到今天能够逃过一劫精神放松了些，然而刚刚因为紧张而反应迟缓的感官仿佛苏醒了，她只觉得这会牙更疼了，初初疼到小口小口吸气，泪汪汪地盯着他。
靳沂南感觉到女孩的目光，不禁失笑：“现在很疼？”
她可怜巴巴地点点头。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过来。”示意她在牙椅上坐下，他坐着牙凳靠近她，摘掉手套确定自己的手温度刚好，然后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颌骨部位：“有没有好一点。”
初初感觉到他手的温热，待他发力后瞬间觉得牙疼缓解了许多，她眼睛亮亮的想要点头，意识到自己的脸现在掌握在对方的手里不方便动弹，连忙发出“嗯嗯”的声音表示有效。
他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直觉得她像一只刚刚得到食物的小松鼠，想到这他的表情更加柔和，又帮她捏了一会才松手：“这个方法也是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缓解，你回去还是先吃止疼片，一会我把我的手机号留给你，如果疼得厉害就给我发短信。”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轻咳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一会你加我微信吧，这样沟通起来更方便。”
初初只顾着自己的牙疼终于有所缓解，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乖乖应了，没有注意到一边石烁一脸震惊的表情。
石烁站在一旁努力让自己变成背景板，看着自家老大的言行不禁暗暗腹诽：私人号码留给人家也就算了，还说什么用微信沟通更方便，平时那么多女病人打着看病的幌子要你联系方式怎么不见你给，我看你就是想要人家小姑娘的微信吧。
靳沂南在一张名片上写下自己的号码和微信号，把签字笔重新插入白大褂的前兜，然后把名片递给初初：“电话和微信都在上面了，我二十四小时不关机，有事随时跟我联络。”
初初心想这靳医生服务也太周到了，怪不得这么抢手一号难求呢！她赶忙道了谢，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刚刚一进诊室石烁就帮自己把包包存到柜子里了，今天的裤子口袋浅，初初担心名片会掉，索性把手机壳拆下来把名片放进手机壳里又装上，初初熟练地做完这一切抬头发现靳医生正盯着自己，不免有些窘迫，她嘿嘿笑了声：“我怕丢了，放在这里保险。”
靳沂南不知是被她那句话给取悦到了，也跟着笑：“这倒是个好办法，谢谢裴小姐让我也学到一招。”
初初有些不好意思：“喊我初初就可以了，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
他看着她弯弯的笑颜：“好吧。坐到牙科椅上去，我帮你把那颗蛀牙处理掉，初初。”
初初的笑容僵在脸上，听话却缓慢地一步步走到牙科椅边坐下。
靳沂南打开一套新的一次性口腔器械盒，拿出里面的围兜，示意初初背对自己，然后亲自帮她系好围兜。初初的碎发偶尔缠到他打的结里他也不急，慢条斯理动作轻柔地帮她整理好。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颈间的肌肤，触感有些凉，他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躺下，转身对一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石烁说：“去把冷气温度调高一点。”
靳沂南准备好器械后坐到牙凳上，看着初初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你很紧张？”看她点头，他笑着安抚：“放心，不会疼的，很快就好。”
他拿过牙钻：“张嘴。”
初初只看了一眼他手里嗡嗡工作着的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她闭上眼不敢再看，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靳沂南一点一点帮她清除腐坏的牙质。
初初感觉到车针在她嘴里工作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屏住了呼吸。
他注意到她因憋气而涨红的脸，无奈喊了声“初初。”也许是牙钻声音有点大，抑或是初初太过紧张，她竟然没听到有人叫自己，依然紧闭着双眼仿佛在受刑。
靳沂南无奈暂停手里的工作，又喊了一声：“初初，睁眼。”
初初感觉到牙钻停止运行松了一口气，想要说话又觉得嘴里有很奇怪的感觉。
他示意她用旁边的纸杯漱下口，在她漱口时仿佛知道她一会要说什么：“还没结束，我只是先告诉你一声，帮你清理的时候你可以正常呼吸的。”
初初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漱好口又躺回牙科椅上，可能是因为紧张，眼眶和鼻头都有点红红的，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鹿。
靳沂南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会如果真的感觉难受你就举手示意，我会停下。”
清理工作继续进行，这次初初没有闭眼了，只是钻针运作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靳沂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初初，换气。”
等腐坏的牙质清理完，靳沂南接过石烁递过来的棉花，示意初初张嘴，然后把棉球垫进她的嘴里：“一会如果感觉不舒服就举手。”说完拿过准备好的补牙材料一点一点填进窝洞。
初初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眼睛，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温柔的眼眸，睫毛浓密，眼睛里好像有一汪泉水，明亮又平静。初初看着他认真专注又充满自信的神情猛然想起了店里最近一直在放的那首“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
靳沂南打开光固化灯帮初初固化填充材料的时候注意到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轻柔柔：“闭上眼睛，这个灯光对眼睛不好，一会好了我会喊你。”
能让银河有迹可循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眼睛了吧，初初闭眼前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看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