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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相逢 孤独是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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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是生命圆满的开始,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使孤独变得不好的是害怕孤独。
正如今天的同学聚会,顾攸宁看着包厢里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还有男人吐出的烟圈,竟有些踌躇。愣神间她已被同学迎了进去。
初中是祁瑾和顾攸宁都很少提及的过去。
当时的顾攸宁满心想着考进L城最好的初中,却因为教育局新颁布的规定被划到了L城的一所普通中学。是的,为了所谓教育资源的公平,初中只能接受划区。
初一了,那时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年。
顾攸宁和祁瑾还是一个班,他是男生第一,她是女生第一。
可新分的班主任显然不走寻常路,第一天便给了顾攸宁和祁瑾一个下马威。顾攸宁负责组织新的板报,祁瑾负责组织检查新同学打扫卫生。
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看着新同学似笑非笑的眼神,顾攸宁好像回到了她刚转来L城小学的那天。完全的陌生,孤独,但他们还是互相帮忙着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天气还有些热,祁瑾鬈曲的头发一绺一绺的伏在额前好像漫画里的三毛。
顾攸宁了解他,看似玩世不恭的表面下隐藏着火一般炽热的心,他主动接下了最苦最累的活,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使新班主任满意。同时,顾攸宁的板报进展缓慢也被班主任责难。
顾攸宁紧紧地咬着下颚,才没让泪珠儿滚落,放学时间到了班主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拎包回家了。过了很久,顾攸宁才发现镜片上早已被泪水弄花了。
其实祁瑾也没有走,他在门口看着顾攸宁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去了。
初一,他们的日子显然都不太好过。两人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刚刚认识的时候,他依然是老师口中聪明而不勤奋的“坏学生”而她则又变成了那个沉默寡言的顾攸宁。
每每课间,顾攸宁总能看到祁瑾身边围着的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兄弟大谈新更漫画或是昨晚的boss,他好像一束光总能吸引众人的目光围绕。
顾攸宁很羡慕他,他至少可以做到表面上的不在意而顾攸宁不行。因为老师不喜加上自身的沉默,顾攸宁的初中朋友寥寥无几。
日子像一弯水潭,偶有阵阵涟漪很快又会重归平静。
“快快快,班长来了!快坐。”同学们的热情将顾攸宁从往昔的回忆里拉回了现实。
“班长现在做什么呢?狗子说你要来我们都不信,同学聚会都没参加过几次。”
“记者。刚开始工作,平时有点忙,离家又远所以赶不回来。”
“哦~,那你这次回来的可真巧,韩乐和心怡要结婚了,这不先攒个局让老同学聚聚嘛!”
说起来,当时初中班上还有好几对情侣只有这对走到了最后。而她和他……
顾攸宁看到今天她也来了。
果然很快有人提及“说起来钱佳琪和祁瑾过去也真是可惜了,诶,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听韩乐说祁瑾现在可单着呢,而且混得好像还不错。”
“好了好了,别提了。”钱佳琪打断了她们的话。
其实钱佳琪、祁瑾、顾攸宁的故事听起来就像玛丽苏狗血剧一样。大概说起来就是,钱佳琪和祁瑾两人坐同桌的时候暗自产生了情愫然后被刚刚问祁瑾近况的女生挑明后也就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这事情在班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祁瑾是老师眼中进重点高中的准学生,钱佳琪的成绩却一直在下滑,对于其他情侣都睁只眼闭只眼的老师开始严抓他们。于是祁瑾被调到了第一排又和顾攸宁坐了同桌,以至于钱佳琪对顾攸宁总有点敌意。
可在这之前同为语文课代表的钱佳琪和顾攸宁还算能说话的朋友,现在直接变成阻碍他们的幽灵。
不过老师的努力最终还是付诸东流,钱佳琪和祁瑾直至高中毕业始终保持着关系只是低调了许多。
后来的许多事,顾攸宁想知道却又从未问出过口……
嬉笑间,祁瑾也到了。依然是那头鬈曲的黑发,一身休闲装好像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谈论的正主到了,同学们倒也不便再八卦调笑了两句也就进入了正题——自然是关于韩乐和王心怡的婚礼。
有些话不必说,而有些事也不必再纠结了吧。顾攸宁看着祁瑾一如多年前的那个课间,他始终是那道光吸引着人的目光。他内敛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般张扬,同学问起也只是一笑而过,多余的话也不说。
顾攸宁咬着吸管,佯装着发呆的样子看了许久,又移开了目光。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年少时的至交好友,曾一起相约要编最厉害的程序。可如今一个靠着父母的关系早早进了单位,现在已经做了经理开始微微发胖;一个高中就出国留学投入商海……只有祁瑾坚持了下了,而她却是最早违背那个约定的人。
吃完饭有人提议要去唱KTV,大有通宵的架势,顾攸宁依然不太喜欢这种交际,推说有事离开了。
初秋的夜晚已带着些许凉意,不过匆匆的行人也不会在意掉落的一片树叶。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小镇,远处的漫天霓虹又好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刚刚放学回家的样子。
顾攸宁想着离家不远,也就慢慢走回家。路旁亭子里阿姨们的夜生活也刚刚开始,戏曲、二胡、跳舞一样不落,氤氲着缕缕烟火气息。
此时的学校里也是一片灯火通明,里面坐着埋头奋斗的学子,像过去的他们或等待放学铃声的解放或思索着最后的压轴大题。
习惯是个既自然又无奈的事情。生活静谧的循环,在哗笑的夜色中慢行。
“顾攸宁,等等我!发什么呆呢,聚会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祁瑾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
看着自然的他,仿佛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不错,这一切也只是加了滤镜而变得美好的吉光羽片,“没什么,在想博尔赫斯和马尔克斯。”说罢两人都笑了,原来他们还是过去的他们。
那个时候顾攸宁第一次接触博尔赫斯便故作高深地问祁瑾,“你知道博尔赫斯和马尔克斯吗?”
“我猜他们不是同一个人。”祁瑾愣了一下答道,两人顿时都笑了。
凉风吹过,祁瑾默默地说道,“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阿根廷诗人、小说家、散文家兼翻译家,被誉为作家中的考古学家。作品涵盖多个文学范畴,其中以拉丁文隽永的文字和深刻的哲理见长。”
在顾攸宁震惊的眼神中,他又缓缓说着“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是哥伦比亚作家、记者和社会活动家,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代表人物,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作家之一”,“怎么样想不到吧。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第二次循环中回来,就像循环小数那样重新反复,
可我知道一个毕达哥拉斯的黑暗轮回,一夜一夜地把我留在世界的一个什么地方。”
高中时顾攸宁曾疯狂地抄了许多博尔赫斯的诗集,其中最爱的就是祁瑾刚刚说的那几句《循环的夜》。
“忙吗?不忙去咖啡厅坐会儿。”问完顾攸宁又暗自懊悔,谁大晚上去喝咖啡啊。
“不忙,去坐坐吧。”
“好。”只一个字,顾攸宁不知再说些什么。
曾经说不出的话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以寒暄似的方式说了出来,其实祁瑾也约她去过可是那对于顾攸宁来说始终是条不可逾越的红线。
现在好像不在像过去那样忸怩,再相逢我们还是我们,没有变却始终在变化。